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鲤栖迟》落白枇杷

6、《朝》

　　沈栖迟坐在高脚凳上，一条腿撑着地面，面前是一个支架，上面放着几张白纸
　　沈栖迟站起来，踢了踢脚边的废纸团走出房间
　　“小迟，灵感不是天天都有的，编曲也不是一蹴而就的，明天就开学了，你先回学校学习，没准哪天就福至心灵了呢”温年端着水果盘坐在沙发上吃水果，看见沈栖迟下楼顺口训一句
　　“知道了，妈”沈栖迟从沈严那里回来就开始琢磨，他只会看谱子，有一点点基础，但还编不出这种大神级别的曲目

　　今天开学，早上八点前要进教室
　　沈挽禾被闹钟吵醒，睡眼惺忪爬起来，赤着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
　　拉开窗帘，窗外阳光正盛，光芒穿过玻璃照进来，黑暗无处遁形
　　“今天太阳好大”
　　周兮兮顺口接下她的话：“是啊，天气真好，七点半了，赶紧过来吃早餐”
　　沈挽禾朝墙上的钟看去，这才七点
　　林寒上了高三以后就很少见他的人影，假期也都在学校里补课
　　高一晚自习是自愿上课，不强制去，高二高三的晚自习要到十点
　　沈挽禾每天下午五点放学就回家了，不上晚自习，刚开学那天林寒请假陪她回去
　　“小渝，中午我叫林叔给你哥送便当，顺便给你带了，你记得先拿去给你哥吃”
　　“哦”沈挽禾撇撇嘴
　　周兮兮有些好笑，改口道：“是给你带，顺便给你哥带，人家在家里现在是一级保护动物”
　　“知道啦”沈挽禾改了语气

　　“早，锦鲤”
　　“早”
　　沈挽禾和她们打过招呼，走到座位坐下
　　沈栖迟坐在自己座位上走神
　　“沈栖迟？”
　　沈栖迟回过神，看向沈挽禾，一时间福至心灵，抬起手悬在半空中，半晌，又放下
　　沈挽禾皱眉看他：“你怎么了？”总觉得今天的沈栖迟怪怪的
　　“没什么”

　　下课后，沈挽禾去接水
　　沈栖迟拍拍钱桉的肩膀
　　钱桉回头，对上一脸严肃的沈栖迟，不由得有些紧张
　　认识到现在，除了捡笔捡橡皮，沈栖迟还是第一次主动找自己说话
　　“钱桉，女生的刘海可以撩起来吗？”
　　钱桉有些懵逼，就这事？
　　钱桉想了想，结合自身经历：“不能随便动，如果你和她不熟，她可能会对你动手”
　　沈栖迟迟疑了一下：“那很熟呢？”
　　“那就更好动手了，她会把你揍得连亲妈都不认识”
　　沈栖迟靠着椅子：“你撩过？”
　　钱桉想到这里，神情有些痛苦地点点头：“我之前撩过我女朋友的，她直接暴走了”
　　罗建军朝钱桉靠过来，有点惊讶：“你有女朋友？钱大臣，且速速说来”
　　钱桉翻了个白眼

　　钱桉和他女朋友从小就认识，初二就在一起了，女生大他一岁，但也是高一，双方父母多多少少都知道一些，对着件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女方也在一中，但是被分到其他班了，一个学期过去，愣是没有别人知道这件事
　　钱桉就说到这，罗建军问他女方是谁，他打死都不说，并且只告诉了罗建军，沈栖迟和沈挽禾几个玩得比较好的
　　“想不到钱桉心思那么细腻”李连枝在一旁感叹
　　罗建军挠挠头：“怎么说？”
　　刘溪投来同款疑惑目光
　　沈挽禾浅笑：“他在保护那个女孩子，不想让她被别人议论，他一个男生可能没什么，但是男女之间的早恋，一般都是女生受到伤害和非议”
　　钱桉不说，也是一种变相的保护
　　沈栖迟听着她们聊天，好像确实是这样

　　“锦鲤，找你的”
　　沈挽禾小跑过去，接过电话
　　一中每个班级和宿舍都安装有两台电话，可以联系家人，但非特殊情况不得带手机，一旦发现，停学一个星期，发现三次后会被劝退学
　　沈挽禾下楼，在校门口看见林叔站在门口
　　“林叔”
　　“大小姐，这是夫人让我带的便当，这袋是你的”林叔举起装有两盒粉色便当的塑料袋“另一袋是给大少爷的”
　　“还有乔家小姐的，和您的放在一个袋子里”
　　沈挽禾接过：“好，知道了，谢谢林叔”
　　沈挽禾和林叔道别后提着袋子往高三的教学楼走去

　　“你帮我把便当送给林寒”陈宁站在高三一班外面，把粉色的便当递给一个男生
　　男生没接：“陈校花，我们林哥不收这些，你还是拿回去吧”
　　“你不试试怎么知道？拿去”
　　男生拿进去后又灰溜溜地出来，把便当还给她：“林哥真的不收”
　　陈宁接过，有些郁闷
　　“你好，帮我叫一下林寒”
　　陈宁看向沈挽禾，陈宁是那种带着攻击性的漂亮，而沈挽禾面部线条比较柔和，有种钝感，笑起来甜美可爱，不笑又有些冰山美人的韵味
　　陈宁有种直觉，沈挽禾没有刘海会更加漂亮
　　男生习以为常：“他不会出来的”
　　沈挽禾压着火：“那你就告诉他，我叫沈挽禾”
　　男生又进去了一趟，林寒出来了
　　“林大少爷好大的架子，我拧着三盒便当爬了四楼，先给你送饭菜，你还不肯出来？”
　　林寒有些无奈，先给她顺毛：“好了，辛苦了，我不知道是你”
　　林寒接过便当，看向男生：“吴文，你帮她拿便当回去”
　　“林哥……”吴文对上林寒的目光，秒怂：“小姐姐，给我吧”

　　“沈挽禾，你和林寒什么关系？”陈宁跟上沈挽禾，语气有点冲
　　“他是我哥”
　　陈宁缓了缓语气：“哦哦这样啊，你哥平时喜欢吃什么？”
　　沈挽禾反应过来：“你想追我哥？”
　　“对，刚刚语气冲点你别生气啊”
　　沈挽禾笑了笑，之前文艺晚会的礼服和鞋子都是陈宁自己新买的，吊牌还没拆，沈挽禾穿过之后直接从陈宁手里买下了
　　肯将新衣服借给不熟的同学，沈挽禾对她也挺有好感的
　　“没关系的”

　　吴文把沈挽禾送回教室就离开了，这一路他也了解得差不多了，大多都是陈宁问，沈挽禾答，自己在一旁听，顺便多了解了一下自己的同桌林寒
　　“吴文，之前那个漂亮的小妹妹是谁啊？林哥竟然收了人家的爱心便当”吴文回到班里就有几个男生凑过来，他们不敢去问林寒
　　还有一些女生也望向这边
　　吴文指着林寒：“他妹”
　　“啧啧啧，他们家基因太好了，虽然不是很像，但是都好看，那个小妹妹叫什么？”
　　“沈挽禾，我异父异母的妹妹，没有血缘关系”坐在一旁的林寒突然开口，然后站起身去接水
　　一个男生勾着吴文的肩膀：“林哥为什么要强调没有血缘关系？”
　　吴文摇摇头，心里有了些想法

　　“今天是我生日，给每位同学都发了一些糖在桌子上”李连枝站在讲台上，笑意盈盈地讲话
　　“锦鲤，我生日打算在周末办，你能来吗？”
　　“可以”
　　李连枝看向沈栖迟“那你问一下你同桌”
　　沈挽禾转头看他，沈栖迟点点头
　　沈栖迟看到沈挽禾桌子上的糖果，拿走了一颗芒果味的棒棒糖，重新递给她一颗
　　李连枝看着他们的动作拉了下沈挽禾的手，低声道：“锦鲤，他怎么直接换你的糖”
　　“我芒果过敏”沈挽禾回答，随即转头去看沈栖迟：“谢谢”
　　沈栖迟移开目光：“我只是喜欢这个口味而已”
　　“哦，这样啊”

　　李连枝托着下巴坐在沈挽禾旁边看男生打篮球“锦鲤，我发现你同桌对民乐也有兴趣”
　　“沈栖迟？”
　　李连枝点点头：“之前他来问我对《朝》的理解和看法，你知道这首歌吗？”
　　“知道”而且特别熟悉，沈挽禾淡定道：“然后你怎么说的？”
　　“朝为早晨，暮为傍晚，太阳升起又落下，一天一月一年，四时之景皆不同，朝暮之间亦相伴”李连枝认真道，又转头问沈挽禾：“那你觉得呢？”
　　沈挽禾望着天边渐沉的落日，轻声道：“日日夜夜思念留恋，朝朝暮暮共到白首，见字如面，听曲如声，未识其性，先念其人，由兴而起，转念为深，得之则惜，日久则安”
　　李连枝愣住，这个理解比她的还要深得多
　　“锦鲤，你之前说过你学过学期，学的是什么？”
　　“民乐，丝竹，琵琶，筝，萧这些我都沾过一些”
　　“我的天，大佬啊，你的天赋真的好绝，我觉得你能成为下一个沈严”李连枝拍拍她的肩，十分羡慕
　　沈挽禾看着她：“沈严是沈严，我是我，我会创造属于我的时代，而不是成为下一个沈严，继承他的时代”
　　李连枝愣住了，靠，牛啊，这绝对是个大佬
　　李连枝回味了一下，有个大胆的猜测，小心翼翼地开口：“你是不是认识沈严大师？”
　　沈挽禾点点头：“他是我爷爷”
　　“我靠！”李连枝捂住嘴巴，缓过来以后问她：“你之前怎么没说过”
　　沈挽禾有些无辜地摆手：“你也没问啊”
　　“……”

　　沈挽禾分析了一下，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沈栖迟坐在书桌前，想起那棵枇杷树，点开沈挽禾头像
　　他之前站的那个位置刚好能看到十分相似风景，如果树上有花，又是晚上，图片和印象中的树重合
　　沈栖迟滑到沈挽禾的聊天页面
　　沈栖迟：沈渝，你有没有你初中时候的照片？
　　沈挽禾：没有，干嘛？
　　沈栖迟：没什么，问一下
　　沈挽禾没再回复
　　沈栖迟起身翻找以前的旧物
　　“儿子，干嘛呢？”温年端了一杯牛奶进来
　　“妈，我小学的毕业照呢？”
　　温年凭着记忆翻出来给他：“好端端的找毕业照干嘛？”
　　沈栖迟目光扫过毕业照，找到沈挽禾，照片里的女孩扎着高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嘴角微微上扬，沈栖迟就站在她身后
　　“没什么，妈，沈严大师是不是收了一个小女孩为徒”
　　“没有吧，他当年就收了我们三个，之后就没收过徒弟了，说到这个，他倒是有一个孙女，长得特别漂亮”
　　沈栖迟指着毕业照上的沈挽禾：“是不是她”
　　温年摇头：“我也不清楚，当初见是在满月宴”
　　沈栖迟手指无意识地紧了紧：“那你记得她叫什么名字吗？”
　　“嘶，好像叫沈渝还是沈什么禾，太久了记不清了”
　　“我知道了”

　　“沈渝，你认识沈严吗？”沈栖迟站在楼梯拐弯处，看着低他一阶的沈挽禾
　　沈挽禾先前只是猜测，现在心中也有了答案，她仰头与沈栖迟对视：“认识，师弟的问题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沈栖迟勾起唇角，凑近她：“那就先谢谢师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