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骤雨》歌川时雨

16、第十六章 朋友

　　谢灡提前了一天回来，中午回到家里，却是一片静悄悄的，竺和不在，不知出门去做什么了。

　　谢灡有些失望，原本以为一回来就能见着对方的，而且他午饭还没吃，只能先找些吃的填填肚子再说。

　　煮了速冻水饺，沸腾的水泡破碎在银灰色的金属锅壁上，发出咕嘟咕嘟的声响，谢灡打了竺和的号码，铃声响了好一会也没有人接听。

　　他只好先做自己的事，睡了个午觉，起床又处理了一些工作，一看时间竟已经到了下午四点，青年还是没有回来。

　　谢灡只好再次拨打对方的手机，过了好一会，这次倒是接通了，只是接起来的却是个陌生的年轻女生。

　　“喂？”

　　“······你好，请问竺和在哪？”谢灡听到这个声音着实愣了一下。

　　“啊，他就在旁边，稍等。”

　　手机那边传来了“咔嗒”的声音，一阵嘈杂过后，响起了青年稍显虚弱的声音：“喂。”

　　“竺和，你现在在哪里啊？”

　　“我在医院，输液，中午吃火锅的，结果肠胃炎了······”竺和不好意思地说道。

　　“医院？严重吗？我过去找你。”谢灡心里咯噔了一下。

　　“啊？”

　　“我已经回来了，到家了，是哪家医院？”

　　一得知地址，谢灡赶紧换好衣服，拿起钥匙就出了门，幸而路上没有堵车，很快就到了医院，竺和已经挂完了水，坐在外面的走廊上等他，谢灡看到青年旁边还坐着一个扎着马尾的圆脸女生。

　　“怎么回事啊，为什么会得肠胃炎？严重吗？”

　　没等竺和回答，旁边的女生抢先说道：“都是我的错，喊他一起去吃火锅，太辣了，估计他的肠胃受不了。”

　　见谢灡有些不解地看着自己，女生自我介绍道：“谢老师，你好，我是竺和的好朋友，我叫张彤。”

　　“啊，你好。”是他没听过的名字。

　　“竺和跟我提起您好多次了，没想到真人这么帅！”张彤看上去是个活泼外向的女孩，除此之外可能还要再加上些许自来熟。

　　“那我们边走边说吧。”

　　“好。”

　　二人站起来，竺和拿起身边两大袋购物袋。

　　“还买了这么多东西？”

　　“嗯······想着明天你要回来了，今天去买点好吃的。”竺和终于说上话了，他的话让谢灡心里一暖。

　　“来，我来拿。”青年的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谢灡抢过对方手里的大袋子。

　　出院的路上，张彤简直要成了竺和的发言人，本来竺和的反应就比较慢，谢灡问出一个问题，在他思考怎么回复的时候，女孩已经脱口而出了，从她那得知，二人今日在超市偶然撞见，久不联系的昔日好友心情都很激动，便由张彤提议中午去火锅店吃顿饭，本来都好好的，两个人聊得很开心，哪里想到刚结完账要出门的时候竺和感到一阵腹痛，并且恶心想吐，张彤眼睁睁看到两秒钟之内竺和的脑门上就爬满了汗珠，于是她急忙送对方来到附近的医院就医。

　　“明后天还要来输液的。”她补充道。

　　“好，我知道了，谢谢你。”谢灡说道。

　　“没事，谢老师，你们俩现在住在一起啊？”

　　“嗯，对。”大概是竺和跟她说的吧，谢灡想道。

　　“那真是太谢谢您了，竺和他们家真的太······”女生长长叹了一口气，担心地看了一眼竺和的脸色，“还有他现在也不想回学校，能有您愿意帮助他真是太好了。”

　　“我之前都没有好好关心你，竺和，对不起。”张彤愧疚地对竺和说道。

　　“别再道歉了，中午的时候已经说好了不是吗？你也有自己的生活呀。”竺和摇了摇头对她说道。

　　被一个不认识的人感谢照顾竺和，谢灡微妙地开心不起来，他已经把青年划分到自己的责任范围内，哪里轮到这个女生来感谢自己？

　　当然他也明白这只是自己的占有欲作祟，人家是真心感谢自己的，看样子女孩也挺为竺和着想。

　　走到车旁，谢灡礼貌地询问张彤：“需要我带你一程吗？”

　　女生非常直爽地答应道：“好啊，送我到地铁口就好了。”

　　“哇，第一次坐这么好的车！”看着奢华的内饰，张彤感叹连连。

　　“竺和，原来你的谢老师这么有钱啊。”

　　“啊······”青年小声地应了一句，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能抿着嘴向张彤笑了一下。

　　其实很多时候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应对张彤各种各样的问题和跳脱的话题，女孩活泼得超出了他的掌控范围，但是对竺和而言，坐在对方身旁，即使不说话，只要感受着另一个愿意亲近自己的人类的气息也就足够温暖的了。

　　等把她送到目的地，女孩下了车之后，谢灡向竺和问道：“她是你很好的朋友吗？”

　　“嗯，是的，我们是高三的时候认识的，她那时才转学到我们班上。”

　　“但是后来，没有考上同一所大学，联系就越来越少了······”

　　“没想到今天可以遇到。”说到这里的时候，青年的语调明显欢快了起来。

　　接下来的几周，竺和经常出门，频率比之前高了很多。

　　在一个谢灡回家，且竺和要出门的夜晚，男人忍不住又问道：“又是张彤约你出去玩？”

　　“今天不是，今天晚上是心理互助会。”竺和低头换鞋子，轻快地回答道。

　　上次张彤知道了他的近况和大学里发生的事情，觉得非常愧疚，没有及时关心到他，最近一个劲儿地约竺和出来散心，谢灡已经问过好多次了。

　　“哦，我才想起来，要不要我送你？”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去。”

　　谢灡没有送竺和，但是却打算去接青年，比青年说过的结束时间更早到了大厦楼下，他停好了车。

　　没过多久，就看着一堆人从大门处出来，谢灡找了半天终于在人群的最后发现了竺和的身影。

　　“竺和！”他放下车窗，向不远处的青年喊道。

　　眼见青年像个兔子一样睁大了眼睛，向四周看了看最后终于发现了坐在车上的谢灡。

　　随后他向身边的一个人道了别，然后朝车这边小跑过来。

　　关上门，“呼呼，你怎么来接我了？”

　　“太晚了，不好等车吧？给你买了喝的。”说罢，谢灡递给竺和一杯热奶茶。

　　“哇，谢谢。”

　　“回家吧。”

　　“嗯！”

　　谢灡发动汽车，向回家的放向开去。

　　“这么开心，在这也交到朋友了？”

　　“是的。”

　　“可以啊。”

　　竺和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喝着热奶茶，白皙的脸上倒是浮现出鲜明的血色。

　　“啊对了，我明天晚上还跟张彤约好了，要出去吃饭。”过了一会，青年想起来自己的约会，对谢灡说道。

　　车里的音乐似乎卡顿了一下，出现了一小段空白，谢灡也沉默着。

　　随后音乐照常响起，“好啊。”男人低沉的声音也在竺和身边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