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在不咫尺》洋芋爱吃洋芋

22、Chapter XXII 舍不得

　　火车站。
　　余未然拉着行李箱找了个地方坐下来悠然等待。等时间一到，他便起身，拿着火车票跟着人群的流动排队，然后登上了火车。
　　他抿唇不语，找到自己的位置，坐在那佁然不动。随后他叹口气，真想一辈子赖在学长的家里。

　　皎月高悬树梢之上，光芒万丈，给大地镀上一层银色地毯。
　　夜，静得安详。
　　街道上，万籁俱寂。
　　路灯闪着弱光，努力闪烁，为他照亮前方的路。
　　一切都是那么的祥和。
　　余家。
　　他看了看久违的家，思索着要不要敲门。
　　忽然，他听到手机振动了。
　　是一则短信。
　　这个电话号码他有点熟悉。
　　他豁然大悟，接着身体一僵。
　　学长怎么会有他的电话号码？
　　什么时候有的？
　　好像……他之前有打给学长一次电话。
　　但是，上次打电话给学长，学长压根就没接，反而接的是故里姐。
　　那时候还不认识故里姐，他还以为学长已经有女朋友了。他就没有多想，知道请假跑去找学长。
　　他满载笑容地点开短信。
　　“到家了？微信好友通过一下，未然。”
　　未然……
　　他顿时撇了撇嘴。
　　他都没有听过学长怎么叫他的名字，真让人懊恼。
　　说得好像他有怎么叫学长的名字一样。
　　不管了。
　　先加好友再说。
　　余未然和颜悦色地通过学长的好友添加，还小心翼翼地回了一句。
　　不管是在□□，还是在微信，他的微信名依旧未变。
　　追梦未果，仍需努力。
　　他的梦？
　　很简单，就是抱得学长归。
　　未果：学长，我到家了
　　估计以后做梦都能笑醒，学长主动加他微信了！

　　余未然笑了笑，心满意足地收好手机，满载欢喜地敲开余家大门。
　　可下一秒，他就笑不出来了。
　　门一开，迎来的是不和善的余未央，她非常温和地对余未然笑了笑，那笑得十分渗人。
　　余未然小心翼翼地说：“嗨，姐……”
　　余未央继续笑，有点瘆人：“呵，还记得回来？”
　　“姐，我错了……”
　　“下次再敢一个人跑过去，你就呆在那别回来了。”
　　“是，姐姐大人！”

　　他在家没呆几天，于尘也跑回来了。不过这次带了另一个人。
　　他一打开门，就看到了于尘。
　　“你怎么回来了？”
　　“不喜欢我回来？”
　　“没……”
　　于尘冷笑一声：“还说没，犹豫了几秒。”
　　“哪有，尽胡说！”余未然叹口气。余光一扫，他看到了跟在于尘后面的辰然，“辰学长？你怎么也来了？”
　　“探家……”辰然乐呵地说，刚说一半只见于尘瞥了一眼过来，立马换个说法，“家住远方的余未然。”
　　余未然听得一愣一愣，半信半疑地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于尘。
　　“老远回来，不让我们进去坐坐？”于尘指了指里面。
　　余未然立即回答：“让！”

　　计划在家待几天他就要回学校了，于是他趁这次机会回高中怀念一下。
　　“回高中回忆你的学长去了？”
　　“啊？我……”
　　“嗯？”
　　“于尘，我好想学长……”
　　“哦，我也想。”
　　“啊？”
　　“傻子，哪舍得跟你抢。”
　　“……不准骂我傻子。”
　　电话中传来笑声，“既然回去了，就去看看学长画的那幅画吧。”

　　那幅画……
　　可能是学长心血来潮，画了他心目中的理想型女朋友吧。
　　从这出来不到一年，原本就是出来散散心，结果于尘叫他去看看那幅画。这不是给自己找罪受吗？
　　等下次和学长见面，估计得猴年马月了。
　　白云徜徉，风树祥和。一样的景色，还是一样的道路，余未然在书园上信步，悠闲地环顾四周，怀念着与这间学校的一切。
　　穿过一个又一个地方，忽然看到前方站着一个人，他顿了顿。余未然不解地继续上前，眼前的人渐渐清晰明了……
　　面目清秀，与高中时的她成熟了不少，而岁月仍然剥夺不了她那份天真。她伫立在她曾经哭过的树下，冥思着，怀念着。她却又感慨着那时的愚蠢行为，哀叹着那些自己亲手毁掉的机会。
　　如若问她有没有后悔，那便是无悔。
　　考场并无失意，反而发挥超常，她顺利考了个双一流大学。唯一失意地，也只是恋爱上。明知道表白的结局，她仍执拗地质问着杨故一。
　　喜欢总会不经意间萌发，你永远都不知道你会什么时候爱上对方的。
　　“奉路学姐？”
　　那熟悉的声音，霎时她想起了两年前他在教学楼下问她的问题。奉路转过身去，看了看余未然，不禁低下了眸。
　　她知道这一切都不怪他，怪的是她本身，她也释怀了，但也很不爽对方这么轻易地得到了自己喜欢的人。
　　“好久不见，别来无恙，余未然。”奉路随之莞尔一笑，冷嘲热讽地说，“听说你考上了名校，恭喜你啊。”
　　明明在竞争上都是公平，为什么要这样对他？
　　这句话像千万个针扎在他的心中，狠狠地抽干他的血。他咬牙切齿，平复一下心情，缓缓开口：“为什么要骗我？”
　　“我有什么义务去告诉你？再者，我说了，信不信由你啊。”奉路得意洋洋地笑出了声，又和气地来教导他，“是你太天真，余未然。”
　　余未然低头，默不作声。
　　为什么一个个的都来说他太天真？于尘是，奉路也是。
　　好不容易考上了，结果告诉他学长不在这间大学。
　　天知道他为了这间大学，废了多少努力。
　　诺言就快要实现了，他却……却考错了大学。
　　那个时候他真的好累……

　　奉路看他的样子十分好笑，眼角的笑意满满。她恨他，可那又能怎么样，他们不是互相喜欢吗？她就来当那个罪恶的人。
　　“如果不是你的话，这一切就不会发生。”她冷笑一声，不屑地审视他，“你喜欢谁不好，偏偏喜欢杨故一。”
　　她知道我喜欢学长？
　　余未然抖了抖，做贼心虚地躲闪她的视线。
　　“别装了，余未然，你不适合演戏。”奉路撩起落下的鬓发，不顾情面地继续说，“是不是很气愤？气愤着我辜负了你的信任，气愤着我们的友谊这么廉价？”
　　余未然不语。
　　“人啊，可是会变的。”奉路像着了魔似的大笑一声，“对方是怎么样的人，你永远都不知道，再好的朋友，可能一夜之间变成了你的仇敌。”
　　余未然低眸，缄默不言。
　　奉路倒觉得他好笑，轻笑着上前来到他面前。伸出纤纤玉手碰住了他的下巴，她慢慢地抬起了他的头，玩味似的与他双目对视。他那双眸惶恐不安地看着她，却又很迷茫，掺杂着对她的厌恶。
　　“真是可怜。”奉路嘴角上扬，那深邃的双眸让人猜不透。她收回了手，疯了似地笑了笑。
　　有那么一瞬间余未然觉得奉路疯了，但他知道，奉路只不过是在嘲笑他，讥讽着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徒劳。
　　“人一旦拥有了欲望，就会变得贪婪无厌。人总会止不住地去看喜欢的人，恨不得吻他、抱他，甚至想把他拴在怀里，只得一个人观赏。”奉路似是笑够了，停了下来，意味深长地盯着他，“我知道你很仰慕他，可是……你真的舍得用着你那污秽的想法去玷污你的神明？”人终归是要长大，不受点挫折，又怎么知道世界有点残酷。她可不希望余未然抱着玩的心态去最求杨故一。毕竟杨故一是怎样的人，她知道，可余未然是怎么样的人，她不知道。
　　既然她只是他生命中的过客，那就做点过分的事让他终身难忘。
　　余未然闻言心头一颤，沉默不语。这句话似是戳中了他最痛的地方，让他不知所措。
　　“舍不得吧？”奉路看他十分为难的样子，顿时心里舒服了不少。她笑得更欢了，随后佯装苦恼的模样，摊开手，“那该怎么办呢？”说完，她哄堂大笑，无尽地嘲笑前面的少年，“余未然，是不是很痛苦？”
　　其实她有点羡慕他，可他又何尝不是？
　　她羡慕他能心安理得地与对方打闹。
　　他羡慕她能光明正大地喜欢对方。
　　如果不是喜欢同一个人，他们之间或许还能成为要好的朋友。
　　可惜，只是一时的朋友。
　　期限一过，互不相干。

　　她走了，笑着走了，却也是哭着走了。
　　笑是因为她狠狠地挫败他的锐气，哭是因为他们会情人终成眷属。
　　然而他……
　　他蹲在那小声啜泣，好似他生出来就是个错，喜欢个人是个错，做什么也是个错。
　　脚步声慢慢地从远方靠近，最后停在他的后面。
　　“余未然。”于尘刚刚来到，不知道他发生了什么，只得唤他一声。于尘也不打算过问，静静地看着他。
　　“于尘，”余未然应声回道，哽咽地问出他的问题，“我喜欢学长我有错吗？就因为我是男的，我就没有追求学长的权利了，是嘛？”
　　于尘没有回答。喜欢一个人没有错，喜欢的不是人也没有错，这个世界本没有错，有了定义，错自然就出来了。他冷静自若，反问：“那你要放弃吗？”
　　余未然默然。
　　放弃？他坚持了那么久，到最后就要以放弃告终吗？
　　“放弃吧，”于尘叹口气，“这条路不适合你。”
　　余未然耸拉下头，陷入沉思。
　　好不容易挺了过来，于尘却要他放弃。
　　同样是追求爱情，为什么要他放弃。
　　为什么都来阻碍他……
　　“我不要。”
　　他不要，才不要放弃。
　　“我不甘心！”
　　学长都没有说什么，凭什么都来否决他。
　　余未然站了起来，很坚定地说：“我喜欢学长那么久，一句告白都没来得及说。”
　　于尘听到愣了一下，随后笑了笑，“就因为这个？”
　　本来很严肃的场面，于尘倒先笑场了。
　　然后余未然也跟着笑了笑，羞怯地点点头，“嗯。”
　　“这个简单，事不宜迟，现在就表白。”
　　“哈？”余未然没反应过来，转眼就看到于尘掏出手机，迅速地拨打了电话。他还不清楚是打给谁的，就听到熟悉的声音从电话里头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