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忆-2 住了个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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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念初到家后选了几本有用的书放进书包里就睡觉了，打算明天进考场前再看两眼，她考试前两天都会猛补睡眠，放松神经，考试是要动脑子的，而不是死学，看得是你在考试前都记住了什么。
因为明天是周末，江思源不再上学，季妈下班后没有管他作业，江爸回家时饭刚做好。叫醒江念初的是一通电话，“念初，你爸爸呢”
姑姑噪音微哑，江念初听得心里有点慌，什么也没问，说了句等着，就着急套了身衣服，推开门，把电话塞给坐沙发上看电视的老爸。
江念初坐旁边，看江爸没说几句，眼眶红了。起身往阳台走，对面姑姑的声音隐隐约约，听不真切。没打多久，江爸就挂了电话，穿外套拿钥匙往玄关处走，江念初起身拦住他:“爸，出什么事了”
江爸看着自家闺女眼眶更红了，江念初着急地都快哭了:“你快说啊!”
“没事，好好在家待着。“江爸稳住情绪，严肃地说完，推开她出门了。
江念初愣了两秒，去卧室找妈妈。
“妞，怎么也不敲门”
妈，你告诉我，奶奶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江念初跪在床边，摇着妈妈的胳膊。
季妈看闺女这样，心里也不好受，神色复杂地看了她一眼，张了张口，却也只说了句:"去吧，去看看。”
江念初冲出门，边跑边给姑姑打了个电话，耳边风加速流动的声音，眼眶堆积的泪水让她看不清街道，她用袖子抹了一把。江念初找到姑姑的车时，把手还没打开，江爸从里面出来了，阴着脸厉声道:“我不是让你在家待着吗!”
江念初也不知从哪来了劲，从小到大第一次不怕生气的爸爸，从背影都能看到她的倔强。“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不让我去，你凭什么替我做这个决定”
“凭什么江念初，你脑袋清醒一点!你知不知道你明天就要中考了，现在十点了，你知道吗!高中都考不上，你还能干嘛，你……”
“我不是小孩子，你说的这些我都懂。可是，可是……比起那一些!如果我今天回不去，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我自己……“江念初打断他。
江爸气得扬起手，又看了看江念初，叹了口气，还是放下了，指了指她:"你啊，真犟啊!”
姑姑本以为江爸的巴掌就要落下了，吓得心惊胆战。看势头缓和后，把两人安排上了车，车里气压低沉，三个人心情都很忐忑。江念初头靠着在车窗上，也不说话，只有限泪无声地从眼角滑落，呆呆地看着窗外的风景。姑姑看着江念初这样，于心不忍，虽然自己也很害怕，可作为长辈，她还是安慰了句:“念初，会没事的。”
江念初小声地回了句:“我知道，会没事的。"
她也一遍遍地这么告诉自己，可怎么会没事奶奶的病反反复复，时好时坏，来得及就赶快送去医院，江念初往常是在去医院的路上，这次呢，是在回老家的路上，她也不傻，孰轻孰重，怎么掂不清
江念初本以为自己会一直哭，但当真正到老家时，止住了，她迈出的第一步好像就花光了自己所有的力气，脚步，怎么会那么沉沉到再也迈不出第二步……自己刚才使不完的冲劲呢
姑姑看她不动，过来拽她，“念初啊，快去，能多看两眼也是好的。”
对，一眼也行，这不就是她回来的愿望吗江念初浑浑噩噩地走进去。屋里围了好多人，邻里亲戚都来了，但她一眼只看到了床上的奶奶。老人睁着眼，看见孙女来了，流下来的眼泪漫湿臀角，眸中带光。
江念初可见不得这样的场景，双腿发软，坐在旁边的矮凳子上，拉着老人皮包骨头的双手，真硌得慌，明明上次见面还不是这样的，现在硌得江念初心坎疼，疼得滴血!
“奶奶，我老想你啦。“江念初扯出一抹笑，眼泪一直在眼眶打转、聚集，就是不往下掉。床上的老人一直盯着江念初，想说什么，但说不出来。姑姑在旁边一直在拿沾了水的棉棒沾奶奶的嘴唇，她告诉江念初:”这是在吊着最后一口气。”
陆陆续续又来了一些人，不少也是从别的地方赶过来的，江念初一直握着奶奶的手，看他们一个个哭成泪人，跟奶奶说话，然后离开。直至凌晨，江爸过来劝江念初，她也不走，最后江爸挥了挥手，姑姑和姊妹们都出去了，只剩了两个人。
屋里十分安静，只有外面还传来夏日的蝉鸣，江念初看着奶奶，用家乡话，自顾自说着:“奶奶，小时候在这，你搂着我睡觉，外边儿那蝉，就光叫唤，我那时候还嫌吵呢。"
“奶奶，有回儿半夜呐，我发烧了，你连夜背着我去打针，那外边儿夜可黑了，你还说你也挺害怕的，但为了我。“江念初说不下去了，擦了擦眼泪，笑了笑，继而哽咽道:“我们老师说这种剧情太老套了，不让我们写，可是，奶奶，我永远也忘不掉那一晚，因为这是真实发生过的啊……”
“你还跟爷爷说，要把家里的墙重新刷一遍漆，好好装修一下，不然等以后，我领孙女婿回来了，不好看。你还说要看我上大学的，你忘了吗”
“你怎么可以不等我呢!“江念初把自己蒙在膝盖上，哭出了声。
“还有，我从未觉得是你脱累了我们家，爸爸也是，治病本来就要花钱的，大家老了……都会生病的。”
是啊，都会生病的，“生老病死，人之常情。“这个道理，江念初听过好多遍，然而真正发生时，我们并不能理性的面对，亲情是世界上最美好的感情之一，真实的痛彻心扉，仅用理智怎么控制得住
门口，江爸抽着烟听着里面的动静，姑姑走了过来，拍拍他的肩，“你也不能太逼她，你自己说，咱妈一手看大念初，俩人那感情我都比不上，咱们没空陪她，早早出去打拼了，只有小念初陪着。”
江爸把烟头在地上捻灭，叹了口气。
姑姑继续说:"而且，念初多听话啊!她小时候你们才回来看过几次，不哭也不闹，你们走的时候就扒门缝里看着，看得我都心疼。”
江爸听后，默不作声。
姑姑看了眼表，已经凌晨两点多了。她推开门，走进去，把江念初拉起来一看，小姑娘眼眶和鼻头又肿又红，“哎呦，我的乖乖啊!”
她拿湿市给江念初轻轻擦了擦脸，柔声道:“念初，妈跟我说过她最放心不下你，如今这想见的人也见到了，她这一口气提着，断不断就是时间长短的问题。你看奶奶也怪难受的，念初啊，别忘了跟奶奶告个别。”
江念初木讷地点了点头，还一直盯着奶奶。
姑姑俯身，给老人整了整身上的衣物，说:“妈，您放心吧，别看了，这一生也遭了不少罪，有幸得了个乖孙女，还有个孙子，也算圆满了，歇歇吧。”
夜深人静，老人最后好似用尽了全身力气，浅浅地笑了，随着最后一滴清泪，阖了眼。
江念初像个没有灵魂的木偶，坐在门前的台阶上，夏夜的晚风吹得她心更凉了，她好累好累，从进门时就好似被人扼住了呼吸，喘不上气。最终也没跟奶奶告别，她做不到，她接受不了，她在逃避现实。
她抬头，望着有着城市见不到的星星的夜空。迷茫，无措，心力交瘁，全部涌上来，她今晚哭了太多太久，眼睛干涩，有一种灼烧着皮肤的疼痛。
姑姑又收拾交代了几句两人才走，江爸留在老家要待几天。江念初到家时已经天快开始有微光了，一进门看到了沙发上的妈妈，心里有点难受，不知道是一夜没睡等自己还是怎么着，她一开口，声音沙哑得可怕，自己都吓了一跳。
“妈妈，谢谢你。”谢谢你尊重与支持我的决定。
季母冲她笑了笑:“昨天晚饭也没吃，饿吗想吃什么“但其他的什么也没问。也对，爸爸应该打电话说过了。
“不饿，我去休息一会，到点叫我吧。”
江念初躺在床上，却睡不着，自己的神经一直紧绷着，头疼得难受。最后季妈看她这样不放心，把她送进了考场。整两天半的考试，江念初情绪泱泱，都没怎么吃饭，人瘦了一大圈。
随着最后一科考完，铃声响起间，蓄势待发的学生们都撒欢了，一个个顶着火辣辣的太阳跑出去。江念初平静地看着，没有随人流往前挤，她有点发晕，全身冒冷汗，就坐台阶上休息了一会儿。便看见远处跑来一个冒冒失失的小姑娘，林清含在她面前停下，大口大口地端着气，递给她一瓶矿泉水，“不是，咱俩才几天没见，你怎么还脱胎换骨了!”
江念初冲她笑了笑，去拧矿泉水，还没拧开，林清含就看自己面前有一人影直直地往旁边倒，“哎呦，卧槽!”她赶紧弯身扶住，着急掏出手机给季妈打了个电话，“阿姨，江念初晕倒了!”
江念初在医院昏迷了整三天，送来那天眉心一直皱着，季妈轻轻用手指给她抚平，转身出去，关上病房门。面前三个孩子围上来，一直盯着她，她认真道:“念初没事，医生说就是发烧，退了就好了。你们平常与她相处，多多帮忙开导开导她，她奶奶去世了。对她打击挺大的。”李母说完又看了两眼，才走开。
“你们不知道，我今天别看见她的时候都吓了一跳。“林清含叹了口气。
贺致知开口安慰道:“刚刚阿姨不都说了吗，退烧就好了。”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试图缓和压抑的氛围。
陈迹坐在椅子上，胳膊撑在腿上，双手交叉，抵在唇边，不知在想些什么。在他俩聊到中考成绩时，起身进病房了。
两人瞬间神经一绷，贺致知拍了一下嘴:“呸，哪壶不提开哪壶。”
三人心知肚明，江念初病情并不严重，难过的是心里那关。他们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等江念初自己去释怀。都说时间是最好的解药，那江念初要用多久呢
病房里，陈迹坐在病床旁边的椅子上。目光缱绻，看了许久。他伸出手背附上江念初的额头，还好，没那么烫了。
“同位，成绩不重要，我只希望，你能像之前一样开心快乐，就足够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忆-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