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骤雨》歌川时雨

12、第十二章 出差

　　后天谢灡要出差一整周，听说是很重要的会议。

　　竺和虽然心里不情愿对方出差，但是表面上自然不能露出分毫，这只是他任性过头的想法而已，他自我谴责道。

　　落寞如雪花般飘落在心间，他的每日都是围绕着谢灡而生活的，如果没有了对方的身影，那么他该无所事事了，没有爱好，没有特长，同时也没有人生目标的青年，该如何虚度属于自己的时间呢？

　　现在的他，每月都有花不完的钱——谢灡给的零用钱，说是零用钱，已经是比普通人正儿八经上个班拿到的钱都多了。从前买不起的东西甚至不用他自己买，谢灡都已经帮他买好，最新款的电子产品，昂贵的他叫不出名字的衣服，种种，已经远超出了他的需求的最大值。

　　于是青年手上每月都累计地存着钱，节俭已经刻进了他的骨子里，即使有钱了也不愿意花出去。

　　出差的当天，清晨，帮谢灡系好领带，竺和抚了抚对方西装上并不存在的褶皱，询问道：“这样系可以吗？”

　　“不错。”

　　谢灡看了看面前的全身镜，点头肯定道。

　　接过青年递过来的行李箱，他向他道别：“那我走了，拜拜。”

　　“再见。”竺和不舍地说道，“一路顺风，一切都顺利。”

　　“会的。”

　　门要关上了，还留有一点缝隙。

　　“啊，等一下！”

　　他抵住门，推开，迎上了了谢灡讶异的眼神。

　　“怎么了？”

　　“我想出去再送送你。”

　　谢灡的表情彻底柔和下来，“好啊。”

　　于是两人一起进了电梯，能多待在谢灡身边的时间显得格外珍贵，竺和安静地呼吸着，不知道该说什么，静静感受着身边人的气息就足够令他满足了。

　　行至楼外，甜冷的空气就进入了肺中，不知道是什么花散发出的湿冷的幽香，煞是好闻。

　　入眼的是绛红色的枫树，确实是符合秋天的景象，清晨的天空是青白色的，清清冷冷，一片空旷。

　　谢灡配合着竺和的脚步走得慢了些，不知为何，大概是受了对方的影响，看着青年依依惜别的眼神，谢灡的内心竟也为这分离的时刻而泛起涟漪。

　　他品味着此刻内心的细腻情感，感到新奇的同时又不由感慨，半年前的自己怕是不会相信他有一天也会拥有这样敏感的心情。

　　司机已经将车停在了路边，短短一段路程再拖延，转眼之间也就结束了。

　　“好了，快回去吧，就一个星期，很快就回来了。”谢灡把行李交给司机，催促竺和回去，青年急匆匆下来，还穿着单衣，这会该冷着了。

　　“好，拜拜。”竺和睁大着眼睛看着谢灡，青年的眼神很容易让人误解，太依赖，太不舍了，谢灡撇过头，不想再和他对视，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胸膛里蠢蠢欲动，他怕自己忍不住。

　　上车的动作有点赶，谢灡不知道自己在激动什么，看向车外，竺和还在向自己招着手。

　　真是不妙，他想，自己陷进去了。

　　对这块不能吃的蛋糕，他该怎么办？

　　其实在竺和告诉他已经和家里人联系上了的时候，谢灡就发现了自身的不对劲。

　　放任自己明显有好感的对象继续生活在自己身边，大概率只会加重这好感，宛如掩耳盗铃一样，嘴上说着和对方没可能，心里的期盼却在日益加深。

　　原本他该替青年高兴的，对方迈出了联系家人的一步，意味着离回归正常生活更近了，但是突如其来的烦躁不安犹如一支箭矢扎进了谢灡心中。

　　青年说出和表哥见了一面的时候，他感到自己和对方之间的纽带猛地变得脆弱了。

　　与世隔绝的只属于他的东西似乎要重新回归正常的世界了。

　　并且他无法抓住对方。

　　······

　　谢灡强迫自己沉下心来，短暂地思考一下后他理性地认为没有解决方法的烦恼不该浪费自己的时间。

　　“开车吧。”他吩咐了一声。

　　车启动起来了，窗外的风景加速向后退去，随着车行越来越遥远，谢灡下意识地又看了一眼后视镜，那里面已经看不见青年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