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回家的诱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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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嫌不够丢人吗？”
千牙的声线珠圆玉润，不娇不媚，许久未开口还带着几分沙哑，完全照搬魏来的话，就连语气也一模一样。
淡漠里带着几分鄙夷。
千牙复制粘贴魏来盛气凌人的神韵，和魏来大眼瞪小眼，两个人看起来还真有几分神似。
这个和他神似的女人是他走丢多年的亲妹妹。
魏来也曾期盼被人贩子拐走的亲妹妹能再回到他身边，但三年前魏千牙被接回魏家后，他真心觉得还不如不要找到她。
魏千牙离开魏家十年，早就变成另一个人。
她刁蛮娇纵，自私自利，作妖善妒，还欺负柔弱善良的魏莲，害魏家丢尽颜面，现在更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对他这么不客气，压根就不是记忆里那个可爱善良的妹妹。
魏来冷声警告：“魏千牙，你别在这给我丢人现眼！”
“你别在这给我丢人现眼！”
千牙像个复读机一样继续复制粘贴，魏来压着呼之欲出的坏脾气，不想跟着千牙一起丢脸。他冷冷吼道：“你先给我回去！”
魏来抓住千牙的手腕，想把她拖走，可他诧异地发现自己压根拖不动瘦成枯柴的千牙。
千牙右眉轻轻一弹，轻而易举就挣脱开魏来的手。
一股莫名的后着力让魏来往后狠狠踉跄两步，诧异地看着不知何时力大如牛的千牙。
只见千牙嫌弃地抖抖手，把紧紧攥在手心的生鱼片塞到嘴里咽进肚子。
魏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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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瓜群众又开始圈地看戏，但千牙并没有表演的兴致，她眼尖地瞄到人群里一闪而过的温湛，急忙朝温湛的方向飞快跑去。
魏来见千牙又想跑，马上伸手，却被千牙灵活地躲开了。
千牙挤出人群，看到温湛开车离去，连忙追车跑出温家大宅。
她脚下的高跟鞋严重阻碍前进的速度，在狠狠崴了两脚后，千牙一把扯下高跟鞋，力气大得高跟鞋带轻而易举就断成两半。
千牙打着赤脚，在冒着热气的地面上奔跑。
脚底仿佛有刀子一样，一刀刀割在她的脚心，钻心的痛。
千牙突然想起以前小千给她讲美人鱼的故事时说过，美人鱼的尾巴换成双腿，也必须承受脚底锋利的刀刃，才能到达要去的地方。
就和现在的她一样。
她不想让温湛离开，他是小千，是她在这个陌生世界里唯一的朋友。
千牙忍着脚底的痛，全力奔跑，很轻松地超过温湛的车，拦在车前。
千牙不怕死的壮举害得温湛一脚踩下急刹，身子随车前倾。
千牙和车身之间不过分毫距离。
借着车灯，温湛很快就看清千牙那张阴魂不散的鬼脸。
温湛面无表情地按下车鸣。
车鸣格外刺耳，车灯醒目刺眼。
热气扑面而来，千牙纹丝不动。
温湛一个字都懒得施舍给千牙，刚往后倒车，千牙突然身子一歪，笔直砸向车盖。
只听“砰”的一声，车身突然一抖，温湛发现千牙的上半身正以一种匪夷所思的姿势趴在车盖上。
拙劣的碰瓷。
温湛对千牙的厌恶更深，不耐地连续按下车鸣，千牙却依旧一动不动，像块狗皮膏药般死扒着车盖。
温湛见和千牙僵持不下，只能冷脸下车。他站在车盖旁，居高临下打量仿佛被钉在车盖上的千牙。
他见千牙赖着半天不起来，鄙夷地嘲讽：“魏小姐，车盖趴着舒服吗？”
千牙仍然舒服地趴在车盖上无动于衷。
温湛额头的青筋突突乱跳，伸脚踢了踢赖在他车盖上挺尸的家伙，已经忍耐到了极限：“我说过死缠烂打对我没用，不要逼我报警！”
温湛的脚踢在千牙蓬松的蓝色裙摆，压根就没用力，但千牙仿佛一根煮烂的面条，软趴趴地滑倒在地。
借着近光灯，温湛低着脑袋，清楚地看见千牙额头磕出一道细长口子，半张脸上红白交错，血迹斑斑，裸｜露在外的手臂青一块紫一块，十分吓人。
她是真的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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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牙醒来的时候，鼻翼间充斥着浓烈刺鼻的陌生气味，她从病床上坐起来。
一身蓝色礼服已经不知何时被蓝白相间的病号服代替，千牙披头散发，额头上的伤口已经被处理过了，贴着拳头大的正方形纱带。
再度陌生的环境，千牙警觉地环视四周，满眼雪白。
她一低头，发现手背上扎着一根尖细的针管。
千牙一把拽掉针管，白嫩的手背立马红肿起来。
她毫无痛感，突地光脚踩在冰凉的地上，朝着病房门口的位置快步移去。
千牙好奇地盯着门把手，伸手抓住门把手，往自己的方向拉。她还没怎么用力，门把手便脆弱地断在手里，门却没开。
她握着门把手，打算用自己的身体撞开门时，门突然朝里开了。
从门外走进来一个白大褂，身材修长，高鼻梁上顶着一副金丝眼镜，骨节分明的手正拿着病例资料，脖子上挂着门诊器。他是饶城中心医院的脑科医生余洛。
他正尽职尽责地巡房，看着昨天还伤痕累累昏迷不醒的女人此刻却精力充沛地摆出一个起跑的怪异姿势。
余洛迷惑地愣了一秒，随即又游刃有余地恢复医生该有的专业素养，眼神温柔，轻声问道：“感觉怎么样？”
千牙警惕地打量余洛，余洛把她神色里的戒备尽收眼底，也不恼火。他的目光从千牙手心的门把手挪到她肿得老高的右脚脖子，担忧问：“你不疼吗？”
千牙的沉默还在继续，她天真无邪的大眼珠子瞅了一眼自己的脚脖子，又继续无动于衷地注视他。
余洛指了指病床，耐心诱导：“魏小姐，你先回到床上好好休养，这样才能早点回家。”
余洛态度温和，语气轻柔，千牙似懂非懂地听着。
“早点回家”似乎是句好话，千牙心情莫名愉悦，戒备心也在慢慢散去。
她正难得想乖巧地迈脚回到病床上，余洛只觉得这个女孩在故作坚强。
他觉得魏千牙一点也不像外界传言的那样霸道蛮横，相反，他觉得魏千牙一定吃过很多苦，才能有这样倔强的眼神。
他是医生，希望他的病人能痊愈。
余洛拦住千牙跃跃欲试的脚丫子，顺手把搁在墙角的轮椅推到她面前，继续温柔说道：“病人在医生面前用不着坚强。即使你不怕疼，也有喊痛的权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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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牙在病房里老实呆上一个小时后就坐不住了。相比早点回家，她眼下更想吃东西。
千牙摸着饥肠辘辘，咕咕直叫的肚子，连忙爬下床。她没有穿鞋的习惯，依旧赤脚踩地，仿佛没有痛感，迈着红肿的右脚脖子，有模有样地学着余洛开门的方式，往下拉扯刚修好的门把手，欣喜发现门开了。
她大步走出病房，走道上消毒药水的气味更加刺鼻难闻。
千牙漫无目的地找寻食物，在每个病房门口都鬼祟地趴上去瞧上一眼，然后兴致缺缺地继续觅食。
她站在楼梯口，十分自得地迈腿，顺拐下楼。
作为学习能力超强的深海恐鱼，千牙绝对不会在同一个地方摔倒两次。
她轻松自得地下楼梯，眉梢难掩得意。
在某个放着很大电视声的病房门口，千牙突然闻到一股发臭的鱼腥味。
她停住脚步，又狠狠嗅了两下，是坏掉的鱼味。
作为海洋上速度极快，咬合力超强的凶猛恐鱼，千牙只吃活的食物。她食量惊人，又很挑食，最喜欢吃肥硕鲜活的巨鲨，因为巨鲨肉结实滑嫩，而别的鱼不是太肥腻就是小得让她懒得下嘴。
这要是平时千牙肯定看都不会看一眼，但她离开了水，换了一副完全陌生的娇小躯壳，有了一些陌生得不是发自内心的思想和求生欲。她怕自己没见到巨鲨的影子就被饿死了。
千牙情难自制地推门走进病房，单人病床上花白头发的老奶奶抓着小鱼干一通乱啃，电视机里上演的狗血剧情让老奶奶气得浑身发抖：“这个坏女人还有脸了！”
手里的小鱼干消灭干净，老奶奶又抓起一个，余光瞥见不知何时悄无声息走进来的千牙，发现她正眼巴巴盯着自己手里的鱼干。
老奶奶慈眉善目，大方朝千牙递去小鱼干：“小丫头，想吃吗？”
千牙动了动嘴，沙沙发声：“嗯。”
老奶奶拍了拍床边，“那就坐过来，你陪我看会儿电视，我给你小鱼干吃。”
千牙飞快地走过去，盘腿坐上去。
老奶奶看着她肿起来的脚脖子，关心说道：“小丫头，你得伸直腿坐着，不然脚更疼。”
相比多余的关心，食物更能拉近同千牙的关系。
她接过老奶奶手里的小鱼干，眼睛弯弯，简洁应道：“不疼。”
千牙虽然这么说，但还是乖乖伸直腿。她啃着小鱼干，仰着脑袋陪老人家看年度狗血大剧——回家的诱惑。
千牙懵懂地盯着电视机里不停变换的画面，老奶奶在一旁咬牙切齿地给她解说：“这个长得像妖精的女人就是艾莉，成天穿着品如的衣服勾引洪世贤！区区一个小三，竟然敢这么嚣张，我都恨不得冲进去给她两巴掌！”
千牙咽着小鱼干，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视机。
那些陌生人也喊她小三。
千牙好奇问：“小三是什么？”
看得气愤填膺的老奶奶被问得一愣，她没想到这世上还有这么单纯的女孩，磨牙解释：“就是骂那些专门抢人东西的妖精，你以后碰上这种人，千万别窝囊，必须甩她两巴掌！还有洪世贤那个死渣男，都是不打不长记性的货色！这种人就该塞进茅坑好好洗洗脑子！”
千牙瞪着天真烂漫的大眼睛，似懂非懂，又神色凝重地为自己辩解：“我不是小三。”
老奶奶见她那副认真的模样，哈哈笑出声，“我是说见到小三绝对不能手下留情，知道吗？”
千牙严肃地点点头，两人立马又被电视机里气愤的撕逼桥段给吸引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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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小时后。
温湛接到余洛的电话再次来到医院。两人并肩走在住院部三楼普通病房的走道上，余洛带他去病房的路上委婉解释：“温先生，冯老不想住VIP病房，我把她安排到普通病房了。但她还是不太愿意和别人一起住，所以她现在一个人住。”
温湛对自己这个驴脾气的外婆了如指掌，毫不客气地戳穿余洛的善意：“是别人不愿意同她一起住吧？”
“……”
余洛尴尬地咳了一下，继续补充：“这两天冯老不肯吃饭，我想您还是得好好劝她。”
劝那个犟成驴的老人家？
他要能有这本事，老人家早就做完手术回家了，哪里需要他三天两头地往医院跑？
温湛不置可否。
余洛又提醒：“温先生，你昨天送来医院的病人醒了。”
温湛面色平平，冷声划清界限：“不用告诉我，我和她没关系。”
余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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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里。
小鱼干早就见了底，千牙嘴里还叼着老奶奶给她的小饼干。她目光紧盯电视机，感同身受地摆出和老奶奶同款的气愤表情，和老奶奶默契地异口同声：“洪世贤这个渣男，简直应该塞回母胎里回炉重造！”
“妈的臭女人，我要撕烂你的嘴！”
两人情绪激动，温湛跟着余洛朝里走时，隔着老远就听到病房里头激烈的骂人声。
温湛以为他那性格不好相处的外婆又和人发生争执，余洛和他有相同的想法，两人默契地一同推门而入。
地上，床上一片狼藉，全是垃圾。
老人家躺在病床上专心追剧，千牙伸直腿坐在病床边上，同样目不转睛盯着电视机，嘴里不停歇地边吃东西边中气十足地附和：“妈的死渣男，我想把你塞进猪肚子！”
温湛：“……”
余洛：“……”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回家的诱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