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在不咫尺》洋芋爱吃洋芋

7、Chapter VII 约定

　　皓月当空，繁星闪烁点缀夜幕，安静地欣赏那夜幕，舒适，真挚又美好。余未然侧躺在床上，无所事事地透过窗户仰望星空，将所有烦恼随风而去。观赏片刻，余未然低眸，想通了似地坐起来，拍拍脸颊，不能就这样放弃。
　　虽说不能放弃，难道要他夺人所爱？余未然快速摇摇头，不能干这种下三滥的事情。感受到肚子传来的饿意，余未然精神颓废地下床，来到楼下。
　　在房间抱怨抱怨就睡着了，看来他是在学校学得多了，不注意劳逸结合。
　　坚信余姐说的话，来到这里就当自己家一样，于尘毫不客气地煮起了饭、炒起了菜自顾自地吃起来。他正坐在餐桌上津津有味地品尝自己的厨艺，精湛的不得了，但比起余姐的还是差了点。
　　余未然漠视他的存在，拿起碗勺饭，难受地坐在于尘对面。
　　“其实嘛……”于尘停顿了一下，看看余未然会有什么样的表情，“学长没有被预定，也没有什么人预定学长。”
　　余未然显然面容动了动，双眸恢复光泽，两眼发亮地看于尘，“真的？”
　　“真的，比珍珠还真。”这条信息可是换他一个条件来的，余未然要是泡不上杨学长，于尘决定弄死余未然。
　　“不过，你怎么知道？”余未然还是有点不敢相信，继续问。
　　“告诉你，你还得寸进尺了是吧？”于尘白他一眼，低头吃饭，把他的话当屁放。
　　余未然得到消息，于尘从来都没有骗过他，简单不过的一句话让他心花怒放，之前的难过不过是白担心，继续开始了他的暗恋和追赶。
　　那个天真烂漫的少年又回来了，还是一如既往地走着那傻傻的暗恋道路。

　　距离高考的时间剩余不多了，决定命运的时刻即将来临。学生们怀揣着真诚和期待，刷题、复习、休息三个步骤永不变，心仪的大学将会离自己越来越近。
　　高考了，意味着学长毕业了，意味着学长要离开了。
　　高考倒计时还剩下五天。
　　时间就是这样，总是悄悄地走，不让我们发现。
　　最后几天学长学姐都会适当地放松自己，也有的已经养成了不看书心里忐忑不安的习惯，或者是闲着不如就看看书这样的习惯。很多学生都跑到高三那找学长学姐要资料，学长学姐也很乐意给他们资料，还叫学弟学妹们好好学习。
　　余未然在于尘的怂恿下讪讪地来到学长的教室。起初是不敢进入，而是扶在门上探头，第一次来心里有点小激动。他正想好好观察观察这个教室，以后自己也会成为这个班的一员了。
　　高二努力学习就是为了高三能在学长以前的班上待上一年，然后考上有学长在的大学，找到学长。
　　其他学长学姐正在收拾好东西，把不要的书本直接扔进垃圾桶，大快人心。被这些书支配了一年，他们终于可以发泄，揉成一团，或者一页一页撕开，然后成了废纸，被清洁阿姨收走。
　　还没考试就这么兴奋了，一考完试简直就是忘掉自我，玩得不亦悦乎。那也得看考不考得好，考得好，去心仪的大学；考得不好，可以选择回来复读，或者去工地一起做兄弟。
　　辰然扛着一箱书，一抬眸就看到门外的余未然，佯装不知情地越过杨故一，随手拍拍他的肩膀，给他使了个眼色。
　　杨故一会意，望向门外，衣角露了出来，很快他就猜到了是谁。他放下书本，向门口走去，手扶在墙上，头从门里探出来，轻声问：“找谁？”
　　“学长！”余未然还在想该怎么找学长，学长就自动走出来找他了，惊慌失措地喊了出来，完全没把学长的问题听进去，小心翼翼地与学长对视。
　　“找我啊？”杨故一歪着脑袋看他，刘海斜下来也遮住不了那深邃又清澈的眼眸，好似秋天月色，温柔，沉静。
　　“嗯……”余未然点点头，感觉自己被杨学长看透了一切，无须一言一语，杨学长就会猜到他要干什么。其实只是余未然表现的太明显，杨故一才简单猜到。
　　杨故一把头探回去，转身就走进教室。余未然不知道学长有何用意，他还没说找学长干什么，就眼睁睁看着学长走进去，失落感从眼睛流露出来，难过地看向别处。
　　一股清凉的水从水龙头涌出，一双纤细的手细细清洗，少女盛些水洗一下脸，即使潮湿也掩不住五官清秀，撩起鬓发夹在耳背，柔软绸缎般黑色秀发垂在腰间，美如画。
　　奉路捋捋湿漉漉的刘海，关掉水龙头，走出厕所。一出厕所她就能看到余未然垂着头在思考什么，心里却涌出一股心酸，整理好身上的衣物，优雅大方地走到余未然身旁。
　　“找故一？”
　　清脆的声音响起，余未然呆愣地抬头与奉路对上视线，“奉学姐？”
　　奉路莞尔一笑：“进去坐坐吧。”
　　“不用那么麻烦……”余未然摇摇头，背靠着墙，只是来找学长要资料，又不是来这里吃顿饭，如今学长进去了又不再出来，自己又不敢进去。
　　现在有种被人抓到做贼心虚的感觉，余未然觉得他来这里就是个错误。
　　奉路笑了笑，好心地推着他走进高三二班，拍拍他的肩膀，“随便坐。”
　　“啊？”余未然感觉他就是来这吃顿家常便饭，慌乱地不知道该怎么办。
　　杨故一从书堆里整理出资料，刚才就有几个学妹过来要资料，在手上也剩不多，还是勉勉强强地凑了几本。有些都是自己手抄的知识点，这些应该够余未然复习了。
　　刚要拿出去，杨故一就看到余未然被奉路推着走进来。杨故一抱着书来到他面前，温柔地放在他手上，问：“够了吧？”
　　幸好杨学长走了过来打破这尴尬局面，余未然茫然接过书，仅有几本，这些也已经足够了，小声回答：“够。”低头看着书，会心地笑了笑，心里乐出了花。
　　余未然抱着书转身就要离开，似是想到了什么，停住脚，再次转回来，鼓起勇气叫了一声：“学长。”
　　“你找我？”辰然不知何时来到杨故一身边，单手搭在故一肩膀，指着自己，调侃余未然，声音清朗。
　　余未然哑口无言，羞愧地涨红了脸。
　　辰然见他默不作声，无奈地朝着杨故一摊开双手。杨故一只笑不语。
　　杨故一动了动，知道他叫的是自己，不想让他尴尬，想问他要做什么。余未然以为杨学长要走，不想想场合就喊：“杨学长，我找杨学长！”
　　辰然退后几步，靠在桌边偷笑。
　　“嗯？”杨故一疑惑地眨眨双眼，微笑地看着他。
　　余未然咬唇，下了很大决心般嘴张张合合，还是说不出口，明明听从于尘的话，在那棵虚弱的树底下练习了千百遍。果然在自己喜欢的人面前，总会小心翼翼，怕一眨眼人就不见了。
　　片刻后，余未然退后几步，当着学长学姐的面快速逃离。
　　“还挺傻的。”辰然双手环胸，对余未然作出评价。
　　杨故一赞同地颔首，“是挺傻的。”
　　推余未然进来后，奉路便回到位置上收拾好书本，仔细听着他们的谈话，手却不自觉地攥紧，指甲快要陷进肉里，咬牙切齿。
　　从余未然出现，杨故一就开始关注他的来往。奉路双眼射出冷冷的光芒，宛如看到仇人般想让他千刀万剐。
　　她和杨故一同窗两载，人人都羡慕的挚友关系，凭什么余未然一出现，杨故一总是帮着他。明明在大家眼里他们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余未然出现后，这一切都变了。
　　不少同学都在群上磕起了他们，余未然极少玩手机，并不知道这件事。杨故一虽然知道，也只是笑笑不说话。奉路不甘心，不甘心自己追了两年的人，突然就喜欢上别人了。那个别人居然还是个男的，奉路顿时觉得反胃，她不会让余未然得逞的，绝不。

　　余未然捧着书本回到班上，傻傻地笑了起来，同班同学还以为他学的入魔了。下次再找个机会跟杨学长祝福一下，时间虽不充裕，但也不妨碍。
　　这个星期五回去，再回来就见不到学长了。
　　学长毕业了，要追寻他的梦去了。
　　好好珍惜这些天吧，余未然伏在桌上，难受地伸手扶额头，手指插入发根深处，咬唇，陷入沉思。
　　不管这世界多大多小，人多人少，杨学长在他心中是独一无二的，无可替代。
　　拼命追赶，距离再远，也抵挡不住他那寻学长的炽热之心。
　　留不住时间，留不住学长，即便这样，也不想留下遗憾。余未然回到宿舍坐在床头，思考了千百遍，一个个的夜晚难熬，压着他喘不出气。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于尘说得对，他等得起，可杨学长未必等得起。

　　暗恋，是个很艰难的过程，对自己喜欢的人的好，一定要告诉那个人。
　　星期五如约而至，同学们埋怨地领着作业，随后欣喜万分地跨出校门。
　　那日万里晴空，柔风，暖心。
　　单手背着书包，余未然忧郁地跟在于尘背后行走，微风不燥，温柔地拂面。没能跟学长祝福一下，他就要回家了，再回来学长就不在了。
　　刘海在风中凌乱，思绪万千，整个人阴沉，抑郁。路过高三教学楼，余未然停住脚，抬头望去，和学长经历的事尽数在他脑海中浮现。
　　“于尘，你说学长还在教室吗？”
　　“也许在。”
　　于尘想了想回答，夺过他的书包，嘴角弯起优美的弧度，两人相视而笑。
　　不愿做自己后悔的事情，那一句话他还未曾说出口，又怎能心安理得的回家。
　　高三二班，学长学姐们有点还在坐在教室里打闹，或者拿起书本勤劳地看书。
　　他在风中狂跑，在人群中穿梭，越过所有障碍物，一口气跑到二楼，直到教室门口停下。余未然气喘吁吁，扶着墙，“我找杨学长。”
　　“不在。”辰然刚好走了出来，停在他面前，随后指了指厕所的方向，“你可以去厕所找他。”
　　“谢谢。”余未然看向辰然指的方向，跟他道了声谢就往厕所方向走去。
　　杨故一从厕所走出来，就看到余未然正迎面走过来，迷惑不解地迎上去。
　　“这么急找谁啊？”
　　余未然突然很认真地说：“学长。”
　　“嗯？”
　　两人对视，余未然先败下阵来，脸上泛起红晕，难为地抓抓头发，耳畔一直晃荡着于尘的话。
　　再不说，真的没机会了。
　　余未然憋红了脸，终于鼓起了勇气，说：“学长，高考加油。”
　　杨故一笑出了声，原来找他是因为这事，伸手揉了揉余未然的脑袋。
　　学长的动作打的他措不及防，身子一震，脖子根也跟着红起来，整个人要炸毛了似的。
　　“你也要加油。”
　　“嗯……”余未然低眸。
　　杨故一松开手，越过了他，走了。
　　“学长！”
　　背后的声音突然再次响起，像是在念着庄严宣誓词，庄重，盛大。杨故一停了下来，站在原地，疑惑地转回头，不理解余未然再次喊他是为什么。
　　余未然猛地转身面对着他，气势突然就弱下来了，小心翼翼地说：“学长，你能不能等我？一年后，我会来找你，我有话对你说。”
　　然后，告诉你，我喜欢你。
　　“好，我等你。”杨故一闻言笑了笑，不拆穿余未然说的是什么。
　　这些年来，杨故一何尝不知道余未然对自己是什么样的感情，只是假装不知道罢了。
　　再次转回身的那一瞬间，他掩不住嘴角地上扬，笑意满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