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时王谢堂前燕》殷湘

9、眼疾

　　阿禾跪的太久，已经全身僵硬了，她眼疾已经很严重了，睁开眼睛也只能看到光亮，分辨不清楚东西，她在心里默默祈祷，祈祷阿哥听到自己的召唤，去宫里救游奕。
　　游奕倒下的时候，阿禾吓坏了，活了这几百年，她想起之前阿哥病倒的时候，一睡就是几十天，当初她害怕阿哥像母君那样灵海溃散，不眠不休的守着他，如今她本想替游奕诊脉，却摸到了他身上布满纹络一样的伤痕，正在向外渗血，衣衫都湿透了，太医也束手无策，开始劝她节哀，她想起游奕曾经无她说过的，萧家神坛与众不同。
　　她去了钦天监，可凡人的眼光又能看出来什么呢，她心急如焚，不得不直闯萧家，跪在萧源的面前，祈求他开神坛做法，却被指责说她荒唐。
　　最后她忍无可忍，掏出匕首挟持了萧源，迫使萧家开坛三天，这三天，她日日用血为祭，对于眼疾也是雪上加霜，在收到了天上一丝回应以后，她支撑不住，放了萧源，也因此被关进了家祠。
　　越跪越害怕，她想起游奕满身的血，神仙一生都难得流血，再流下去，他的仙骨还在吗，他的修为还剩多少，是她累的他几千年的修为毁于一旦，她要救他的命。
　　这是最笨，也是唯一一个办法了。
　　家祠的门打开了，一行人走了进来，为首的把阿禾抱起来，阿禾惊慌的抓着他的衣衫。
　　“你醒了？是我阿哥救了你吗？”阿禾迫不及待的想挣脱他的怀抱，要给他诊脉。
　　可她听到的是最熟悉的声音。
　　“阿禾，我来救你了，阿哥在这，不要怕。”
　　是阿哥，万幸，阿哥听到了，游奕也就安全了，陆青抱着阿禾径直走到萧家正厅，被萧源拦住。
　　“小妹鲁莽，还望陛下见谅。”
　　“朕能得以痊愈，钦天监的说法是皇后以血祭天，感动上苍，得此皇后，朕心甚慰，她的鲁莽之举，也是关心则乱，本君定不会为难与她，只是听说她忤逆家主，本君虽想替她求情，可终究还需要萧家决断如何处置朕的皇后。”
　　“这……微臣惶恐，还望陛下明示。”
　　“朕听说，萧卿是要罚皇后守祠堂三年？可她毕竟是大夏皇后，但忤逆家主，萧家家法也是容不下她的，依朕的意思，就罚一年足以，这一年禁足萧府，无召不得出。”
　　阿禾跪下行礼。
　　陆青将她扶起来，“听说你眼疾犯了，朕身体刚刚好转，父王丧期未过，你在萧府禁足，朕国事在身，你也要好生将养着，朕会差人过来替你看看眼睛，不要辜负了朕的一番苦心。”
　　皇帝将一枚玉佩悄悄塞到了阿禾手中，然后转身离去了，他一走，盛怒之下的萧源又将阿禾换到了祠堂，不过这一次，安排了两个婢女给她，也有了下跪的蒲团。
　　游奕无事可做，除了为了修养元气运功打坐的时间，都在观察阿禾的一举一动，她身处萧府，倒也安全很多，只是日子过得清苦，让他心有不忍。
　　直到他可以传音给阿禾。
　　这天她跪的迷迷糊糊突然听到有人唤她的名字，私下里无人，更别说男子，她一下子惊醒，是游奕。
　　“你醒了？万幸，你醒了我就能安心了。”
　　“放心，我会想办法救你出去的，你身边的这两个婢女，你可有印象？”
　　阿禾眼睛不能视物，陆青送来的药也不见疗效，只怕是伤了根本，她唤了一名婢女过来，比划着问她的名字。
　　“回皇后娘娘，奴婢秋英。”
　　游奕也没见过当年萧太子妃的贴身婢女，等到阿禾像问起这两个人时，秋英一口咬定从未听说过，她入府年限太短，见过听过的人实在太少。阿禾觉得此人不堪用，是萧源留在她身边的眼线。
　　“我给你的令牌，还在身边吗？”
　　“我一直贴身带着它。”
　　“我会同你阿哥安排这件事，你让秋英将令牌递到我的王府，到时候自然会有人送婢女给你。”
　　果然，不出两日，给阿禾奉茶的婢女就换了，游奕办事还当真是稳妥。
　　这些日子，阿禾让玉竹和玉兰按照游奕的指示，黑夜里将神坛里里外外打探的清清楚楚，的的确确怨气很重，能开坛做法的只有萧氏家族用血液为祭才有效，游奕也让下属查探到，萧源手臂上的血符，虽然有所掩盖，也能看出，那是鬼山浮屠的图腾。
　　修仙之路有许多种，萧源不会无缘无故偏偏修鬼仙，鬼仙虽然地位不及神仙，但修习这门功法却也没有多大坏处，可鬼仙容易被怨灵利用，容易走火入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