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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20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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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嘞!咱们先去街尾那家新开的瓦舍,里面新来了一位说书先生,可有意思了。还有京郊的琉璃厂逛逛,听说出了不少好东西。哦,还有还有,此刻去城外的百花谷也正是时候……”李思远一打开话匣子,就开始滔滔不绝地报着各个好玩的去处。
沈瑜等人也听得津津有味,待他说完之后,所有人默契地说:“走吧!”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去了瓦舍,里面果然热闹非凡,一群人围着一个白头的说书先生。李思远带头挤进了人群,夏木也紧随其后带着布丽和小六一起挤了进去。
只是沈瑜有些犯难了,她实在有些接受不了这人挤人的场景,犹豫了片刻走到了人少些的地方站着。沈澈一直乖巧地紧跟着她,云枝和卫寻也守在他们身边,四人远远地听着那边的声响。
他们站得有些远,其实也不太听得清说书声,只能听到人们的欢呼声。沈瑜虽然有些无聊,但是主要是为了陪夏木玩儿,只要夏木尽兴就好。
她看了一眼身边的沈澈,怕他无聊,转头问:“阿澈你可待得住?”
“姐姐在哪,我就在哪。”沈澈那双稚气的眼眸溢满了笑意,澄澈明亮地望着她,小手紧紧地攥着沈瑜的衣角,声音糯糯的,听得人心都软了。
沈瑜真是越看她这个弟弟越喜欢,谁家能有这般听话乖巧的弟弟啊?她伸手搭在了沈澈的肩上,两人靠在墙边看热闹,倒也乐得自在。
过了好一会儿,李思远才被夏木拉着从人堆里挤了出来,“好了好了,我们快去琉璃厂吧。”也不知道是不是一起凑热闹升华了他们之间的友谊,夏木对着李思远热情了许多,丝毫不介意地直接拉住了他的手。
倒是李思远的脸有些红,长这么大头一回被女孩子牵手,嘴上还不停地嘀咕,“夏木,你怎么一点也不像个女孩子啊?”
“别废话了,书听完了。”说完夏木就又甩开了李思远的手,跑过来挽住了沈瑜,“咱们走吧。”
被甩开手的李思远,猛然间倒有些空落落的,好像被牵着也不是不可以啊?
而沈澈原本明亮的眼神,突然又变得晦暗了起来。夏木自己没手吗?为何非要挽着姐姐的手呢?她什么时候才能走?他内心十分恼怒,却也毫无办法,好气!
一行人心思各异地到了琉璃厂,里面的藏书阁和珍宝阁都来了新品。主事人一眼就认出了这几位小祖宗进门,赶忙迎了上去,非常殷勤地开口,“给郡主世子请安,李二公子,还有这位想必是北疆来的小公主吧?”
“好眼力啊,老杨。”李思远有些佩服地对他看了一眼,“听说你们出了一批新的琉璃制品,快带我们去看看。”
“好嘞,您几位里边儿请。”老杨领着他们往里走,绕来绕去走到了华丽的珍宝阁内,又吩咐人备好了茶点,留着他们几位在里头慢慢逛。
夏木拉着沈瑜左看看,右看看,望着每一件琉璃制品,都忍不住发出感叹,“好漂亮的质地啊,我要选一些带回去给家里人。”
“你别客气,随便选,记在我的账上。”沈瑜十分豪气地拍了拍胸脯,她准备好好地尽地主之谊。
夏木也不是扭捏的人,直接拿起了一个晶莹剔透的白色琉璃瓶,放在手上掂量了一下,转身递给了身后的布丽,“这个母亲定会喜欢。”
她继续往前走着,看到了一对栩栩如生的小兔子,圆润可爱让人忍不住想要摸一摸,“哇,小兔子好可爱啊。阿瑜,我们一人一只吧。”
“好呀,好呀。”沈瑜接过她手中的那只琉璃小兔子,爱不释手地摸着小兔耳朵,转身递给沈澈看,“阿澈你瞧是不是很可爱?圆乎乎的。”
沈澈见她高兴,就也笑着点了点头,摸了一下她手心的小兔子,“嗯,可爱。”
一行人继续跟着夏木挑挑选选,最后看着她抱了一大堆东西,李思远都忍不住感叹,“哇,夏木你这是买东西还是搬家啊?”
“切,你懂什么。我父母的,兄长的,表兄的,堂弟的,还有各位叔伯的,还有……”夏木对着李思远翻了一个白眼,开始掰着手指头数,“这么多人呢。”
“你还……真是……贴心,谁都不忘。”李思远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只干巴巴地夸了一句,“挺好。”
“夏木说的对。”沈瑜并未觉得夏木挑多了,反而觉得她说的很有道理。若是她出门玩儿,给家里人带东西,肯定也是这般。
“还是阿瑜懂我。”夏木对着她挑了挑眉,交换了一个眼神。
于是,沈瑜直接就吩咐主事人将东西都打包送去了驿站,记在公主府的账上。
逛完了珍宝阁,沈瑜本想顺道去藏书阁看看有没有什么新进的话本。但是看夏木好像更想去城外的百花谷,他们就趁着天色还早转道去了郊外。
已经过了初春,百花谷的花都盛开了,尤其是那梨花开得极为茂盛。掉落的花瓣随风在空中飘舞,如同冬日的雪一般落在人们的肩头发梢。
满地的绿草如茵,缀着许多白色的花瓣,夏木挑了一片空旷的地方,拉着沈瑜就要坐下。
“郡主,公主,等等。”云枝从袖中取出了绣帕,想要帮她们垫在草地上。
未曾想却被夏木一把拦住了,“不必如此,就是要席地而坐才自在。”
所有人都被夏木带着,直接坐在了地上。阳光之下,微风轻轻地拂在面上,带着春日的花香和温暖。
“这里终于有一点点北疆的味道了。”夏木说着就顺手拉着沈瑜一起躺在草地上,望着头顶无边无际的湛蓝天空,时不时飘过几片如同绵羊般的云朵,“阿瑜,我真想带你去北疆看看。”
沈瑜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点点头应道,“好啊,有机会我一定去。”沈澈安静地靠在她的身边,偷偷地抓紧她的衣袖,强忍着心里的那一丝不自在。
“哎,北疆真有那么好玩儿吗?”李思远躺在了夏木身边的空草地上,忍不住加入了对话,“我也想去瞧瞧。”
夏木金棕色的眸子里盛满了笑意,转头望了李思远一眼,热情地说道,“好啊好啊,你们都来,到时候我带你们去玩儿。”
“你们也来。”布丽在一旁悄悄地对小六和云枝说,“我带你们去赛马,好玩极了。”
卫寻与李思远的侍从在不远处站着,看着小主子们自在地躺在草地上说着话,一切都十分宁静美好。
直至夕阳快要落下,他们才起身回府。等回到公主府,门外刚刚点起灯笼,也算是在天黑之前到家了。
果然没走几步,刚路过前厅,就听到了长公主微怒的声音,“沈瑜,你还知道回家啊?”
“娘亲,我们这不是天黑前到家了吗?”沈瑜小心翼翼地扯着赵卿乐的衣袖,有些讨好地笑了起来,“嘿嘿,您可千万别生气呀。”
“您瞧,这是我从琉璃厂给您带的珠串,好看吧?”沈瑜从袖中掏出之前特意选好的浅青色珠串,熟练地给赵卿乐戴在了左手上,“哇塞,果然衬得娘亲这双芊芊玉手愈发漂亮了。”
赵卿乐板着的脸差点憋不住,漏出一丝笑意,轻扫了一眼手腕上的珠串,继而伸手弹了一下沈瑜的脑门,“你啊,学得跟你爹爹一个德性,油嘴滑舌的惯会哄人。”
“我说的都是实话呀。”沈瑜继续甜甜地笑着,抓着她的手晃着撒娇,衣裙上的铃铛也跟着响了起来,“那娘亲不生气了吧?”
“行了,不罚你便是。别再和我说什么下次一定了,我可不信你的鬼话了。瞧你这小泥猴的样儿。”
赵卿乐真是拿这孩子没办法,时而乖巧时而跳脱,却总有法子叫人心软,不好对她真动气。
只希望她能永远这般天真快乐才好啊。
“对了,今日午后驿站收到了来信,是你兄长写给你的。”说完赵卿乐从袖中拿出了一封信递给了夏木,她看着夏木漂亮的小脸,也是一副慈母心肠,忍不住又嘱咐了几句,“小公主啊,出去玩还是要早些回家,天黑了外面不安全。”
自知理亏的夏木一直安静地待在沈瑜身后,尽量降低存在感,生怕触了长公主的霉头。听完赵卿乐的话,她上前接住了那封信,乖巧地道歉,“对不起,都是我贪玩,才回来玩了。”
“无妨,下回注意便是,你们快回去梳洗吧……”
听完了唠叨后,他们三人才回了后院换洗更衣。
赵卿乐回到了书房,开始陷入沉思。她方才得知前日的两个歹徒,竟然在大理寺监牢里自尽了。
这件事委实太过蹊跷了,若只是普通的人贩子,大可不必在审问之前就自己求死。这背后的人怕不是想破坏两国之交,就是在针对公主府了。
赵卿乐与沈威向来行事谨慎,不曾仗着地位和恩宠去针对过任何人。明面上从未树敌,这背地里到底是谁在针对他们一家呢?
魏贵妃母子与沈瑜不对盘,应该也不至于做出这种可能破坏两国邦交的事吧?
过了半个时辰后,赵卿乐想了一下吩咐道,“方嬷嬷,去把阿瑜找来。”
“是。”方嬷嬷带着话就去了后院。不过片刻钟就领着沈瑜走进了书房,“娘亲,您有事寻我?”
“嗯。你过来,其他人都退下吧。”赵卿乐把沈瑜抱在了腿上,握着她柔软的小手,神情略有些严肃地在她耳边问,“那日你们为何会争执?”
沈瑜不知道母亲为何会突然问起这个,老实地把原委全都说了,“因为夏木在宫里的时候听到赵文煜说落雪阁好玩,后来我带她出宫去玩,她非要去落雪阁,但那不是个好地方。孩儿不想她进去,她不相信孩儿的话,于是我俩就在李思远家的酒楼里吵了起来。后来我就先回家了,等我想起来再回头去找她,人已经不见了。听李思远说,夏木是自己跑出去不见的。我们也是在落雪阁附近的荒废院落里找到她的……”
“娘亲,可是有什么问题?”沈瑜有些困惑地抬头望着赵卿乐。
赵卿乐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头,“无事,你只需记住谨言慎行。其他的不用多想,我只是好奇是谁提出的主意。”
“哦,娘亲,孩儿倒是觉得肯定是那赵文煜没安好心,故意在我和夏木面前提什么落雪阁。他向来讨厌孩儿,这回肯定又是想耍我呢。”沈瑜也终于回过味了,颇有些气愤地说道。
这件事怕不止是赵文煜想耍阿瑜这么简单,这一环扣一环的,大理寺都查不出个蛛丝马迹来,绝不会是赵文煜这个草包一人能做出来的事情。
魏贵妃也是嚣张跋扈惯了,行事做不到这般谨慎,一丝不差。还是说她从前都小看了这对母子?
赵卿乐沉默了片刻,亲了亲女儿的脸颊,才继续说:“嗯,你说的也不无道理。往后还是少与赵文煜接触吧。好了,你回屋玩儿去吧。”
沈瑜从她腿上跳了下来,乖巧地准备告退,趁赵卿乐不注意,踮起脚在她侧脸上也亲了一下,“娘亲,我走啦!”
说完就跑了个没影,赵卿乐忍不住笑骂了一句,“真是没个正形的孩子。”
……
不过半月,夏木的兄长,北疆太子阿克敦就进京了,比计划晚了数日,说是在途中遇到了刺客。
“阿兄——你来啦!”夏木见到了兄长高兴不已,跑过去被阿克敦一把抱了起来,完全忘记了兄妹二人之前的争执,“我给你介绍这是我的朋友,沈瑜,大晋的郡主,这是她的弟弟,沈澈。”
“我再不来接你,就怕你要留在这儿不回家去了,都出来这么许久也不写封信。我给你写信,也不回。”阿克敦伸手捏了捏她的鼻尖,嘴上虽在念她,但眼里却是满满的宠溺。
他对这个妹妹向来是有求必应,从小到大都没有对她说过什么重话。唯一一次就是这回夏木非要跟着使团出行,他不同意两人才大吵了一架。不过,看到她在这儿倒是玩得极好,阿克敦心里的石头才落下。
“郡主,世子,我是夏木的兄长。你们可唤我阿克敦,亦或是随着夏木一道喊阿兄,都行。”他笑着对沈瑜姐弟打招呼,声音低沉浑厚。
阿克敦不过才十四岁,就已经身长九尺,比许多大晋男儿都高出了许多。那张脸长得与夏木极为相似,金棕色的眼眸,浓密细长的睫毛,五官深邃,棱角分明。
沈瑜要仰着头才能看仔细他的脸,对她来说简直是巨人的存在,她礼貌地笑着回应,“阿克敦兄长。”他年长她们许多,直接叫阿克敦似乎不太礼貌,而叫阿兄又太过亲昵,沈瑜便选了一个折中的方法。
沈澈也跟着她一样喊了一声,礼貌地拱了拱手,对着阿克敦比对夏木还要冷淡。
阿克敦瞧着这小世子倒是有趣,小小年纪就气势十足,让人忍不住想要避退三分。不过,他牵着沈瑜的手倒是紧得很,像是生怕谁会抢走他姐姐似的。
于是,阿克敦放下了夏木。靠近了他们几步,故意挑了挑眉,蹲下身子,笑意盈盈地看着沈瑜,“多谢这些日子郡主对家妹的照顾,有机会来北疆,孤一定好生招待郡主。”
这热情劲儿,真不愧是亲兄妹。沈瑜看到突然蹲在自己身前的人,嘴角都忍不住有些抽动,默默地退后了一步,“不必客气,我与夏木是朋友嘛。”
看着这人蹲下来竟然还能与她一般高,沈瑜不由自主地小声感叹了一句,“哇,吃什么能长这么高?”
“呵呵。”阿克敦听到了她的小声嘟囔,忍不住轻笑了一声,这小姑娘也很有趣。他伸手摸了摸沈瑜的脑袋,嘴角噙着笑意,略显亲昵地对她说:“多吃牛羊肉,就能长这么高。”
沈瑜莫名就红了脸,一是自己的嘀咕被人听到后的局促,二是这人面若桃花的样子,实在让人感到面热。她只能尴尬地挠了挠头,偷偷地又退了半步,勉强地笑了一下,“哈哈,好的。”
他扫了一眼沈澈,眼底藏进了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继续说:“等你长高了,我们还会见面的。”
沈瑜脸上继续保持着礼貌的微笑,心里其实已经尴尬得要升天了。
而站在她身边的沈澈小脸已经黑如锅底,冷漠的眼神快要把阿克敦那张脸给盯穿孔了。这气氛实在是有些诡异,也不知道哪来的凉风吹得人直冒冷汗。
阿克敦观察到这姐弟二人的状态,实在是有趣的紧呀。年纪小小的弟弟,竟然把姐姐看得这么紧,想来过些年沈瑜议亲的时候会更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