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姐总当他是个弟弟》糖醋鱼没有鱼

12、第12章

　　“圣旨到——”宫里的人突然来了公主府宣旨，让府里一众人都有些懵，这近日也无什么事值得皇帝下旨。沈威还在兵部尚未回府，只有赵卿乐带着两个孩子在院内接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沈国公世子，沈澈，天资聪颖，端方有礼，赐影卫一名。宜宁郡主，沈瑜，钟灵毓秀，蕙质兰心，深得朕心，赐金丝软鞭一条，允其随身携带出入内宫，钦此。”

　　小太监宣完旨，还未等他们谢恩，就先一步请起了赵卿乐，笑得极为恭敬，“长公主，郡主，世子，快快请起吧。陛下吩咐不必谢恩多礼。”

　　“有劳公公了。”赵卿乐赏了些银两给宣旨的宫人。待他们离去后，她紧盯着那在日头下闪着金光的软鞭，和肃立在一旁的影卫，匪夷所思地蹙起了眉。赵卿乐清楚她这皇帝弟弟，若不是有什么心虚的事，不至于特意下旨来赏赐。

　　回到前厅，赵卿乐坐在主位上，手里捏着那金丝软鞭，墨色的双眸里闪过一丝疑虑，“叫什么？”

　　“奴才卫寻，陛下吩咐奴才贴身保护世子，往后只听命于世子。”卫寻笔挺地跪在冷硬的地面上，一丝不落地将皇帝的意图告知了赵卿乐。

　　“娘亲，是孩儿求的恩典。”沈瑜在一旁忍不住出声，这下让赵卿乐感到更奇怪了。

　　沈瑜见母亲脸上的疑惑更甚，只好老实地交待，“前几日在尚书房，赵文煜带人欺辱阿澈，逼孩儿给他磕头认错。多亏云枝，孩儿后来才能在黑屋里找到阿澈。后来孩儿将母亲的香囊交予云枝，她递给了尚书房后厨的管事嬷嬷，再后来皇祖母与舅舅便知晓了……”

　　赵卿乐越听脸色越难看，将手中的金丝软鞭丢在了一旁，不知不觉连眼睛都红了，“卫寻你先出去。”

　　“你们两个啊。”她拉过沈瑜的手，又握住沈澈的手，放在自己的掌心，认真地叮嘱道，“母亲知晓你们都是好孩子，只是生在这皇城里，什么赏赐恩宠都不是长久的。往后更需谨言慎行。可明白？”

　　“孩儿明白。”沈瑜和沈澈异口同声地回答，两个孩子稚嫩的脸上都透露出了一丝坚毅。

　　不是赵卿乐不心疼孩子，她早就担心沈瑜这性子太过莽撞。如今真叫孩子尝到教训，也不是坏事，以后便会记在心上了。不过皇帝这般赏赐，丝毫未提宫中之事，必是想就此揭过。赵卿乐确实有些心寒，各方利益的权衡之下，他终是本能地选择了利己。

　　至于这卫寻和云枝二人是否可信，却也只能待来日才可知。

　　“即是你舅舅赏的，这金丝软鞭，阿瑜你便日日随身带着。至于卫寻，就让他先跟着阿澈。”赵卿乐说完就让他们回自己院里玩去了，一个人坐在前厅不知道在想什么。

　　一个时辰后，沈威大步走进了内院，瞧见坐在桌边面色凝重的赵卿乐，他不禁加快了步伐走到了她身边，“怎么了？”

　　“你可知今日宫里来旨，赐了阿澈一名影卫，又赐了阿瑜金丝软鞭。前两日阿瑜在宫内……”她叹了一口气，将发生的事一一叙述给了沈威听，“这魏家的心思越发大了。”

　　沈威脱下外袍置于一边，才坐了下来，咬牙切齿地骂道，“赵文煜这草包，真是同他那外祖一般放肆，简直恬不知耻，竟敢欺负我闺女！”

　　他气得半死却也不能立刻把那人怎么样，实在是叫人咽不下这口气。沈威青筋凸起，阴沉着脸，与赵卿乐继续说道：“今日兵部魏家那老头也摆了好大的谱，真不知道是一家子什么东西。”

　　“一帮靠捧人臭脚，溜须拍马的玩意儿。这魏兰心挟恩图报得来的贵妃之位，倒让这一家子在这京城里搅起了浑水。”饶是赵卿乐脾气再好也忍不住骂起了人，只是她总觉得这家人脑子都不怎么不好使，何以这番得势？

　　于是，她又继续道出心中疑虑，“你平日还是多注意些，总觉得这家人背后，另有其人在图谋些什么。”

　　“卿卿所言正是我所想。”沈威拉着她的手，冷静了许多，温声道，“近日冬青查到这两年林承恩与魏家往来甚密，明面上却装作毫不相干的样子，叫人不得不怀疑。”

　　赵卿乐闻言忽然双眸一动，“这林承恩前些时日不还一直在暗中盯着咱们家阿澈吗？莫不是这些事也与他脱不了干系？”

　　“不排除此种可能，若真是如此，只怕阿澈会有危险，咱们当早做准备。”两人不由地握紧了对方的手，像是在心中做出了一个抉择。

　　此时，翠竹轩内，沈瑜正拉着小六，一脸兴奋地询问：“可有新出的小人书？”

　　见小六偷偷从衣袖里掏出了一本崭新的小册子，她瞬间把在宫里遇到的那些烦恼抛之脑后了，“小六你可真行！”

　　“郡主，您可别夸我了，就这么一本小人书都是背着方嬷嬷买的，要是叫嬷嬷知道了，定要罚我了。”小六满脸欲哭无泪地抱怨道。

　　小六自小与沈瑜一道长大，是府上管事的孙女，与她之间倒没有那么许多主仆之分。

　　见小六这般为难的模样，沈瑜也知晓她的难处，于是从宫里带回来的包裹里拿出了一包东西，递给了小六，“瞧瞧我给你带了什么？”

　　“这是宫里的核桃酥！”小六小心地打开油纸，里面躺着五六块粉色的糕点，一股清香扑鼻而来，“多谢郡主，还是郡主心疼人。”

　　小六欢喜地拿着核桃酥坐到一旁吃去了。沈瑜见她高兴就心满意足地拿着小人书，瘫倒在软榻上，津津有味地看了起来。

　　她这厢正看在兴头上，沈澈那边却是寂静如水。他坐在自己的屋里，屋外站着卫寻，主仆二人都沉默着。

　　好不容易看完一本小人书，沈瑜才意识到这沈澈怎么不见动静，“小六，你去瞧瞧阿澈在作甚。”

　　“是。”小六将未吃完的核桃酥包好放进怀里，麻溜利索地跑了出去，走到了沈澈的院子里，就看见了卫寻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口，像块木头。

　　小六头一回见这人，有些好奇地上前，“你是谁？为何站在这？”

　　“卫寻。”说完他又闭口不言，无趣得很。小六见他冷淡的样子，就不再多嘴。于是，她伸手敲门，却被卫寻用剑柄一把拦住了。

　　“你这木头，怎如此无礼！”小六缩回手，一脸愤愤的样子，叉腰仰头大声喊道，“郡主吩咐我来瞧世子，你拦什么？”

　　“主子未允，不得入内。”卫寻板着脸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她，丝毫不在意她的脸色，完全油盐不进的样子。

　　屋里沈澈也没有声响，小六也不好硬闯，只能恨恨地瞪了卫寻一眼，就又跑回了翠竹轩。

　　“郡主，那人好不讲理！”小六怒气冲冲地进了屋，直接告起了状，“拦着我去看世子。”

　　“谁啊？”沈瑜斜靠在软榻上，撑着脑袋有些疑惑地问。

　　“卫寻。郡主你可知他是谁？”小六好奇地跑到了她身边，坐在了踏板上，竖起了耳朵准备听故事。

　　奈何沈瑜只说了一句，“哦，他是舅舅赐的。”小六瞬间挎起了脸，瘪了瘪嘴，皇帝身边的人难怪如此嚣张。

　　小六都吃了个闭门羹，沈瑜想着这卫寻倒是真听沈澈话，也不知道沈澈躲在屋里做什么，竟然到现在也不来寻她念书。

　　沈瑜只好放下了手中的零嘴，穿上了鞋袜，自己走去了隔壁院。果然，一进院门就瞧见了卫寻，“郡主你看他，是不是死板得很。”小六又悄悄在她耳边嘀咕道。

　　若卫寻真是如此忠诚于沈澈一人，那确实是好事一桩。沈瑜没有说什么，只是笑了笑，就走到了沈澈的屋前。

　　“郡主。”卫寻见到沈瑜脸上仍旧没有多余的情绪，只是恭敬地行了礼，继续安静地立着。

　　沈瑜也不恼他的态度，轻声问道：“阿澈可在休息？”

　　话音刚落，房门就打开了，“姐姐。”沈澈乖巧地站在门前，双眸明亮有神，水汪汪地看着她，像一只可爱的小狗勾。

　　还以为他躲在屋里情绪不好，沈瑜见他这般精神的模样，便放下了心，抬手摸了摸他的头，语气轻快地说：“走，去我那儿，小六新买了书，咱一起看看。”

　　她说完就熟练地牵起了沈澈的手，两人一起走去了翠竹轩，小六和卫寻安静地跟在身后。

　　沈瑜拉着他一进屋，小六接着就要跟进去，却又被卫寻一把拦住，真是好不气人。沈瑜不知道后面俩人发生了什么，只记得要给沈澈读新的连环画。

　　他们脱了鞋，一起猫在软榻上，开开心心地看起了小人书。而屋外，小六正气呼呼地坐在青石板上，拿出了核桃酥，恶狠狠地咬了一口，对着卫寻大眼瞪小眼。

　　“姐姐，会一直陪着阿澈吗？”小人书还未看完，沈澈忽然出声，认真地凝视着沈瑜。

　　她有些不明白为何弟弟会这般问，实在有些突然，但他眼里的不安落入了沈瑜心中。

　　沈瑜放下了手中的书坐起身，伸出了小指，“咱们拉勾。”

　　他也默默地伸出了小指，与她勾到了一起，就听她认真地念着，“姐姐会一直陪着阿澈，拉勾上调一百年不许变，盖章。”

　　“盖章。”沈澈这才露出了笑容，将那一丝不安藏于了心底。他不自觉地拉着沈瑜的手，紧紧地拉着，不想放开。

　　如今他作为沈国公世子，应是什么都不缺，什么都不怕。

　　然而，沈澈知道所有人对他的好，都带着些旁的意图和谋算，只有沈瑜是真心实意地把他当弟弟。

　　所以，他一直很不安，生怕这美好转瞬即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