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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1章 魂断悲鸣 “絮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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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整个红崖阁上下灯火通明,整个洛城的稳婆郎中全部待命这暗红的城墙中,仆从丫鬟们手忙脚乱地在产房里外忙碌,红崖阁阁主南彻一袭暗红色衣衫,立于不远处屋檐上,满目愁容。南彻双手背在身后紧握,寒风萧瑟,吹起了他的衣衫,消瘦的身影与黑夜几乎融为一体。
产房里满是女人隐忍疼痛的呜咽声。届时,屋顶上悄无声息跃下一黑衣蒙面人,单膝跪在他身前,回禀道:“庄主,东离阁刚传来消息。巫医谷大劫,死伤无数!”
一阵惊雷划破天际,南彻抬起头若有所思。终于,传来了稳婆报喜的声音,“生了生了!夫人生了一个漂亮的女儿!”南彻摆了摆手唤道,“密令,让沈大侠应援,再让东离阁暗中派一组暗卫过去,查明缘由。”南彻大惊,这是第一次东离阁信息来源迟于事件发生。
“属下领命。”风雨欲来,在南彻飞身离开屋檐前,黑衣人也撤出了红崖阁,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黑暗中。
南彻刚到产房门前,仆从还来不及行礼,下一秒就传来稳婆一阵惊慌失措的喊叫声,“快…快来人啊!夫人,夫人血崩,快叫大夫!”南彻脸色一变,推开了门,里面站着的跪着的,哭泣的惊慌的一众侍女都惶惶不安的让开路来。南彻跌撞着跑向里屋,红木大床上床单被一片片血污浸透。南彻飞身上前一把将她拥入怀中。
“絮儿,郎中呢,快,把所有郎中都给我叫来。”南彻第一次失态地叫喊着,跟着就有男男女女的仆从带着所有郎中跑了进来,看见跪了一屋的人,郎中不明所以,但也被这气场吓得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床上的女子身形单薄,躺在南彻怀中,宛若翩翩薄纸,纤细的手微微抓住他的衣袖,轻轻唤道:“阿彻,没用的,你是知道没用的…”女子精致的脸上汗珠淋漓,艰难的说着,怕南彻误伤了别人,“只是…为难了我们的孩子,一生下来就带着这 “噬心蛊”…现下孩儿病症轻,去巫医谷让师父多看扶着,必然能痊愈….”苍白面容下一双清澈水润的眼眸,深深凝望着眼前这个男人。“只是絮儿再不能陪伴你们,阿彻,絮儿不悔…”单若絮缓缓抚摸南彻俊美的脸,看了看襁褓中的女儿,带着对这人世间满满的留恋,终究垂下了眼睑。眼角一行清泪流下,手再也支撑不住滑落在床边。
“絮儿!!”南彻将她深深抱在怀中,一声震破天际的嘶喊伴随雷雨淹没在了黑暗里。而隐匿在院中的黑衣人顺势单膝跪地,眉目紧凑。
“将这不祥之子养在红崖阁外偏院,免得坏了红崖阁风水。若有差池,整个偏院殉葬。”南彻眼眸湿润,看不出此时脸上的情感,瞥了一眼襁褓中的婴孩,冷冷的吩咐道。这孩子仿佛也是知道什么一般,直哭的撕心裂肺。
“阁主节哀,孩子无错。”一旁近卫低声道。南彻怎就不知道孩子无错,他是多想多看孩子一眼,多想抱抱他可怜的孩子,而眼下,放逐才是对她最好的保护。
“悲鸣,孩子叫南悲鸣。”南彻说完,轻轻将心爱之人于床榻之上抱起,冷眼扫了身后近卫道:“谁也别跟着。”近卫不敢靠近,一众仆人也不敢吱声,纷纷让出道来。南彻怀抱心爱之人,给她拢了拢身上的披风,嘴角勾起一丝温柔的笑,眼泪却再也忍不住掉落下来。
他一个飞身,跃出了红崖阁。顿时无一人敢吱声,仆从遣返剩余稳婆郎中连夜离开红崖阁,除了慌乱的脚步,空气中弥漫着死一般的寂静。
深阁幽静,道路两旁都是高高筑起的城墙,走在一条看似平坦的路上,耳目敏锐的各中高手都能听到机关运作声响,机关仿佛长了眼一般,无处不在。东离阁一片黑红装饰,严肃且谨慎。
一男子肆意潇洒仰面半躺在榻上,长发随意垂落在一旁,发间簪了一只白玉簪,眉眼轻佻,看不出一丝烟火气,细长的手拿着大小布帛,上面布满了各种暗语,榻下也尽是打开的传讯竹筒。整个院内仿佛知道,阁主屏退手下定是有要事相商,就算听见异响也无人敢靠近半步。
“巫医谷大劫,现仍不知是何人所为。他们大师兄正带着谷中剩余弟子收拾残局,我到的时候,老谷主已经殡天了。”东离阁阁主陆秋离挑眉道。见来人一袭暗红色衣衫,手中正玩弄着一把折扇,直溜溜坐在他桌案上,仿佛看不出他的丧妻之痛,继续道,“此人极其熟悉我东离阁,能避开东离阁所有眼线,不易呐~”
“密探已经快马加鞭去北疆给阿酒送信,即刻起,我需要你亲自跑一趟北疆找阿酒,就算是邕王,他还不会对我下手。”南彻手腕一转,飞出一物,陆秋离立马控制于掌心。待看清物品后他眸色一变,大惊道“东离白玉簪?!”这只跟自己头上的白玉簪一模一样。这可是除了他之外可以号令东离阁暗卫的令牌。
南彻没有理会他东离阁消息慢了一步,娓娓道:“你拿着这个去找阿酒,让她看在往昔情分上给我儿续命。如今巫医谷已无人可医治,只有她了。”南彻说起此话,眼下泛起一丝温柔。
说起邕王柳氏,那还是二十多年前的旧事了。南彻师兄弟最初创建东离阁,可是极具盛名,在东离阁没有买不到的消息,也没有买不到的人命。一时之间,这有买卖的地方自然吸引了各道高手前来接这生死令。
南彻虽假借商贸之名将范围不断开拓到了北疆,在当时的江湖中,东离阁很是让人忌惮,更别提这诸多觊觎之人,很多自诩高手的刺客夜探东离阁皆是有去无回。但东离阁还有一条规矩,但凡有价,生意必成。
而陆秋离就曾下过让自己都不解的生死令,对方要的居然是“南彻”的命,不知道这南彻是运气好还是人缘好。敢来拿他命的人寥寥无几,想杀他之人大多武功不及他,能杀他之人又不受这生死令束缚。
这时候的邕王还是一个惜才的世子,整日就爱把酒言欢,宴请各中文人墨客,搜罗天下间奇闻趣事,武功秘籍。听闻此事觉得甚是有趣,便某日夜袭南府,邕王同南彻打了两个时辰,从城内打到城外,打的是不分上下。邕王终是扯下面巾仰天大笑道,“江湖是你们的江湖,不可奈你何,可权势你就抵不过咯。”言下之意就是,难得在江湖遇到有趣的人,但是我想要你的命那还不简单吗。南彻也笑,两人不打不相识,随即便寻了处酒庄两人相谈盛欢,聊到投缘处更是为结拜成异性兄弟。
这份友情随着柳巳成为邕王截止,邕王想改变这哀鸿遍野,民不聊生的现状,开始肆意征兵瓦解江湖各方大势力。
“如今朝政内忧外患,我倒想看看邕王在这乱世怎么拼出一己天下。你平日里杀伐果决怎么想让我这东离阁易主了?”陆秋离调笑道,虽说巫医谷覆灭,南彻爱妻死于毒蛊,但究竟是谁在暗里操纵,整个东离阁没有收到任何消息,陆秋离心下也有了忧虑。
“东离白玉簪能换回我妻儿安然无恙,这江山是谁的天下又与我何干,我一定要让伤我妻儿之人万劫不复。还望你们快快拿上动身。”南彻起身眸子一撇他,轻轻扯出一抹笑意。陆秋离欲拦他,最终还是只看着他的身影渐渐远离。陆秋离收起了之前不经心的表情,眼下定睛看着手上这东离白玉簪,心下叹道“这东离阁看来是真的要易主了。”
他虽懂他所求,却也不愿看他深陷泥泞。师门所创东离阁,至今能称霸一方,江湖势力以及皇权势力谁不想独占。不说这东离阁偌大的信息资源库,就培养的三千暗卫哪一个不是精良。就凭他皇权富贵想要一手消息亦或是买人性命,还不是得求这东离阁。
三日后陆秋离辞行南彻,随即便启程前往了北疆。当夜南彻站在东离阁高高的城墙上,看着一众黑衣人夜袭东离阁。东离阁虽然暗器百变,来的人也是死伤无数,南彻转身离去,而此时东离阁早已空无一人。
同样是顷刻间,名剑山庄沈从诀一家遭受灭门,待南彻收到消息赶去的时候,沈家早已经血流成河,尸首散落在院中。南彻正想着东离阁已撤,谁人传来的消息。忽而一众家仆打扮的杀手从房檐上飞身跃下,不问来路拔刀相向,南彻暗想:东离阁应是暴露了,就连这名剑山庄也不放过。刀光剑影的厮杀中,杀手既不下杀心,又委实缠着他不放。
此时院墙外传来一阵马蹄声响,南彻回过身就瞥见马上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小孩正是名剑山庄遗孤沈君泽。黑衣人也匆匆瞥向了来人的方向,不知怎的,竟驾马快速离去。南彻被不明身份的人围困住,待马蹄声再也寻不得踪迹,仆人打扮的杀手也尽数撤离。见这南彻才知自己大意中计,然而悔之晚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