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时王谢堂前燕》殷湘

10、秘术

　　一日夜深后，游奕府吏通过玉竹给阿禾一个盒子，里面放着三颗药丸。
　　“这是还骨丹，服下一个时辰内就会陷入昏迷，表观浑身发烫，神志不清，不过不到半日就会痊愈，有助于骨肌再生，除了看起来凶险些，可以放心服用。后日你待萧源上朝前，将它放在他和萧夫人的茶水中，陆青借机会在宫里留住萧源一晚，我的府兵会在萧府外与你里应外合，后日月圆之夜，我要你毁掉萧家罗盘。”
　　“最后一粒，事成以后服下，萧府的府医都会束手无策，自然会有人请太医，你就顺理成章回宫去了。”
　　阿禾手里握着木盒，这家祠冷冷清清，外面都在筹备中秋赏月之礼，论里，宫中也要有祭祀活动，萧家无人过问她是否要回宫，只把她一个人丢在这里。
　　中秋啊，她第一次过中秋节，做神仙无欲无求，除了与阿哥相依为命，她此刻不知阿哥在宫里过得还好吗，朝臣有没有为难他，批奏折有没有批至天明……
　　“你和我讲讲中秋吧，我听玉竹说，往年萧府的赏月礼，声势虽然没有皇家浩大，尽管今年仍然在先帝孝期，可萧氏子女还是要聚一聚的。都说千里共婵娟，我也曾去过广寒宫送药，嫦娥独自生活，并没有多么团圆，凡人怎么会想要去效仿广寒宫呢。”
　　游奕给阿禾讲起中秋的各种习俗，“不过都是凡人的美好愿景罢了。”
　　“游奕，后日我怕有变数，今年我怕是过不成中秋节了，我记得你给我唱过长生殿，今晚，再唱一次好吗。”
　　曲音婉转，虽然句句写着别离，可游奕唱的温柔，阿禾就这么趴在家祠的台阶上，慢慢睡着了。
　　中秋。
　　阿禾特意早早起来，已经和萧夫人商量好，今年至少作为萧家女儿，她要向萧大人奉茶，萧夫人看她因为眼疾走路都踉跄，于心不忍就替她答应了，直到那日早上。
　　阿禾跪在萧家主殿的台阶前，带萧源夫妇礼佛完毕，要进攻答宴，双手奉上一杯新茶。
　　“兰儿想也是真心悔过，那日陛下也说你是关心则乱，为了陛下的病时刻分寸，关了你这些日子，想必你那性子也有所收敛了，今晚家宴就不必跪经了，日后当谨言慎行。”
　　待萧夫妇喝完新茶，阿禾又再次行礼，二人出府入宫，阿禾就听到旁边婢女小斯的窃窃私语。
　　“如今萧家好大的势力，前朝就是皇后在母家犯了滔天的过错，也不敢责骂，如今圣上求情都没有宽恕，萧大人还真是……”
　　阿禾听到这些话，依旧镇定的走过回到偏房，握着手里的手珠，将早上天未亮时游奕府吏塞给她装霹雳弹的盒子，递给玉竹。
　　一切都还要等傍晚开始行动。
　　果然，下午就听到有婢女开始匆匆来来往往，玉竹出去打听了一下，确实是萧大人在宫中突发疾病。一切都按照游奕计划的那样进行。
　　萧府里的仆役有些被遣入宫中，对外宣称是萧源陪着帝君多喝了点酒，至晚方归，阿禾看着匆匆忙忙的下人，萧府的家规的确森严，即便有突发状况，依旧布置了晚上赏月的宴席，纳了帖子的一些宾客，还是如常接待，萧府没乱，只是每个人更忙了些。
　　阿禾总觉得自己坐在偏厅，被这来来往往的人监视着，她又移步回了家祠，虽然冷清，但还是待在这心里安稳。
　　游奕看着这一切，目前都没有纰漏，萧源的状况目前看起来也很凶险，陆青已经把他拖住了，接下来就要看看，今晚能不能破除神坛的罗盘了。
　　天开始黑了，还没到时辰，阿禾还静静地跪着，口里默念着经文。
　　“不要怕。”游奕的声音还在耳边，她仅仅攥着手中的手珠，玉竹走过来在她耳边低语，霹雳弹已经安排好了。只等时辰一到，用萧兰的血，开启神坛。
　　阿禾被官家请到正厅，萧大人不在，一众宾客还需要她这个品阶够高的主人接待，虽说是小聚，阿禾心里又有心事，一个多时辰坐下来，也是心力俱疲。
　　时辰快到了，阿禾借故离开了宴席，她来到神坛处，用匕首划破手腕，至少游奕虽然送了些元气给她，如今再流血也是杯水车薪，阿禾的眼睛，再也看不见东西了，连午休举在她眼前的烛火，她也看不到光亮了。
　　上空的风开始逆转，慢慢开始狂风大骤，像上一次一样，神坛中央与天空之间形成了龙卷风一样的漩涡通道，神坛下机关开启，罗盘浮在半空中。
　　时辰正好，月亮的位置刚好处于神坛正中，手下点燃霹雳弹，一时间火光四起浓烟满天。
　　火光之中，罗盘开始碎裂，阿禾看不到光亮，游奕在她耳边“别怕，坚持住。”
　　直到罗盘完全碎裂，中央出现一到通量，一到龙行的光直抵达上空盘桓。
　　“果然萧家罗盘里封着真龙的命脉。”随着罗盘的碎裂，封印解开，游奕为了牵制罗盘力量的封印也被解开，他身上的伤痕开始愈合，他可以动用神力让自己不被困在这凤凰山了。
　　阿禾察觉到不对，原本真龙应该归位天庭，如今却还在上空盘桓，中枢四散的元气，也该有所逆转，最不济也该有所减少，可如今毫无变化，似乎还有什么力量在牵制着神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