《半醒半醉半浮生》画余笙

10、第十章 春生夏长秋收冬藏（一） 春生夏长秋

　　小四看着床上闹作一团的一大一小，感觉莫名的温馨幸福，她的脸上洋溢着如沐春风般的微笑，连她自己都不曾觉察。
　　见她们如此开心，她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她们胡闹去。
　　等到她们闹够了，起身的时候，方才走到床榻边说道：“小姐，属下侍候您梳洗更衣吧？”
　　“嗯，好。”
　　小四手上不停，面不改色的说道：“今日一早，将军来过。”
　　“嗯？”
　　“小姐当时未醒，将军小坐片刻便有事离开了。”小四补充道。
　　“哦！这样啊！”
　　风轻羽努力回想着，自己当时有没有流口水，有没有睡相很差，会不会在磨牙说梦话？
　　不过她转念一想，这具身体的皮囊生的还不错，不觉放松了些。
　　因为在她看来，只要长相出色，做什么自然也不会差到哪儿去，毕竟底子在那儿摆着。
　　这就好比两个势均力敌的女孩，唯一不同的是一个长相出众，一个姿色平庸。前者挤眉弄眼，撒娇耍赖，那叫锦上添花，娇俏动人；反观后者，一不小心就会被视为“丑人多做怪”。
　　过去她也曾因为长得丑而不受人待见，看人脸色，遭人冷眼，所以她努力读书，立志摆脱这种境遇，最后也得偿所愿，可她却发现自己始终都是孤零零一个人，是她做错了吗？
　　她不过是个长不大的、需要被人关爱、呵护的孩子。可她也有着自己的小骄傲，对于不属于自己的，她一概不强求。
　　而对于那些得不到的，她也并不认为那就一定是最好的、最适合她的。
　　并非得不到才如此说，而是她身心俱疲，内心不屑，她认为之所以得不到，必然存在不可得的原因，若不在自身，不在外界，那便在于对方。
　　更何况大千世界，“日中则昃，月昏则雨；水满则溢，月盈则亏。 ”
　　她会竭尽全力，却不会一味强求。
　　小四虽然有时候看起来寡言少语、不拘小节、冷若冰霜，但侍候起风轻羽来却得心应手，无不妥妥帖帖。
　　“我还是觉得，能否为你们换个名字？虽然现在的名字听起来倒也挺个性的，但是……”
　　风轻羽撑着下巴寻思着。
　　“你们觉得呢？”她问道。
　　“小姐！您也这样认为对吧？属下盼星星盼月亮终于盼到这天了。
　　您是不知道，当年黑鹞那个死老头说什么‘小二’这名简单、好听又好记，属下看他就是记恨当年我在他面里偷偷撒盐，误食了他在后塘里养的灵鱼，想要借机整我，害得属下被他们嘲笑了很久，说‘小二、小二，酒楼里的常客――伙计。’”
　　小三忍不住笑道：“那还不是你太皮了，总惹他老人家生气。想当初是谁出谷后还口口声声念叨着谷主？”
　　“这算不算五十步笑百步？真是言不由衷。不过你还别说，这么些年未见，还有些怪想念的！”小二一边拨弄着棋子一边说道。
　　小三接着补充道：“谷主当初以‘一二三四’为代号的用意是希望我等有朝一日能得小姐亲自赐名。”
　　风轻羽想着若是让小三知道自己的名字在现代的含义会怎样呢？
　　她不禁噗嗤一笑，紧接着说道：“虽然‘小二’确有伙计一解，但，是你让我对这词有了新的界定，反倒是让人觉得即亲切好听又舒适温馨。”
　　小二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那是！虽说属下不待见这名儿，但每每听小姐这一唤，就感觉那是蹭蹭蹭不知上升了多少个层次，似是世间最美的词汇。”
　　“小二，你今儿个是泡蜜罐儿了？嘴可真甜！”
　　小二想起府里已经很久都未采购蜜糖了，原因是怕她吃多了长蛀牙，忙委屈道：“哪有！小姐又没尝过，怎知是甜的？而且奴婢都好几日未曾吃过蜜糖了。”
　　“……”
　　看着她一本正经的模样，风轻羽笑着摇了摇头。
　　小三看着小二，“呆子！怎么说话呢？小姐的意思是你今儿个说话格外悦耳。”
　　小二若无其事地揉了揉脑袋，上前挽着风轻羽，“小姐，人家也是实话实说罢了！小姐您可别看她们一个个嘴上都不说，可那心里准是实打实的这么想。”
　　小三娇嗤道：“就你聪明！”
　　小二委屈道：“你怎么总怼我？”
　　小四目不转睛地看着一旁心不在焉、若有所思的风轻羽，“小姐可是想到了什么？”
　　“……我记得慧开禅师在《无门关》中有言：‘春有百花秋有月，夏有凉风冬有雪。若无闲事挂心头，便是人间好时节。’
　　若以春花，夏风，秋月，冬雪为名，可我又觉得春花一词委实……”
　　风轻羽像是回答小四的问题，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小一屁颠屁颠地跑上前来，“沄汐姐姐，都喜欢！”
　　风轻羽知道小一说的是只要是她取的名字，她都喜欢。
　　风轻羽伸手捏了捏小一软乎乎的脸，“是吗？”
　　小一睁着亮晶晶的眸子，十分乖巧的点了点头。
　　风轻羽撑着脸自言自语道：“小一纯真呆萌，就像是春暖花开、万木吐绿，对这个陌生的世界充满了好奇。
　　小二活力四射、口齿伶俐，感觉总有一股子使不完的劲儿，就像，就像夏日里草木葳蕤，长势迅猛，彼时阳气上升。
　　小三温柔体贴、善解人意，如同秋季，彼时阳气收敛，生物收敛。至于小四……”
　　风轻羽转过头看了看她，眸光微动，“小四沉着冷静、遇事不乱、少说多做，内敛含蓄，就如同冬季，彼时阳气、生气、精华都已闭藏。
　　大家都各有所长，独一无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