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第43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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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多饮了几杯酒，沈瑜此刻浑身滚烫，满脸通红，像是得了烧热一般。屋内炭火充裕，繁琐的礼服裹得她愈发燥热难耐，无意识地蹙起眉头，伸手扯着衣领，呓语道，“小六，衣服……”
本就不舒服的人，话音里都带了一丝委屈，比平日娇气了不少。只是此时哪里有什么小六，身边只有一位白切黑的大尾巴狼，正虎视眈眈地注视着她。
他小心翼翼地解开她的外袍，将厚重的礼服脱下，置于一旁。又替她将衣领解开了一些，让人舒坦了不少。只是她还不满意，娥眉依旧紧蹙，抬脚踢了踢被子，声调愈发委屈了起来，“要水……”
他看着眼前人头一回这般毫无顾忌地撒娇，尽管只是在睡梦之中，却也忍不住为之心动。林晏殊从善如流地倒了一杯茶，将人从床上扶了起来，让她靠在了自己的怀里，把手中的茶水递到了她的嘴边。
怀里的人眼睛都未曾睁开，就自觉地张嘴将杯中茶水一饮而尽，想来定是渴极了。他正准备拿走茶杯，却被她的贝齿一口咬住。林晏殊只好扶着她的脑袋，小声地哄劝道，“乖，松口。”
他眼里的宠溺尽显于色，全然没有要藏匿的意思，语气温柔得像是在哄一个闹别扭的小孩子。只是熟睡的人似乎并不给他面子，忽然就瘪起了嘴，声音里染上了一丝哭腔，“渴，水……”
“好。”他只好将人小心地放回床上，准备起身去为她再蓄一杯水。奈何走到一半，却发现自己的衣袖被人紧紧地攥住，抱在了怀里。
“不许走！”明明已经醉得睁不开眼，却像是仍有意识和感知一般，气愤与委屈交织着，毫无预兆地哭了起来。
他立刻将茶杯一扔，转身回到床边，生怕她哭得呛到自己，遂又将人抱了起来。让她靠在自己的胸前，轻轻地拭去她眼角脸上的泪水，心中已被愧意布满，嗓音低哑地在她耳边念道，“我不走，留在阿瑜身边。”
怀里的人似乎感觉到了熟悉的气息，哭声开始慢慢收敛，像只小猫一样窝在他的怀里，小声地呜咽道，“骗子……呜呜……”
此时的两人与多年以前相较，完全颠倒了过来，他已然褪去了稚嫩之色，不再是那个需要人哄着的孩子了。他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抚着她细腻的颈项，直到她渐渐恢复了平静，继续沉浸在梦境之中。
林晏殊恋恋不舍地放开了怀里的人，从怀里掏出了一枚碧玉簪子，戴到了她的发髻之上，最后俯身在她耳边落下了一个温热的吻，“等我回来。”
他一走到门外，就看到了正双手叉腰，和卫寻大眼瞪小眼的小六，忍不住轻咳了两声，“走了。”
素日有些害怕他的小六，今日见到他露面，居然大着胆子，怼起人来了，“说走就走，说来就来，林公子当真是好随性。”
今日宴席上的话早就传到了小六耳朵里，现下对着消失数月曾经的世子完全没了好脸色。一声不响地离开，又不打招呼突然来了这么一出，是个人都会觉得沈家养了一个白眼狼。
林晏殊也没有因此生气，毕竟她说的一半是事实，于是只面不改色地沉声嘱咐道，“管好嘴，注意云枝。”
小六不明所以地看了卫寻一眼，见他一脸严肃地点点头，于是她便低头不再多言。还未等她回味过话中的意思，这两人就已经消失在了深宫之中。在这皇宫里来去自如的样子，倒真像是在逛集市一般。
素心和两位随行的太监，过了好一阵才转醒过来，却发现他们早就身在沈瑜的屋外。三人都各自松了一口气，好在没旁的人看出端倪，否则真是要吃不了兜着走了。没想到这位沈国公家的前世子爷，还是体恤他们这些宫人的，也没有给他们添太多麻烦。
但素心却没有这二位公公那般好的心态了。她立刻起身去殿内，看沈瑜是否还在。
“素心姐姐。”还未等她推开里屋的门，小六就先一步从里面走了出来，手上还端着一盆热水，神色如常地说道，“郡主睡下了。”
素心点了点头，领着小六去了隔壁，在四下无人的角落里，神情严肃地问道，“你见着那位了？”
小六愣愣地点了点头，顺带将手里的水盆放在一边，又低声对她说，“明日郡主若是问起，咱们该怎么说啊？”
素心是太后身边的大宫女，知道的事情自然比小六多。因此，她自是知晓沈澈成了林晏殊，其中有一半的力是皇帝出的，至于皇帝接下来的安排，没有人能知道。而她被安排到沈瑜身边来，也是因为长公主府中有内鬼，而这个人很有可能就是云枝。
“你不必多言，郡主聪慧自会知悉。只是在云枝面前，你一句都不要多提，保持一切如常。”素心认真地叮嘱着小六，她自小就是沈瑜身边的人，忠诚是毋庸置疑的。只不过性子也随了沈瑜，时常过于天真憨直。
小六一脸诧异地瞪大了眼睛，傻傻地开口，“怎么你也这么说？”
素心一下就明了了，这必是刚才那位走前嘱咐过小六了。这丫头果然还是稚嫩了些，什么事情都写在了脸上，于是她决定其他的还是不和她多说了。
“甭管谁说了，这件事你就给我时刻谨记于心。”素心抬手点了点她的脑袋，旁的也不再多言了。
沈瑜这一觉就睡到了翌日清晨，醒来后脑袋还有些胀痛，一张嘴就听到自己嗓音有些嘶哑，“哎……咳……”
外间的素心一听到里面的动静，就立刻走了进来，“郡主，醒了？”
沈瑜迷糊地点了点头，捏了捏自己的眉心，总觉得昨晚好像做了个梦，还梦见了许久未见的人。然而，她一时间还有些摸不着方向，分不清那到底是梦境还是现实。
素心见她起身了，遂又转身出去，领着一群宫人走了进来各司其职，替沈瑜开始穿衣洗漱。
而沈瑜则如同一个提线木偶一般，乖巧地任由他们随意摆弄，脑子里还在回忆宴会后的事情。另一边宫人们井然有序地进来摆好了早膳，待沈瑜这边梳洗完毕，正好能用早膳。
此时，正坐在梳妆台前的沈瑜，忽然从铜镜里瞥见自己发髻上那枚碧绿簪子，这绝对不是昨日戴在她头上的东西。
她轻瞥了一眼周围还有许多宫人，不动声色地摸了摸那枚簪子，自然地取了下来，将其放进了妆奁中。
一直等到宫人们都陆续出去，只剩下素心和小六后，沈瑜才出声问道，“昨日我怎么回来的？”
“那位来过了。”素心看了一眼小六，谨慎地回复道。她也不清楚这样如实告诉沈瑜是否合适，但是总归是要让沈瑜知道的，不然往后若是知晓她们刻意隐瞒，怕是影响主仆之间的感情。
沈瑜立刻从妆奁中取出了那枚簪子，放在她俩眼前，困惑地问道，“他怎会来？这东西也是他给的？”
说实在的，素心被敲晕了之后真就什么也不知道，而小六也一直被卫寻拦在门外，所以对于在屋内发生了什么，她们都是一概不知的。
“应当是吧。”素心看那也不是沈瑜原有的首饰，想来想去也只有那位进过屋子了。
“那他就这么走了？没多说些什么？”沈瑜捏着簪子，对于他凭空出现在皇宫里，有些难以置信。
素心如实地摇了摇头，他确实没有对她多说什么，毕竟一开始就直接把她给敲晕了。小六则有些犹豫，不知道应不应该开口。
沈瑜最了解小六，一看她的神色，就知道肯定有话没说完，“小六，你说。”
“世子……哦，不对……林公子说，要咱们注意云枝。”小六一直同云枝关系不错，此番说这话也多有些犹豫，但对林晏殊的信任远超云枝，因为她笃定他是不会伤害郡主的。
沈瑜闻言眉头一皱，觉得事情越来越不简单了。她捏着手中的簪子，心里顿时百感交集，自小一同长大的这位弟弟，或许瞒了她很多事情没有说，并且同他的身世脱不了干系。
按常理来说，他若是都能在宫中来去自由，多半是得了皇帝的恩准，不然宫中这四处布满影卫的地方，怎么可能防任两个男子随意在后宫活动。
沈瑜忍不住长叹了一口气，又十分慎重地说道，“不要对任何人说他来过了，你们先下去吧。”
“是。”素心和小六默默地退了出去。
沈瑜细细地打量起手里的这枚簪子，上头连着两只小鱼坠子，还立着一对像鸳鸯的鸟儿。手轻轻地晃动簪子，那对鱼儿就垂落到那对鸟儿的嘴边，也不知是何寓意。但看着还是挺别致的一枚发簪，也不似宫中或是外头铺面出的样式，沈瑜已经猜到这多半又是他亲手做的了。
她嘴角终于出现了一丝笑意，数月来心中的忐忑不安都因此一扫而尽了。沈瑜对着这么一枚丢进首饰盒里，只能靠朴素取胜的发簪，流露出了叫人看不透的喜悦，爱不释手地摸着簪子上的小鱼儿。
此刻，她心中唯一有些遗憾的就是，不知道他可曾看到自己穿着礼服，走完及笄仪式的模样。这大概是她近日来最想同他分享的一个时刻，不过能确定他的去向，沈瑜也没那么郁结了。
人的思念会愈发深重，很大一个原因是不知道对方会在哪里，何时还能再见上一面。而一旦明确地知晓在哪能寻到他，那么也会平复不少心中的挂念。
所以，昨日那个熟悉又温暖的拥抱，并不是她在做梦了。只是依稀记得他临走前，好像在自己耳边说了一句什么，现下却一个字也想不起来了。
这让沈瑜不禁有些懊恼自己昨日为何要饮酒。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第43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