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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怦然心动 他不会回身 ...

  •   从单位安检口出来,天光大亮。
      我看见了周正,倚靠在车边的姿势说不出的潇洒,倒不会令我神魂跌倒,只是似曾相识的感觉让我有微微的怦然心动。
      周正的座驾并不像他的人一般招摇,当我坐在他旁边时,我的理智并不能解释为什么。
      我换了一身休闲装,下楼,周正正靠在车上吸烟,模样倒有几分不羁。
      我走过去,说:“走吧!”
      他将烟屁股轻弹至不远处的垃圾桶,一矢中的。

      我不擅长起话头,即使车里氤氲着尴尬。幸好有音乐,不至于让我左顾右盼,我失去了那时说“朋友妻不可欺”的勇气和立场。
      脑袋清醒,身份变换,我和邵世庭那说断就能断的关系,让我失了底气。
      而我,要和一直不怎么瞧得上我的周正吃饭,让我再次陷入团团迷雾。

      “火锅可以吗?”
      “好啊。”

      可能是因为服务生上菜的时候不小心撞到了周少爷,也可能是我和他描述了一下我第一次在重庆吃火锅的场景,等我和他坐在去往重庆航班上的时候,我觉得自己可能是疯了。

      七弯八拐终于找到我曾经吃火锅的地方,周少爷却是一脸嫌弃的样子。
      我拉过他的手臂,劝道:“真的好吃,我一个不吃火锅的南方人都无法自拔地爱上了这里。”
      确实美味,曾经和我一起来的姑娘相继辞职,只有我还在这里,可能是在等下一次来这里的机会,如果辞职,我也不会再来这个地方,没有充足的非做不可的理由,我不会故地重游。

      可能是运气足够好,点到了每日限量供应的鲜鸭血,周正吃得满头大汗,看我的样子也柔和了一些。
      他问我:“喝酒吗”。
      我捂着肚子说:“亲戚不允许”。
      他喝了一大杯纯生,眉头紧促,我知道他喝不过瘾。

      我向老板要来两瓶江小白,递给周正一瓶,“网红酒,尝尝吧!”
      他拧开盖灌了一口,说:“没啥味儿。”
      我微微抿了一口,叹息:“原来是这个味道啊。”

      以前看过一个姑娘的朋友圈,因为想喝江小白,男朋友为她找遍了全城。
      对于朋友圈的晒恩爱,我一般都是闭两只眼,可能由于我天生酒鬼,就记住了江小白。
      后来一搜,“江小白,哪哪都是。”

      周正的酒量不见得多好,当他开始和我讲他的初恋故事的时候,我觉得他喝醉了。
      “上学的时候喜欢一个女孩,她比我大几岁,我就特别喜欢她,说不清楚原因,后来我就不停的换女朋友,还是喜欢她,着了魔一样,和我的朋友白天上课,晚上喝酒,有一次喝醉了就鼓起勇气给她打电话,说了很久,现在都忘记说了些什么,只记得每个字都在拒绝。”
      周正只是在叙述一件事情,情绪稳定,只是从他不聚焦的瞳孔里看出他在陷入回忆,原来他也曾经深情过啊。
      我拍拍他的肩膀,电视剧上学来的男人间的安慰方式,也不知道是不是和现实有差,就这么做了,周正突然盯着我看,“虞南卿!你喜欢邵世庭什么!”
      我装模作样地去思考,“说不清楚原因,着了魔一样。”说完,我就笑作一团。

      我的酒量说不上多好,一瓶见底的时候,脑袋开始发昏,周正看着我的样子,意味深长,“酒不醉人人自醉啊。”
      “抽刀断水水更流!”也不知是故作风雅,还是逃避话题。

      回到酒店的时候,一息尚存,我洗了一个乱七八糟的澡,没有力气吹干头发就躺下睡觉,有人将我半扶着,随后响起吹风机的声音,我懒得睁开眼睛,嘟哝着“朋友妻不可欺”。
      依稀听见有人在说,“算是哪门子妻”。
      我没力气反驳,不知不觉睡着了。

      回到北京后,我才觉得自己简直荒唐,更荒唐的是,周正开始三不五时地出现在我面前。
      墨尔本回北京,凌晨五点多落地,我就看见周正直挺挺地站在机场出口处,手里捧着我曾梦寐以求的花。
      他将花束塞到我手里,自然地接过我的箱子衣袋,我跟在他身后,亦步亦趋。
      精致的早饭,潦草的见面。
      我问不出口他是什么意思,女人的虚荣心让我无法拒绝周正这样的男人。

      邵世庭联系我的时候正好是约定好的两月之期的后一天,他出现在我家楼下,依旧衣冠楚楚,我坐进车里,等着他开口。
      我仍然记得第一次在教堂里见到他时的样子,几乎认定他就是我要找的人,可是我忘了这是自己的一厢情愿。
      于蔓莉说过,凡是男人,大多不会拒绝送上门的女人,尤其是长得不丑的。
      可是,这样的问题我是问不出口的,邵世庭的绅士品格也不会直截了当地回答我。
      “我会在北京至少待半年,你要不要搬过去和我一起住?”
      “那半年后呢?”
      “谁也说不好半年后的事情。”
      之后我们都不说话,他难得地在我面前抽起了烟,我撇过脸去,眼中氤氲着水汽。
      他摁熄了半支烟,烦躁的样子让我陌生,“我们这是在吵架吗?”
      我看着他,眼泪欲坠不坠,“你真是让人挑不出错来,哪怕你是昨天联系我,我也会欣喜若狂地答应你所有的事情,你不可能不懂。”
      他搂住我,面色说不上缓和,我靠在他的胸前,终于忍不住,掉下了眼泪,“你是故意的......”
      他在用实际行动告诉我,不要持宠而骄!
      我愿意和他纠缠,只是因为我还喜欢他,可是我不愿意轻贱自己了,那些伤害自己的话,我并不奢望,能让他心里有多少愧疚。
      “南卿,不会有人活得没有苦衷。”

      我的母亲说我是个心狠的,惯会说一些让人剜心的话,从小我就善用言语去刺人,上了大学后,我渐渐学会不再锱铢必较,语不饶人,倒不是我真长大了,只是那些伤人伤己的话到头来伤害的也只有那些爱我在乎我的人。
      我一直自卑敏感又幼稚怯懦,不断寻求存在感,又总在挫败中灰头土脸,失了脸面,遇上邵世庭,倒像是花光了我的半生运气。

      公司推出了一款新的茶饮,蜜恋花,做法很简单,茉莉花茶加上少许蜂蜜。
      曾经有个白金卡问我:“这茶我喝了不下五次,每次味道都不一样。”
      那时我亟待为下一位旅客提供茶饮,敷衍道:“只是因为每个人的手法都不一样,您真是一个执着的人。”
      是很执着。
      不然怎么会坚持喝第六次。

      公司为了节约成本,在有限的资源里发掘无限的茶饮饮用方式,类似于冷泡绿,凤蜜菊,享清福,我真真是佩服单位的能人们。
      每次给旅客做介绍,我都尽量避免类似的新品推荐,偶有好奇心重的人问及此类,我会推荐他们饮用,不做过多解释。
      我遇见过一个老奶奶,她说:“喝茶讲求瑟意,先闻后啜,四季茶饮不尽相同,夏日喝生普,秋日饮红茶,你们这个,有些糊弄。”
      我对茶道无甚研究,若与此类讲究人说话,到底心生怯意,实在讲不出个门道,只微笑做回应,她那样年岁的女人也不会和我计较,宽待年轻人的无知,坚守曾坚持的信仰,不是一个年岁,到底不能促膝而谈。
      遇到年轻一些的客人,我就轻松了些。
      “这茶太难喝了!”
      如果面色还算和善,我会莞尔,“所有的东西都需要尝试,试过了,您下次就不会再点这茶了,不然我说不好喝,您可能还不信。”
      这些话,似曾相熟。那些从我们生命里出现过的人离开时总会留下点什么,尽管清醒的时候会极力否认,但不经意间会再去影响别的人,所以,一直遇好人的人该是多么幸运地活着。

      多亏我遇到的那些善心的人,迄今为止没遇到过投诉。
      我从来不是循规蹈矩的人,却喜欢明言玉律。
      不喜欢对人以三六九等之眉眼,不喜欢阳奉阴违之谄媚,不喜欢欺上瞒下欺软怕硬之小人......
      于蔓莉说:“你这人难相处,谁喜欢你谁倒霉!”
      我承认。
      可是至今无人爱我至死去活来,也没能让我一展我深埋骨子里的绝情。

      尽管邵世庭说常驻北京,但我也只有十天半个月才能见他一次,旅游旺季,我几乎都在天上当“仙侍”,已经全然忘记谈情说爱。
      他从福州回来那天,我正巧仁川过夜回来,落地的时间相差不多,在此之前,我并不知道他的行程,机场偶遇,真属巧合。
      我看着他被人群簇拥着,一副天之骄子的模样,周围的人对他恭恭敬敬,他也展现出和煦的微笑,很假很官方。
      他在等直梯,背影挺拔,丝毫没有转身的想法,我拉着沉重的箱子上了扶梯,我那时候的小女儿心思倾巢而出,希望他转身,走到我身边,像骑士一般霸道地将我的箱子接过,他走在我面前,肩臂宽厚,为我遮雨挡风......
      我和他,终究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他不会回身,我不敢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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