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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45章 ...

  •   云枝端着一盘奶酥糕走了进来,看见沈瑜一直窝在软榻上,眉头紧锁地看着手中那本《策论》。她不禁有些好奇地上前问道,“郡主,这几日怎么一直在看这本书?”

      沈瑜闻言笑了一笑,放下手中的书本,从她手中的盘子里拿了一块奶酥糕,“因为有意思啊。”

      说完她就继续靠在软榻上,一边用点心一边看着书,都未曾注意到云枝脸上有些不自然的神色。转眼间,沈瑜津津有味地吃完了一盘子糕点,她觉得今日着奶酥糕味道竟比平日里的好了不少。吃完后她还有一种再想来一盘的感觉,让人意犹未尽。

      只是糕点虽好,吃多了还是会有些腻。好在小六很快就泡了一壶茉莉花茶进来,沈瑜饮了两杯花茶瞬间神清气爽,继续低头看起了书。

      过了好一会儿,她感到眼睛有些酸涩,才放下书闭眼靠在软榻上小憩。然而,她双眸一闭心跳忽然剧烈地跳动了起来,有种堵到胸口要从嗓子眼冒出来似的。

      沈瑜只好坐起身,用手摸着胸口,想要舒缓一下这怪异的感觉。结果,心跳不但没减速,反而愈演愈烈,感到一阵胸闷气短,心悸得厉害。她猛地深吸了两口气,试图让自己的呼吸顺畅些,却一点作用都没有。

      “小六。”沈瑜扶着胸口,面色开始发白,紧皱着眉头对外头唤道,声音也因为身体不适而微弱了许多。

      好在小六还算机敏,一下就听到了她的声音,立刻就感觉到了不对劲,“郡主,你怎么了?”

      “我也不知道,胸闷得难受,有些呼吸不上来。”沈瑜呼吸愈发用力,双手紧紧地攥住衣袖,额间已经开始冒汗。

      小六看得脸色都变了,立刻跑出去喊人找大夫。当她看到面色如常的云枝时,突然觉得自己大意了,该不会是云枝做了什么吧?但碍于没有证据表明是云枝的问题,小六也不能空口白话地瞎说,免得打草惊蛇了。

      没一会儿,长公主跟着大夫一起匆匆赶来,看到沈瑜已经躺在榻上没力气说话了。赵卿乐见女儿突然这般模样,也是急得不行,神色紧张地等着大夫的诊断。

      大夫把了半天的脉,一直都没有说话,神色愈发凝重。最后,他长叹了一口气,忙跪下告罪,“长公主赎罪,恕老夫无能,实难看出郡主的病症。”

      沈瑜的身体素来不错,少有生病的时候,像今日这样连大夫都诊不出来病症的情况更是没有。一时间,府里都乱成了一锅粥,赵卿乐催促着下人拿她的令牌,快马加鞭地进宫去请章太医。

      这厢只能不停地给沈瑜喂水,给她拍背顺气,也别无他法。在等章太医赶来的时间里,沈瑜一度陷入了昏迷,呼吸微弱到几乎察觉不到。若不是她的脉搏还在跳动,怕是这院里的下人都要跟着一起交代在这儿了。

      沈威也着急地从巡防营赶了回府,全程一直阴沉着脸,揽着手都在打颤的赵卿乐,一言不发地紧盯着正在切脉的章太医。

      章太医的眉头就没松开过,手上感觉出沈瑜的脉搏时强时弱,见她面色发白,虚汗不止,呼吸困难还带有心悸。他扫了一眼屋内的人,赵卿乐和沈威立刻会意,遣退了屋里的下人,只留下了小六一人。

      “今日郡主都用了些什么?”章太医才开口问道。

      小六事无巨细地把今日的膳食都报了一遍,沈瑜的吃食基本都由她亲自经手,一般是不会有差错。就连云枝端来的那盘子奶酥糕,也是她从厨房里取来亲自验过的。

      “可还有剩下的奶酥糕?还有将那壶茉莉花茶也都取来。”

      小六赶忙将那还留着些残渣的碟子,和剩下的半壶茉莉花茶都端了过来。章太医闻了闻花茶,又捏起盘中奶酥糕的碎屑,放入口中尝了一尝,顿时脸色大变。

      “郡主这是中了鏖叶之毒,此毒无色无味,藏于糕点之中,会让食用之人上瘾产生幻觉。一般不会发作,但只要一饮茶就会胸闷气短心悸,发作厉害的时候可能会猝死。只是……这鏖叶多半生长于东洲,在大晋极为少见,下官也只在医书上见过。”

      沈威眼神暗了暗,低沉着嗓音,“此毒何解?”

      章太医无奈地摇了摇头,“要想解鏖叶之毒,郡主往后怕是要遭些罪了。生冷辛辣之物忌食,这茶水也一应改成清水,每日需饮三回汤药,屋里的熏香都不能再用了。活动不可剧烈,夜里需人仔细照看着。长此以往,还需等一年后再看。”

      “就没有见效快些的法子吗?”赵卿乐听得心里直抽疼,这样熬一整年,真真是在折磨她的女儿。

      章太医捋了捋胡子,轻叹了一口气,“下官曾听闻东洲皇室有秘药,可解这鏖叶之毒,能立时见效。但这些均为传闻,可信度还待证实。”

      听到这里,沈威夫妇二人都面色凝重了起来。大晋与东洲往来甚少,井水不犯河水的,此番若是要求东洲皇室秘药,怕是很棘手。

      章太医开完药方又仔细叮嘱后才离开。沈瑜陷入了一种昏迷的状态,脸色已经开始发青。小六按着太医的吩咐将屋内的熏香一应撤下,又给她喂了碗汤药,沈瑜才缓和了不少,只是迟迟不见醒来。

      长公主已经命人封了府门,严查这其中的罪魁祸首。在府里折腾审讯了一夜,却只揪出了一位新来的糕点师,在他的衣袖内搜罗出了鏖叶,但一顿板子下去也只是连连喊冤,丝毫问不出个所以然来。小六将林晏殊的话转告给了长公主,气得长公主想直接将云枝送去内狱。

      还是沈威硬拦着才没有打草惊蛇。这云枝真是伪装得极好,根本找不到任何证据指向她。想来当年在宫中能得沈瑜的青眼,也是有人刻意为之,竟让她在这府里藏了这么多年。

      此人既然没有下死手,说明她身后的人想以此要挟换取什么。这样明晃晃地一颗钉子,他们却暂时动不得,只能打碎牙齿往肚子里咽。

      ……

      “晏殊啊,明日本侯要去一趟礼部侍郎家,带你一同去见见你那姑母和表姐。”林承恩一脸和善的模样坐在前厅,对着林晏殊温和地说道,“好生认识一下你这小表姐,她可是位标致的姑娘,可不比你那位郡主姐姐差。”

      林晏殊默不作声地坐在一旁,既不点头也不摇头,叫人看不透心思。

      林承恩见状也不气恼,脸上依旧挂着谦和的微笑,用着只有他们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在他耳边小声地说了一句,“郡主的命可握在你手里。”

      林晏殊墨色的眼眸深沉至极,所有的情绪都刻意地压抑在心底,面上仍是一副淡漠疏离的模样。他没有料想到林承恩竟然胆大至此,如此之快就对沈瑜出手了,终究还是算错了一步。

      “小叔不难为你,明日巳时府门口见,一切全凭你个人意愿。”林承恩笑意盈盈地站了起来,一身潇洒的样子,步伐轻快地走了出去。

      翌日,林晏殊便随着林承恩一同去了礼部侍郎家,见到了他那位姑母和表姐。这位表姐不是别人,正是之前见过两回的林元香。说来也好笑,明明是礼部侍郎周家女,却不从周家姓,随着景宁侯府姓林。

      人人都说永安伯爵府子随母姓,那是因为伯爵夫妇恩爱。这礼部侍郎家,则大不相同,为的是攀着景宁侯府这棵大树。再者这位现任景宁侯无子无女,对他这位堂姐的女儿林元香,自然多些关照和宠爱。

      这面和心都不和的叔侄二人一到周家门口,里面的人就早早地在大门外站成一排,等待着迎他们入门了。尤其是为首的林元香,站在周侍郎身边,正翘首期盼地等着林晏殊。她第一回见到他的时候,林晏殊还是沈澈,那时候她便觉得他生得眼熟,没想到还真是自家亲戚。

      那位金尊玉贵的小郡主,定然也是没想到会是如今这般景象。他们根本不是亲姐弟,她才是林晏殊的嫡亲表姐,想到这儿林元香就觉得解气。

      “侯爷,小公子。”周侍郎殷勤地上前对着他们作揖行礼,笑得像长街口那条打都打不走的哈巴狗,那嘴角都快咧到脑后跟了,看得让人忍不住反胃,“里边请。”

      林承恩习惯了他这般谄媚的态度,也没有太多反应,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上前摸了摸林元香的脑袋,有些宠溺地说道,“元香想见表弟,舅舅今日给你带来了。你可高兴?”

      “当然高兴!”林元香热情地挽住了林承恩的手,眼睛却一直长在了林晏殊身上,片刻也挪不开视线,实在是外向得很呐。

      林晏殊早就见识过这位的不知分寸,如今看来真是一点长进都没有。他棱角分明的冷俊面孔上没有一丝情绪,凛冽桀骜的眼神里写着生人勿近,浑身散着出淡漠疏离的气息。

      但凡是个有眼色的,都不会轻易靠近他。只可惜咱这位林小姐可不这么想,还觉得自己这位表弟是位翩翩公子,这样好看的郎君不落入自家口袋,岂不是可惜了?

      一行人走进了周府,林承恩似是有事要同周侍郎相商,便让林晏殊随着林元香去花园候着。分开之前,林承恩还不忘在他耳边威胁道,“今日你若是让元香不高兴了,你应当清楚后果。”

      林晏殊阴沉着脸,一声不响地任由林元香在耳边聒噪不停,心中已是恨不得把这周府给整个端了。

      “晏殊,小殊,阿殊。”林元香的喜悦溢于言表,在他面前一蹦一跳的,故作一番可爱的模样,“你喜欢我如何唤你?”

      林晏殊微抬眼眸,闪过一道凌厉的目光,充满了危险的气息。仿佛她若是再多说一句,下一刻就要化成灰烬了。

      连林元香身旁的奴仆都看出气氛不对了,这位姑娘却还是自顾自地说道,“我还是叫你晏殊吧。从前就见你面善,没想到咱们竟真是一家人,真是缘分呐。你叫我元香,或者表姐都可以。不过我还是更喜欢你叫我姐姐。”

      他握紧了双拳,忍着没有当场翻脸,咬着牙冷笑了一声,“你也配?”

      好在林元香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并未听到他这一声嘲讽,只当他是个不善言辞的人。又热络地捧着一盘子点心,送到了他的面前,“晏殊,快尝尝。”

      林晏殊冷着脸坐在一旁,看也不看她一眼,像个没有感情的木头人一般。她见他没有反应,就捏着点心硬要塞到他嘴边,林晏殊立刻起身退开了一大步,一副对她避如蛇蝎的模样。

      她这才收敛了一些,意识到自己太过外放,有些讪讪地收回了手,将点心送入了自己的口中。

      “你往日在外头过得可还好?郡主可曾欺侮过你?”林元香吃完点心,又开始没话找话,还端着一副表姐的姿态来关心他,委实有些虚情假意。平白无故还顺带着编排了沈瑜,这让林晏殊心中怒火滔天。

      他的剑眉都立了起来,死死地咬着薄唇,面色紧绷得难看。为了沈瑜他现下并不能把她如何,林晏殊像是看死物一般盯着林元香,手中的一枚杏仁直接化成了粉末。

      林承恩缓缓而来,看到外甥女脸上还挂着笑容,再看林晏殊那张面瘫一般的脸,就知道这人在这儿定是片刻都不想多留了。

      于是,林承恩嘴角的笑意愈深,坐在了林元香身旁,故意好奇地问道,“刚才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我在问晏殊,郡主可曾欺侮过他。素日就听闻那郡主骄纵得很,想来对着晏殊应当也没什么好脾气。”林元香自以为是地说道。

      真是有趣,林承恩可太爱看他这侄儿愤怒又无可奈何的样子。他又故意添油加醋道,“宜宁郡主待你可好?她可嚣张跋扈啊?”

      林晏殊注视着他那双可憎的双眸,一字一句地说道,“她很好。”

      “看来宜宁郡主骄纵跋扈都是谣传呐。”林承恩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嘴角的坏笑却一点也没打算藏住,眼里的算计也丝毫不收敛,“那这我可要好好同外头的人说说,省的这谣言坏了郡主的大好姻缘。”

      还未等林晏殊反应,林元香就先一步出声抱怨道,“舅舅,管他什么郡主不郡主的。我想让晏殊下月陪我逛元宵灯会,你可同意?”

      “这有何不可,元香喜欢,自然是都可以。”他此刻到真像是一位宠爱外甥女的好舅舅,只不过这一切都建立在林晏殊的痛苦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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