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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11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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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瑜,你这字写得不错。”回到学堂这李二仿佛就粘在了沈瑜身边,默默地将座位搬到了她前边,在她耳边一直嗡嗡,“你瞧瞧我这字怎么样?可还行?”
“还行。”沈瑜低着头抄着那五百遍人之初性本善,十分敷衍地回答。
“我也觉得还行。”李二也不觉得她冷淡,只管自己继续说道,“休沐不如带着你弟弟来我们府上玩,我家里还有个与他差不多大的小弟,他们定能玩到一起。”
沈瑜一笔一画地写着字,听到他前半句还没有任何想法,后来又听到他也有个小弟,就想到若是给阿澈多找个玩伴也好。
她歪了歪头,沉思片刻正要回答,忽然就被沈澈打断了,“姐姐,纸鸢。”
被他这么一提醒,沈瑜才想起来早前丢了的纸鸢,她还答应着给沈澈重新糊一只,只是一直拖到了现在都还没去做。沈瑜想了想,才对李二说:“下回吧,休沐我与阿澈还有事。”
“行,那下回我提前给你们下帖子,可一定要来。”李思远有些遗憾,但也还是很高兴今日与他们二人有了进一步的认识。
终于,沈瑜抄得手都僵硬了,她数了一下发现才只有二百遍,顿时就一脸颓废了起来,欲哭无泪地嘟囔道,“怎么还有这么多遍啊?!”
“姐姐给。”说着沈澈将一叠纸递了过来,沈瑜疑惑地接过看了一眼,上面工工整整地写满了人之初性本善,她细细数了一下,竟有足足的二百遍。
沈瑜立时就笑弯了眉眼,开心地将沈澈抱起来转了一圈,沈澈也笑得异常灿烂。这举措可把李思远惊到了,他目瞪口呆地看着沈瑜这有些出格的行为。
李二不禁立刻拿起笔,埋头开始在纸上飞速地写着什么。过了好一会儿,他突然转身将写好的东西递给了沈瑜,“一百遍,给你。”
说完又对着沈瑜伸出了双手,满眼期待地等着什么。她接过纸扫了一眼,随手就在李二脑袋上使劲一拍,“李二,你脑子缺根筋是不是?男女授受不亲,懂?”
“可是你与沈澈都那般亲近。”李二继续憨直地说道,遭受到了沈瑜的一个白眼。
“阿澈是我弟弟,自是比旁人亲近。”沈瑜简直看不明白这位老兄了,怎么长这么大的,这种道理都不懂。但看在他好心帮她罚抄的份上,沈瑜毫不吝啬地对他露出了一个笑脸,“这个就谢啦~”
李二肉乎乎的小脸一红,十分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不客气。”
沈瑜凑齐五百遍罚抄之后,又将他们二人的与自己的混在一起后,才放到了一边。
午后朱先生还未到,皇帝身边的内侍突然来传旨,宣沈瑜姐弟二人前去。一路上跟着内侍往僻静的小路走,沈瑜仍旧是一头雾水的,不知道她这舅舅有何事。
他们刚迈进养心殿,就感受到了有些严肃的气氛,太后竟然也在这儿。
“阿瑜,哀家的乖囡囡这些日子可受苦了。”太后一见沈瑜便满眼心疼地对她招了招手,将人揽到了身前,仔细地摸了摸她的小脸,“都瘦了。”沈澈默默地坐在一边,听着他们说话。
“皇祖母,您也太夸张了,哪有这么两天就瘦的。”沈瑜对着太后笑意盈盈地说着,语气里带有一丝娇憨,全然没有受到过任何委屈的样子。
“舅舅宣我们来可有什么要紧的事?”她这样一脸天真烂漫的样子,让皇帝看得有些心疼又愧疚,尚书房内发生的事他与太后都知晓了。他这乖巧的外甥女却也没记着要来告状。
皇帝慈爱地摸了摸她的脑袋,“阿瑜,近日可有受什么委屈?”
沈瑜这才明白过来,大概他们已经知道前两日发生了什么。她从太后怀里退了出来,恭恭敬敬地跪在了他们二人身前,沈澈也跟着跪到了她身边。
头一回见她这样的神色,太后和皇帝不由地对视了一眼,认真地竖起耳朵,准备听她接下来要说什么。
“皇祖母,舅舅,阿瑜想替弟弟求个恩典。”沈瑜犹豫了再三还是没有选择告状,她下意识捏了捏衣袖,注视着太后和皇帝二人温和的眼神,“可否为阿澈寻一位会武功的贴身侍从?”
本以为是什么天大的请求,原不过是求一位侍从。这倒让皇帝觉得沈瑜还真是个孩子,心性单纯只想着如何护着弟弟。甚至有些让皇帝触景生情,年幼时长姐也是这般护着他的。
他非常爽快地答应:“这有何难?那朕就将卫寻赏给阿澈,往后只听命于沈澈一人,做他的影卫,暗中保护他,可自由出入尚书房。阿瑜觉得如何?”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皇帝赐的人只受命于沈澈,那便是她不在身边也无人能欺负到他了。沈瑜眼睛一亮,嘴角微微上扬,内心异常欣喜地磕了个头,“多谢舅舅,阿瑜觉得甚好,舅舅当真是睿智过人,想得极为妥帖。”
“谢皇上恩典。”沈澈黑色的双眸微动,跟着沈瑜一道规矩地叩头谢恩。
既然沈瑜都不提与赵文煜的过节,皇帝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态度,愉快地用赏赐盖了过去。太后虽心疼沈瑜,但皇帝到底是自己的亲儿子,没必要因此给他在朝政上再添麻烦了。
近两年魏家在朝中的势力愈发大了,跟着也生出了许多别的心思,才叫这赵文煜如今这般目中无人。
太后见惯了权力的更替,多少人迷失其中,谁能坐得稳都未可知。如今只要不闹出人命,犯了她的底线,那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作罢了。
“都是听话的好孩子,哀家备了些点心,在这儿用了再回尚书房。”太后握着两个孩子的手,一脸和蔼地笑着,心中却又些五味杂陈,这回怕是真委屈了沈瑜。
沈瑜扯着嘴角笑了起来,语气不似往日那般肆意随性,莫名有些中规中矩,“是,阿瑜谢过皇祖母。”
“这荷包可要收好。”太后将那枚鸢尾花的荷包又重新系在了沈瑜的腰间。沈瑜手里捏着点心,祖孙二人会心一笑,这算是得了应允。
两个孩子坐在养心殿内,在这二位慈爱地注视下,斯文地用了些点心,才起身告退回去了尚书房。
等他们走后,太后看了一眼皇帝纠结的脸色,叹了一口气,缓缓开口,“皇儿可是担忧与沈家离了心?”
皇帝闻言收起了脸上的纠结,颇有些无奈地说:“长姐与沈威朕自是信得过。如今外戚干政,都渗透到宫里头来了,原是朕这个做舅舅的错,只怕叫阿瑜寒了心......”
“阿瑜是个懂事知礼的孩子,想来日后也是能体谅皇儿的心境。君臣父子历朝历代都是如此,皇帝不必多虑,哀家乏了。”太后也不想再多说什么,便起身回慈宁宫了。
皇帝一人坐在养心殿的案桌前,脸上的神色阴晴不定,看不透此时他在想什么。只是他捏着玉佩的手青筋凸起,足以见他心中的怒气有多盛,魏家已然触犯天威却不自知。
正所谓“天欲其亡,必令其狂”。
好不容易终于等到了休沐,沈瑜带着沈澈还有新要来的宫女云枝,一道回了公主府。
“娘亲,我们回来了!”沈瑜腿还没迈进大门,就已经开始扯着嗓子大喊。不过片刻,长公主穿着一身绛紫色的长袍,边上镶着金丝线,带着一股高雅矜贵的气场走了过来,笑着嗔怪道,“你这孩子读了几日书也不见稳重些。”
沈瑜全然不在意,欢喜地跑到了长公主跟前,张开双手一把抱住了她,脸上带着浓浓的依赖,孩子气地说道,“阿瑜可想娘亲和爹爹了,娘亲怎得见着我就说这些,难道不想阿瑜吗?”
“淘气。”赵卿乐脸上忍不住漾起了笑容,蹲下身子将女儿抱在了怀里,满眼疼爱地亲了亲她的发顶,“自是想得紧。”
“孩儿给母亲请安。”沈澈跟在沈瑜身后,见着长公主规矩地行了个礼。赵卿乐空出了一只手,向沈澈也张开了怀抱,温柔地笑着示意他上前来,“阿澈倒是比你姐姐稳重许多,快过来让母亲抱抱。”
沈澈在赵卿乐的鼓励下,犹豫了片刻,才谨慎地走上前。赵卿乐将两个孩子抱在了怀里,十分亲昵地说道,“宝们辛苦了。”
沈瑜靠在娘亲怀里,想起前几日的事情,忍不住红了眼。只是皇帝都没有发作的意思,沈瑜虽年幼却清楚这皇城里的规矩,她压住了心头的酸涩,偷偷地揉了揉眼睛。
“娘亲,这是云枝,皇祖母允了她在我身边伺候。”沈瑜忽然又想起还站在一边的云枝,她从长公主怀里退了出来。接着沈瑜走到了云枝身边,将她牵到了长公主面前。
云枝很有眼色地跪下行礼,“奴婢云枝,给长公主请安。”
赵卿乐牵着沈澈打量了一番眼前的人,看着像是个敦厚的孩子,“家里可还有什么人?都做何事?”
“回长公主,奴婢父母在乡下做些农事,还有一幼弟在读书。”
“嗯,起来吧。往后好好在郡主身边伺候,方嬷嬷会教你这府里的规矩。”
“娘亲,让小六带云枝去熟悉一下环境吧。”
“行,去吧。”
说完方嬷嬷就领着人先回了后院,赵卿乐带着两个孩子到前厅去用午膳。三人刚走进内厅,桌上已经摆好了膳食,都是一些沈瑜和沈澈平日里爱吃的东西。
沈瑜姐弟二人坐在赵卿乐身边,安静又自在地吃着饭,没有了在宫内的那般拘束和小心。没过一会儿,沈瑜碗中的米饭已见了空,下人见状接着就给她又添了一碗。
一直埋头吃到有些撑了,忍不住打了个饱嗝儿,沈瑜才停下筷子,在自己家倒也不怕有人笑话她。只是她这有些异于平时的表现,赵卿乐心下有些困惑,遂开口,“阿瑜今日这胃口真是不错。”
“嘿嘿。”沈瑜微红着脸傻笑了起来,有些憨憨地挠了挠头,小脚局促不安地踢到了桌脚,悄悄泄漏了主人的心思。
别人她或许不清楚,但自己家的女儿赵卿乐还是了解的,事出反常必有妖,这孩子指定有事瞒着她呢。
“阿澈,在宫中读书可还习惯?”赵卿乐见沈瑜搁这装傻,便转了话锋,看向了沈澈。
沈澈向来是姐姐如何,他便如何。既然姐姐没有多说什么,那他也不会多言什么,只是规规矩矩地回复,“回母亲的话,孩儿都好。”
这也是个一棍子打不出三句话的崽,想来那位被沈瑜讨要来的宫女肯定知道些什么。于是,赵卿乐笑了笑就不再多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