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上帝掰手腕》玄橘

31、危机

　　孟雨吸脂在慢慢恢复，也给陈姐报告了好消息，陈姐瞬间放松了心情。
　　下一秒，借钱信息就来了。
　　陈淑敏也有点懵，孟雨开口借5万。
　　“小孟，你要这么多钱去干嘛？你男友呢？”
　　“姐，我就是应急。求你了。我男友，就是我男友要我还他钱的。”
　　“？？？这男女朋友分手还要追回给女友花的钱么？这是什么渣男？”
　　“姐，他有我的照片，还，还有那些视频。我，我没办法，他说不给他钱，就把照片放网上去。”
　　“这个你可以报警的。”
　　陈姐当然不想借钱的，她有老下有小，5万不是小数目。如果是在医院，为了做项目，她可以借个2、3万，但是出了医院，她是不愿意的。
　　陈姐摇摇头，内心有点鄙夷孟雨，她们这种关系也好意思来借钱，借口也找得拙劣。
　　万一你拿了钱就想跑路。到时候她去哪里找人？
　　你说她诚信？她是诚信，可诚信也看金额和事情，遇到有的事，马上就能变不诚信。
　　孟雨退而求其次，请求借2万。
　　陈姐没理会她的哭求，坚决不借钱，然后直接挂断了语音。转头做自己的事情去了。
　　一个月后，宣姐通知所有咨询师、咨询师助理一起聚餐。
　　“年前聚餐，吃完大家回家过年。”
　　这次聚餐分成两批，许鹿希她们是第一批，今天6点下班，二十多个靓丽的年轻人一起前往聚餐点。
　　大家一边说笑一边闹。
　　忽然，陈姐看到一个熟人。
　　对面那边穿着蓝色羽绒服的人，不正是好长时间没见的孟雨么？她看上去不大好。
　　许鹿希也认出了她。
　　好歹是顾客，虽然借钱那事不愉快，但仁义在嘛。陈姐走过去和孟雨打招呼。
　　孟雨整个人呆呆的，脸色惨白，瘦了很多，看上去精神很不好。手上提一个印着“嘉陵医科大学附属医院”字样的塑料袋，里面装着一包药。
　　她抬起头看到陈姐，眼神里闪过痛苦，然后转成愤怒：“你为什么不借我钱？我都那样求你了。”
　　陈姐有些郁闷，早知道就不来打招呼了。
　　许鹿希看她俩情况有些不对，也走过去：“小孟，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啊？”、
　　这时，其他同事也纷纷走过来。
　　孟雨一听这话，瞬间泪流满面，讥讽道：“当初问你借钱你不借，现在来问我好不好有什么用？我不好，我很不好！”
　　陈姐小声跟许鹿希说：“Lucy，我看小孟情绪有些不对。”
　　还没等许鹿希回答，就听孟雨恨恨地说：“我情绪是不对，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我以为我们俩是朋友，可你都不愿意帮我！我不还钱，他就让我陪他睡觉，一次不够还要好多次、甚至，好多人……我不愿意！就要我还钱，不然放我的照片、视频……”
　　虽然她说得颠三倒四，可在场的人都听懂了。
　　孟雨根本没有男朋友，而是借了别人的钱，还不上。
　　其实咨询师们不知道的是，这个所谓的“男朋友”、“别人”，是贷款机构。
　　孟雨前后整形过6次，每次的项目不可谓不大，材料都是用进口的，再加上一些打针的项目，总共下来也花了二十来万了。她家庭普通，除了第一次做双眼皮，其他的都是找这种小额贷款机构借的。
　　一次几万，积累起来就多了。虽然她也做直播赚钱还钱，可利滚利的速度哪里追的上？
　　直到这次，她买玻尿酸后，还剩12万多没还上。
　　限期到了，机构让她必须马上还清，否则就放出照片。她贷款是用的照片贷。
　　孟雨被要挟，实在没办法，问家里要了5万还了。
　　可剩下的7万多，她实在还不上。对方就说用身体还。可还过一次就有很多次，甚至还有机构的其他人。
　　孟雨受不了这样，以跳楼威胁，对方也不敢逼得太紧，怕人财两空。就说给她抹掉零头，限她一周还上7万就两清，照片视频都给她。
　　这才有了她向陈姐借钱。但陈姐没借。
　　她零零散散凑了3万多，实在是凑不出来。某天，在一个公共厕所的门上，看到一条广告：卖卵子，高回报。
　　她想了很久，拨通了电话。
　　孟雨虽然学历不高，但整形之后形象非常好，加上她只有23岁，年纪小，身体好，利于手术，所以被选上了，对方出价8000一个。
　　“我只想卖4个，可那群人抽走了7个。”孟雨捂着脸蹲下，泪水顺着指缝流出。
　　咨询师们心情很复杂，充满同情又觉得她似乎不该被同情。
　　可同为女人，这种事，让大家很难过，甚至有年纪小的同事也开始流眼泪。
　　许鹿希拿出纸巾给她擦掉眼泪：“身体好点了么？”
　　说到这个，孟雨目露绝望：“能怎么好？医生说以后怀孕的几率很小。”
　　她至今还记得那天晚上小腹坠痛得死去活来，比姨妈痛十倍百倍，她在睡梦中生生疼醒了，强忍着起身拨打120……
　　“你还年轻，好好调养，肯定会好起来的。”陈姐哽咽道。
　　要说现在最复杂的人就是陈姐，如果她早知道会出后面这些事，就算不借5万，她提出2万的时候肯定是会借的。
　　可世上哪有早知道呢？当时小孟在语音里语焉不详，躲躲闪闪，她就打定主意，这钱一分都不能借。
　　孟雨发泄过后，又恢复呆呆的样子，谁也没理就走了。
　　这顿聚餐，大家都吃得食不知味。
　　但生活还要继续，随着时间，孟雨的事也只是成了警戒众人警惕贷款机构的案例。
　　很多年后，孟雨想起这些事，心中还是发冷。
　　后悔整形么？不会。
　　她再也不想像初中那样被男生叫孟眯眯眼、孟肥肥、孟丑等绰号。
　　她无法忘记某天放学时一个男同学说：“卖肉？哈哈哈，换成孟眯眯眼卖，倒贴给我，我都不要……”
　　那样的侮辱至今记忆犹新！
　　可孟雨后悔的是整形上瘾，明明没钱借贷也要去整。图什么呢？那份满足早已经从悦己变成虚荣。
　　那件事后，她离开了直播，踏踏实实找了一份工作。
　　学历限制了她的工资，可每一分都是劳动所得。更让她高兴的是，哪怕她吃药长到130斤，同事们也会夸她漂亮、身材好。
　　慢慢的，她找回了自信。
　　她依然是那个诚信的人，每次有追求者，她都会平和地告诉对方，她整过哪里，而且身体不大好，可能不太利于生孩子。
　　很多追求者都偃旗息鼓，只有她现在的爱人，一如既往爱着她。
　　直到10年后，33岁的她终于迎来了自己的宝宝。
　　孟雨喜极而泣，觉得生活还是厚待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