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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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触觉记忆远比想象中牢固得多,于鹤竹本以为她已经渐渐忘记了唇齿相依的感觉,却在碰触的瞬间毫不陌生地涌起了全身气血。
秦砚腾出一只手紧紧扣着她的后脑勺,动作毫不温柔,于鹤竹也不管不顾地揪着他的衣服,两人的牙齿在激烈的啃噬里碰在一起,嘴里淡淡的血腥味分不清到底来自于谁。
有那么一瞬间,于鹤竹想狠狠地咬他的舌头,想把她的手嵌进他的后背,想紧紧把头埋进他胸膛。
直到变成一个人。
她这样想着,越来越近地贴上去,直到感觉自己和秦砚好像一直在往后退,退得她半个屁股都要离开沙发了。
她还没弄明白是怎么回事,秦砚已经松开一只手向后探去。
“先别动。”秦砚向后看了一眼哑声说,另一只手揽着她的肩膀,“手刹没拉,你要是放开我咱俩都得摔地上。”
于鹤竹赶紧收紧胳膊,“我不松。”
秦砚被她加重的力道带得越发向前倾,看了她一眼无奈地笑了,“也不用这么紧。你先站起来,让我有个借力靠回去就行。”
于鹤竹赶紧站起来,心想着赶紧让秦砚拉手刹,却没想到他胳膊刚离开自己整个人就往前扑,幸亏她站在轮椅前面才让秦砚一把揽住了腿。
“你你你没事吧”
于鹤竹也不敢动,看着秦砚扶了一下她的腿才坐起来,又把自己撑起来往里挪了挪才开口,“没事。”
“是我没注意…”于鹤竹懊恼自己没记住秦砚说的别松手,蹲在他面前自我检讨,心里还后怕着。
秦砚落下手刹,伸手去拉她起来,“不怪你。你又不知道。”
“那你都告诉我呗。”于鹤竹拍拍胸脯,“我会都记住的。”
她的眼里带着温柔水儿,脸上红扑扑的,秦砚拉着她的手没松开,本来有些绷紧的脸还是松了,叹了口气,“每次都这样,是我总是吓你。”
于鹤竹回过来味儿了,感情那天后来秦砚那么冷漠是跟自己生闷气呢,心里又是一阵发酸。
秦砚跟原来不一样了,这几次见面,确实每次都有让她措不及防的事儿,她也确实是次次都有点儿手足无措,可是她不知道秦砚心里这么当回事儿。
她没注意的事,秦砚好像很在意。
“哎,你…到底怎么回事儿。”
秦砚低头看着她,眼神虽然没躲避,却也没了平时的锐利。
“易然跟你说了吧,手术后遗症。”秦砚拍拍身下的轮椅,“以后都得这么过了。”
“我总是觉得,跟做梦似的。”于鹤竹绷了好几天,终于把心里话说了,“见着你,跟做梦似的,看见你坐轮椅上,也跟做梦似的。”
秦砚定定地看着她,苦笑一声,“一开始我也希望是做梦。到最后接不接受也都习惯了。”
于鹤竹不知道说什么,木木地点了点头,她有太多话想问,想问他怎么过来的,想问他现在好不好,可是话到嘴边又不知道怎么开口了。
她根本想象不到当时的情景到底是什么样,也就不知道到底说点什么才合适。
人和人的悲欢各不相同,任她再怎么心疼,也是无法感同身受的。于鹤竹为这点无奈着实揪心了一下。
“你别想太多。”
秦砚还是能把她的表情看透,“我不跟你说就是不想让你跟着难受,为了我身边的人已经麻烦够多了,能少一个是一个。”
“什么叫能少一个是一个,你考虑过我的意愿吗”于鹤竹本来还沉浸在感叹里,这下瞬间被气得站起来,“你觉得我现在知道就好受了吗你麻烦了那么多人,就不愿意麻烦我。我就那么不值得你信任吗”
眼泪噼里啪啦地落下来,于鹤竹恨恨地抹了一把心里骂自己不争气,她也不想每次一激动就先掉眼泪,搞得话都不能好好说了,可是情绪来了她也控制不了,只能努力地呼气憋气,想赶紧平静下来。
秦砚又变成了仰头看她,紧咬着腮帮,“那时候我们已经分手了。”
于鹤竹被一句话堵死,心里的气堵在喉咙上也不是下也不是,不光是对秦砚。
“我都知道。谁也怪不得。”
她的酒劲儿不知怎么的又上来了,哭得有点缺氧,缓了一会儿才坐回沙发,看着秦砚,“我头晕,不想跟你吵了。”
秦砚靠近,低声叹了口气,“我没想跟你吵。”
手机连响了好几声。于鹤竹扭头去看,是易然问她什么时候回家,需不需要串供。
本来还挺紧张的气氛被这么一闹,不尴不尬地晾在原地。
“你嘴唇好像破了。”于鹤竹关了屏幕,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
秦砚舔了舔嘴唇,指了指她自己,“你也是。”
“啊那我怎么回家见人…”于鹤竹赶紧去翻包找镜子,镜子没找到自己先没忍住笑了。她一回头,秦砚也正看着她,嘴角也是弯的。
“哎,你笑什么!”
秦砚看着她的样子,“你笑什么。”
明明刚才还一个人一把鼻涕一把泪,一个人紧绷着一张脸,现在怎么都跟翻书似的。于鹤竹无奈地坐回去,最后还是想笑没忍住,笑着笑着又叹了口气,“秦砚,这几天你总让我哭了。”
“嗯。对不起。”
秦砚倒是老老实实地承认了错误,“但是我不后悔回来。”
于鹤竹呼了口气,“以后少惹我哭。”
“嗯。”
“不说点别的”
“你手机又响了。”
于鹤竹抓头,“易然有完没完了!回回回我现在就回还不行吗!”
“行,我送你。”
秦砚转身去了卧室,过了一会儿拿了个围巾出来,“外面冷,围上吧。”
“那你怎么办”
秦砚顿了一下,“我还有。你以前送我那个。”
于鹤竹也愣了一下,突然就高兴了,“哦,那我围着!”
秦砚点点头往外走,于鹤竹在后面跟着,总感觉秦砚的耳尖有点变红了。
秦砚送她到楼下,于鹤竹的酒劲儿算是彻底过去了。她这次学聪明了,松了安全带没着急下车,先问了一句,“你要下来送我吗”
秦砚好笑地看着她,冲着近在眼前的单元门一扬头,“就几步路,不送了吧。”
“嗯。那我走了。”
于鹤竹开车下门,忍住了要回头扑上去的冲动。尽管刚才吵了一架,两人的关系还是不清不楚的,她心里却还是巴不得再多待一会儿,哪怕一会儿。
“等等。”
于鹤竹噌地扭过头去,“怎么了”
秦砚扶着方向盘向外探着身子,墨黑的眼睛在路灯下面分外深邃又抓人,“你哪天没事,我想跟你去个地方。”
“我都没事。”
于鹤竹飞快地回答,“去哪儿”
“去了再说。”
秦砚点头作别,“晚安。”
“晚…安。”于鹤竹期待起来,“你路上小心,到家跟我说一声。”
“好。”秦砚笑了笑,“知道了。放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