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在不咫尺》洋芋爱吃洋芋

23、Chapter XXIII. 蠢了个货

　　没过多久，电话就接通了。
　　于尘按的是免提，余未然听得一清二楚。
　　“于尘？”
　　是学长那温柔的声音，余未然真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高兴。可下一秒听到于尘的问话，他就高兴不起来了……
　　“杨学长，打扰你三分钟时间，有个人想对你说一句话。”于尘不打算拐弯抹角，直奔主题，干脆利落。
　　这句话还憋了他三年多了。
　　余未然呆征地看着他，难以置信，一时间忘了反驳。
　　学长约莫沉默了几秒，随后问：“是余未然吗？”
　　于尘：“是。”
　　学长：“那给余未然接电话吧。”
　　于尘板着脸把手机拿到他面前，给他使个眼色，失意他快点。
　　表完白就没遗憾了，这场暗恋就结束了。
　　这表白的也太快了吧？
　　余未然怯弱地看一眼手机，又心有余悸地看一眼于尘，艰难地从牙缝里憋出几个字：“学长，我……”
　　“我”字拉了很长的音，他始终没法子再表白了。
　　上次表白失意，现在无论如何他都不敢了。
　　别问，问就是他没胆了。
　　学长发出疑惑：“嗯？”
　　于尘看他那怂样，磨磨唧唧的，有点不耐烦地在旁边插话：“杨学长，余未然只是想告诉你他喜……”
　　“欢你”俩字没说出口，余未然就快速地掐断了电话，恼怒成羞地瞪着于尘，可谓敢怒而不敢言。
　　“……”于尘看他生气的模样忍俊不禁，可爱极了。
　　余未然咬牙切齿：“你……”
　　于尘与他同声：“我……”
　　余未然抿唇，停顿了几秒。
　　于尘嘴角上扬，看他吃瘪的样子非常好笑。
　　“为什么你要说话？”
　　“为什么我不要说话？”
　　余未然闻言愣了愣，看着他一脸无辜的模样十分气人，嗔怒道：“你能不能尊重一下我？”
　　“我哪里不尊重你？”
　　“你能不能考虑我的感受？”
　　“我哪里不考虑你的感受？”
　　“你！”余未然气结。气死了气死了，人比人更气死人。
　　“我？我怎么了？”于尘佯装一副天真的样子，俨然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
　　“你就喜欢气我！”
　　“没有，我一般不气人的。”于尘别有一番风味地看着他，嘴角勾起弧度，笑得意味深长。
　　这句话……
　　刚刚才气到自己，现在说他不气人？
　　余未然蹙眉：“你还骂我不是人！”
　　“哪敢，你比人还像人。”
　　余未然沉默不语。
　　这句话听起来，咋怪怪的？
　　这是在夸，还是有另外一层意思？
　　“好了，我饿了，你该请客了。”于尘看他心情好了差不多，低头看了看时间。
　　“不请，”余未然挑衅性地看着于尘，满脸写着“我就不请你能拿我怎么样”。
　　而且这是哪门子的心情好？
　　心情更差了有没有！
　　于尘无奈一笑，“行，我请，你出钱。”
　　“……”余未然缄默不言。他就知道，这个人的嘴里说不出任何好话，说了反而更会拉仇恨。

　　请假已有些时日，他终归还是回来了。
　　上次和奉路谈话，他也明白了自己的决心。
　　毕竟是自己的初恋，怎么可能这么容易放弃？
　　遗憾的是，为什么上次表白老天爷专门跟他作对似的，尽是有人阻拦。害的他现在都不敢表白了。
　　记得最初，知道他喜欢人是杨故一时，她并没有太多惊讶，反而说了一句劝。
　　“容我多嘴，你们在一起的可能性不大，几乎为零。”
　　所以，趁早结束这场暗恋吧。
　　之后，余未然只点了头没在说话了。

　　大学生活，他一直都在期待着。之前忙着找学长，他没怎么认真看看他的大学是什么样的。
　　然而现在，他的大学生活，要开始了。
　　“余未然？”
　　沉浸在自己的想法中，余未然被这叫唤声打乱了思绪，下意识地寻声看去。
　　少女披头散发独行而来，一身便服显得她有点随心所欲，欢喜地走向余未然，脸上的笑容依旧挂着，打趣道：“看你这样子，该不会是忘了我吧？”
　　余未然不失礼貌地笑了笑，没有接话。
　　还真是。
　　“真忘了？”少女歪着头，颇有点俏皮可爱。
　　余未然在她的卡姿兰大眼睛注视下诚实地点了点头。
　　少女不恼不气，“这下可记好了啊，我姓洛，洛笙。我们还同过桌呢，虽然只有那么几天。”洛笙耸耸肩。
　　他问：“同桌？”他咋不记得他还很眼前的女人同过桌。
　　但是，又有那么一点点印象。刚开始分班，位置都是乱坐的。然后他是全班唯一一个男女同桌，当时还起哄来着。他也没怎么注意，接着过几天就分位置了。
　　再然后，他们就没有任何交集了。
　　是他自己太把注意力放在学习上了，当时就只有一个念头，考上学长所在的大学，完成约定，结果……
　　事不如人愿。
　　那件事也不能怪奉路学姐，是他自己没在多问，去证实，他就以这个为目标前进。
　　一想到这，余未然失落地叹口气，整个人跟颓废了似的。
　　“你看起来状态不太好，是最近出什么事了吗？”洛笙眨眨双眼，迷惘地盯着余未然。
　　余未然回过神来，摇摇头说：“没事。”
　　洛笙明白地颔首，不打破砂锅问到底。
　　“你……”余未然蹙额，“也在这所大学？”
　　洛笙闻言笑了笑，“倒不是，我哥在这，我送东西给他。”
　　“哦。”
　　没有再有话题，开始陷入了沉默。
　　两个人莫名有点尴尬，气氛又很怪异。
　　洛笙觉得再两眼瞪小眼下去，尴尬症就要发作了，打算找个话题聊。她忽然想到了什么，问：“加个微信？”
　　余未然怔了几秒，回答：“好。”
　　加到了微信，洛笙雀跃不已。她又眼看就快迟到了，就跟余未然道了别。
　　余未然闲来无事地看着她的身影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上。
　　怎么觉得这场景那么熟悉……
　　他耸耸肩，也转过身，真正开始他的大学生活。

　　朝旭遍及，燕鸻栩栩欲飞，鸣歌缭绕。一大早，喧嚣声从大学每个角落响起。大学生一路有说有笑，并肩前行。
　　袭染着馨香的便服，被少年一把拿过，利索地穿上。他整理好身上的着装，捧上一本书就走出了宿舍。
　　走出宿舍时，他就听到舍友的问话。
　　“未然，这么早？”
　　“嗯。”他含糊地回答，关上了门。

　　学生来往最多的图书馆。
　　别人都在享受大学生活，就他还在埋头苦干学业。
　　此刻，还有另一个人陪着他。
　　两个人都沉浸在学海，一言不发，时间静止了一般。
　　忽然，放置一旁的手机屏幕亮了，他呆头呆脑地看过去。他伸手拿了起来，来信息的人他很清楚，之前刚遇不久的。
　　洛笙：早安
　　未果：早
　　洛笙：在干嘛呢？吃早餐了吗？
　　未果：看书，吃了。
　　这聊的不是一般的尬，但对方还是孜孜不倦地发消息过来。余未然抿唇，有些不耐烦，不放心上地把手机扔到一边，继续埋头学习。
　　这一过程，他的舍友一目了然，没说什么，收回目光，看向书本。
　　接着，又一则消息过来。
　　屏幕又亮了起来。
　　余未然不紧不慢地瞥一眼过去，看到备注名，两眼放光似的，倏地放下笔，再一次捧起手机，秒解锁，打开社交软件。
　　学长：这么久了，习惯大学生活了吗？
　　未果：习惯了习惯了
　　余未然心想：不习惯见不到你……
　　学长：嗯……
　　未果：学长，你现在忙吗？
　　学长：不忙
　　未果：学长，在干嘛呢？
　　学长：画画。
　　画画……让他想起了高中的那幅彩画。虽然那个时候拒绝了于尘告诉他真相，但是现在想想他还是很好奇。
　　未果：学长，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学长：什么问题？
　　未果：学长高中画的那一幅画，是有什么意蕴吗？
　　学长：你想学长怎么回答？
　　未果：学长想我怎么回答我想学长怎么回答我？
　　学长：学长想他不知道余未然怎么想的。
　　未果：余未然想学长知道余未然怎么想的。
　　到这，学长就没在发消息了。
　　余未然无辜地看着屏幕上的“正在输入中……”，估计学长打了字又删了，删了又打，然后又干脆不发了。
　　嗯……这可是学长惹出来的，可不能怪他吧？
　　“在和女朋友聊天？”
　　“嗯？”余未然抬眸，不舍地从手机上移开目光。
　　舍友早已不看书，托着下巴，饶有兴趣地盯着余未然。听到回话，舍友使个眼神，朝他的手机挑了挑眉。
　　余未然顿时红了脸，不好意思地说：“不是不是……”手却不自觉地抓紧了手机。要真是女朋友，那该多好……做梦都不敢想。
　　“那可真奇怪。”舍友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余未然问：“什么奇怪？”我看你就很奇怪……
　　“前后不一样。”
　　“什么不一样。”
　　“态度。”
　　余未然两头雾水。
　　但凡说点人话，他还是可以继续和他舍友聊下去。
　　舍友动了动身子，坐正了继续解释：“刚开始你没有现在这样亢奋，也没用现在这样认真。”
　　“哈？”余未然差点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这家伙有事没事看他的一言一行干什么。
　　“喜欢一个人是可以从眼神看出来的。”
　　“我……”
　　“你很喜欢那个人？”
　　余未然低眸，并不打算隐瞒，缓缓地点了点头。
　　“喜欢就去争取，别到了最后追悔莫及。”半夏一副情场高手的样子，说完高深莫测又遗憾地摇了摇头。
　　余未然咬住字眼，不确定地问：“你失恋了？”
　　“失恋没有，”半夏再一次摇摇头，“我有个朋友……”
　　话还没说完，余未然补了一句，“无中生友？”
　　半夏温润一笑，“不至于。”
　　“开个玩笑，”余未然抿唇一笑，“你继续。”
　　“他们互相喜欢，但不敢互相喜欢，怕表白被拒，做不成朋友了，就算拒绝后能继续当朋友，那也只是虚有徒名的朋友，最怕的是会成为最熟悉的陌生人。”
　　“为什么？”
　　“可能表白被拒后，打破了友谊的平衡，两个人对面聊天，他们之间还是会有一堵墙隔开他们，”半夏停顿了一下，“那种感觉说不上来。”
　　余未然似懂非懂，又问：“他们之后怎么样了？”
　　“都没表白，其中一个出国留学了，另一个现在准备考研，是不是很可惜？”
　　“表白了才不遗憾，不是吗？更可惜的是，明明都互相喜欢，却……”
　　“道理是这样没错，”半夏赞同地点点头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谁又知道呢？”
　　“你也有喜欢的人，是吧？”
　　半夏毫不遮掩，直率地说：“肯定点。”
　　“在这所大学？”
　　为了喜欢的人奋笔疾书，他能这样猜也不无道理，很可惜猜错了。半夏笑着摇摇头，娴熟地转起了笔，“不在。”
　　“哦……”
　　“可能她已经有另一半了。”半夏顿时失落下来，眸光黯淡了不少。
　　“这……”余未然愣了愣，想着该不该安慰一下。
　　“我有好久没见过她了，有七年久了吧。”半夏回忆过去，想想曾经的他们是多么美好。
　　“不去找吗？”
　　“又想找过，但没勇气找她。”半夏意味深长地看他一眼。
　　没有勇气……当时他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勇气让他一个人带着行李跑到远在天边的沅芷市。他们两个简直一个在东一个在西，产生最美的“距离”。余未然感同身受地颔首，又问：“真不打算找？”
　　“万一她有男朋友了，我还去打扰她干什么？”半夏闷闷不乐地摸摸脖颈。
　　“抱歉，戳到你痛处了。”
　　“有点后悔放她走了……”
　　“嗯？”
　　“早知后劲那么大，就不该相信她说的‘会回来的’。”半夏停住笔，抬头看向他，“按你之前的语气，你是没表白吧？”
　　“嗯。”
　　“你打算一辈子瞒着，还是……”
　　余未然突然就颓废了，有些心不在焉，“可能两个都不打算。”
　　“世上哪有这么美好的事。”
　　“万一发现了，我怕学，咳，”差点脱口而出一个“学长”了，余未然尴尬地咳嗽了一下，继续说，“我怕他疏远我，万一表白了，他会……”用怪异的眼神看自己……余未然丧气地趴在桌面上，提不起精神地看了看手机。不一会儿，看到了学长回的消息，他心花怒放地直起腰。
　　学长：余未然
　　就三个字，没有了。
　　未果：学长，怎么了？
　　学长：你当真看不出来？
　　未果：我该看出什么？
　　余未然被问得一愣一愣的。
　　学长：蠢。
　　到这聊天就停了，余未然不打算理学长了，怎么无缘无故就骂他蠢了，跟于尘一样。

　　“怎么了，兴致不大高兴？”半夏看他又开始状态不太好的样子，询问他。
　　余未然低眸，有点埋怨地说：“他骂我蠢。”
　　半夏忍俊不禁，“其实这话也没说错。”
　　余未然霎时无语，瞪着幸灾乐祸的半夏。
　　默默地在心里咒骂：你们才蠢，一个个的都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