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空姐的恋爱日志》Jayeah

16、所谓缘分 有时候，勇

　　最初喜欢谢希子是因为她的名字，我和宋青城说起她的时候，是以我生活中遇见的最美男女名字提及的。
　　宋青城说：“我对学生妹妹没什么兴趣。”
　　我故作好奇地看着他，想听他接下去再说点什么。
　　他果然不负所望，“学生多单纯啊，也就那些没什么本事的男人才去荼毒她们。”
　　我嗤之以鼻，说道：“有些人呐，吃不到葡萄就说葡萄酸。”
　　他懒得搭理我。
　　我假装感慨万千的样子，“咳，嫉妒使人面目全非呀，我可不能这样，我还是很喜欢年轻小鲜肉的。”

　　前两天飞的一个航班，同事神秘兮兮地让我猜测前舱一对情侣的年龄。
　　女孩十八岁，男人三十五岁，女孩打扮成熟并没有实际年龄那么小，男人由于肥胖也看不出多大年纪。
　　两人十指紧扣一直在说话，男人夸夸其谈地说，女孩一副崇拜样子地听，偶尔经过听见的内容都是成百上千万的大项目。
　　那时的我肯定嫉妒了，这钱这么好赚呢，我怎么就光长了个无用的脑子呢。

　　我理解宋青城的话，可是这位大艺术家思想总带点偏见，我又不是很有主见的人，我极力避免被他带跑偏，吃饱喝足的人爱吹点牛也无可厚非。

　　我在谢希子的学校闲逛了一会儿，那些支离破碎的过往回忆勉强能拼凑一段求学过往。
　　我给徐婷发了一条微信，她很快回复了我，问我在干嘛。

　　徐婷是我在大学里最好的朋友，她热心善良多情，大学时立了一个当时的我想都不敢想的flag，找遍十二星座的男人，而和这个flag一样让我影响深刻的是她的嗜好，喜欢看男孩子谈恋爱，曾经还在网上资助过一对小年轻私奔。
　　我羡慕她开放的思想以及富裕的零花钱......
　　工作之后再没遇到一个这般真性情的朋友，而这个朋友，我也有两年没有过联系。
　　我能记起来和她一起度过的四年里发生的那些事情，但是她和我一样，很少去谈过去，也不会过多思考将来。
　　我一直这样想，当徐婷和我说起她对老年生活的规划时，我才知道是自己的想当然，可这样并不坏不是么，对未来有所期待，那么每天都是有盼头的。

　　黎嘉朔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我恍惚间回到了校园时代，他穿着简单，简简单单的白T恤，戴着一副黑框眼睛。
　　他问我：“同学，崇文楼怎么走。”
　　我尴尬地说：“我也不知道啊，要不，问问其他人？”
　　职业习惯，不能一口拒绝别人，哪怕演戏也要给人一种给了他多解的错觉。

　　黎嘉朔笑着在我身边坐下，“能留个微信吗？”
　　我看着他，笑：“我不是这个学校的学生。”
　　他说：“好巧，我也不是。”

　　黎嘉朔不是很漂亮的男孩，长得中规中矩，周身有一种温润又沉稳的气质。
　　我并没有因为他突然求要联系方式而觉得他不怀好意。
　　我笑着看他，说：“如果下次还能遇见，我们就互留微信。”
　　他莞尔，说：“与其去相信那些所谓缘分，抓住当下的机遇不是更好吗？”
　　他说昨晚看了《一代宗师》，做了一个很好的梦，梦醒了，就坐在了我身边。
　　我越听越想笑，很久没听过这么文绉绉的话，但是虚长几岁，我也不好给他浇上一头冷水，天气不错，阳光晒得也舒服，我就静静听他诉衷情。

　　黎嘉朔说：“看见你的时候，我想起了王家卫的那句台词，‘我昨天遇到一个人，感觉他非常有意思，印象深刻。但后来就再也碰不上了，人生就是这样’，有时候，勇敢一点，爱情不就来了吗。”
　　现在的男学生都这么“勇敢无畏”了么，和他的气质不甚相符，我说：“同学，如果我今天不给你微信，你是打算一直坐着吗？”
　　黎嘉朔挠了挠头，说：“我还有课。”看了一眼手表，“我该走了。”

　　说完，他不紧不慢地起身，离开。

　　目送他的身影消失于我的视野之中，我暗自感慨，现在的男学生不仅“勇敢”还“有钱”。
　　他的那款万国手表可不便宜，可能就是因为家底丰厚赐予了他更多的“勇敢无畏”吧。

　　谢希子下了课来找我，跑得有些着急，大口大口地喘气，一双小鹿似的眼睛闪着不谙世事的清纯，“姐，等很久了吧。”
　　我从环保袋里掏出一瓶小矿泉水，拧开盖子，递给她，“喝点水吧，我自己随便转转，很有意思。”
　　她喝了一大口，小鹿眼盯着我说：“姐，你可真不像空姐。”
　　我笑着问：“那你认为的空姐应该什么样子呢？”
　　她的马尾梳地高高的，头发黑亮浓密，让我好生羡慕，青春的马尾在空气中甩出一条平滑的弧度，她看着我，笑：“应该不背帆布包吧。”

　　我今天的打扮很随意，而我大部分的时间都很随意，“希子，这个包是棉的，应该不是帆布的，这包也不便宜，我在墨尔本的一个护肤品店里买了五百澳币的东西送的。”
　　好吧，这个笑话显然并不好笑。

　　我们有更便利的机会买奢侈品，但是对于这些并不是每个人都热爱，我不和谢希子过多的去解释这些，等她工作了有些事情自然就明白了。
　　职业偏见而已，我也很习惯了，就像我也不介意别人称呼我服务员一样，社会上大部分的工作归根究底都是服务业。
　　我和我妈说要去做空姐时，她很不理解，而她办公室里的小姐妹说：“空姐不好找对象，我们家找儿媳肯定不找空姐，一直飞不着家，身体也不好，子宫下垂不容易怀孩子，还是老师医生好。”
　　而我的表哥在我工作一年后向我借了一万块钱，顺便关心我有没有找到有钱的男朋友。
　　过年了，我的手机就很忙，落地后就看到一堆莫名其妙的短信，我常去做护理的美容院顾问来问我有没有打折机票出售的时候我就很想爆粗口。

　　我和她进教室的时候，上课铃声已经敲过，老师已经在讲桌前，教室里不时有交头接耳的声音，这样的感觉陌生而熟悉，我的心里泛起丝丝波澜。
　　谢希子拉着我猫着身子从后门进去，在倒数第三排的空位置坐下。
　　她和旁边的几个同学打招呼，然后给我和她的几个室友做了一个简单介绍，全程窃窃私语，靠眼神传递大部分信息。
　　有个小女孩瞥了眼讲台的方向，埋下脑袋用唇语说：“老师在看我们。”
　　由于我些微近视，加之这个教室很大我坐的位置很远，当我下意识地看向讲桌时，我并不能清楚看清楚老师的样子。
　　我已经毕业很久，并不会因为老师看到我讲小话而脸红心跳，模糊间感觉我和老师对视了有一会儿，觉得这个人有点眼熟。

　　我和黎嘉朔的第二次见面没想到来得如此之快。
　　他的讲课方式并没有很吸引人，但是声音很好听，好听到让我有点想睡去。

　　他在黑板上写了一道题，“请那位同学上来解一下。”
　　我下意识去网上搜答案，可是我不是他的学生，我在害怕什么，我不需要平时分。
　　谢希子低下头说：“姐，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我拍拍她，说：“没事儿。”
　　我站起来，说：“老师，这题我不会啊。”
　　感觉到数道目光向我看来，除了在飞机上，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成为人群焦点了，好在也经历些风浪，脸皮也不似以前那般薄。
　　黎嘉朔的声音清冷，丝毫不见生气，“请这位同学下课后留一下。”

　　我也很守信诺地和他成为了微信好友。

　　谢希子说：“今天好奇怪，黎老师怎么还让人回答问题了。”
　　我说：“你们的老师看着很年轻啊。”
　　“黎老师刚来没多久，他就是帮许老师代课的，据说是许老师研究生时候的同学。”
　　我笑着说：“难怪，讲课忒无聊了。”
　　谢希子忙说：“他人很好，而且你不觉得他看久了还蛮帅的吗。”
　　看久了觉得很帅？还不如直接说他长得不帅呢。

　　和谢希子分别前，我将准备的礼物给她，一个帆布包。
　　“这是我在大英博物馆的纪念品店里买的，那会儿刚看完日本馆，对这幅画影响深刻，就买了这个纪念包。”
　　这是我很喜欢的一个包，没用过，昨晚挑礼物的时候一下就选中它，徐婷以前和我说：“要送对礼物，不然花了钱还讨一堆埋怨，还不如不送。”
　　年纪轻轻就懂这些，我一直觉得徐婷能是我们几个当中最有希望在职场上混得风生水起的人，可是，我又想错了，她上了不到一个月的班辞职回家，做了小淘宝店主，几年过去了，还是小淘宝店主。
　　以前还想着我能找个有钱人，以后好投奔，后来发现我是没指望了，就又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地卖货。
　　谢希子表现地很喜欢，临走前，她向我问起白佳林，我说：“自己去问他啊，你不是有他的微信吗？”
　　小女孩害羞的模样也是如画一般，想起来今天有个男孩和我说的，我下意识地对眼前这个姑娘说：“勇敢一点，爱情就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