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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三十二章 ...


  •   于鹤竹最近总频繁地做一个梦,梦见她在一大片无边无际的草地上,傍晚的日光照下来,照地草根发亮,温暖又新鲜的空气钻进鼻子里。她好开心,无拘无束地跑了好一阵,想扭头找人说话的时候却一个人都找不到。

      醒来的时候总是凌晨四点左右。她又一次在昏暗里睁开眼,右手下意识地去摸睡在身边的秦砚。

      秦砚背对着她,只留下一个短发直立的后脑勺。

      于鹤竹把手臂环绕上去,正好放在腰腹肌肉刚开始有些松软塌陷的地方。秦砚的灰色睡衣在黑暗里渐渐浮现出一个轮廓,于鹤竹就静静地看着。

      看着看着,好像要一直看到天荒地老下去了。

      她最近总觉得自己像个老年人了。心情平静没有起伏,物欲下降,睡眠变少。

      可偏偏又是那样意味不明的梦。

      不知道究竟是好事坏事。

      于鹤竹下意识地叹出一口气。秦砚还睡着,她头脑清醒,索性下床,在客厅发呆。

      夏天变得漫长无比,才四点多天光已经开始发亮。她这里的楼层看不见天边,只看见楼与楼之间露出的天空开始发白。

      她不知道怎么形容现在的心情。平静?还是有些过于平静的麻木?总之在这个天光微凉的周末,她的脑海里无意识地浮现起以前的许多事,在家乡的,大学跟秦砚在一起的,工作的,现在的。

      过了快三十年,青春的尾巴了,她在想自己得到了什么,又失去了什么。乍想起来,好像都还过得去。那又为什么心神不宁?

      不知道是怎么迷迷糊糊睡着的,于鹤竹在沙发上醒过来的时候身上盖着毯子,秦砚的背景在厨房的玻璃门后面。

      她一动不动地坐了一会儿,才起身去找他。

      秦砚看她进来,正好把煎蛋出锅,放进盘子里递给她,“怎么那么早起来?周末不睡懒觉?”

      “不是要去公园吗,兴奋地睡不着。”于鹤竹笑笑。

      “兴奋什么?”秦砚突然有些在意似的。

      “没什么,就太久没休息了嘛。”

      于鹤竹自觉把餐具拿出来摆好,“你先吃东西,我去洗漱一下。”

      秦砚点点头,等她出来的时候已经吃完在入迷地刷手机了。

      “今天咱们还去吧?”他不抬头地问。

      “去啊。昨天不是说好了吗。”于鹤竹回答,秦砚也不知道仝没听见,没什么反应。

      ——看得那么入迷。于鹤竹看着他专注的眉眼腹诽:我还不如一个手机。

      直到半上午秦砚才恋恋不舍地把手机放下,自己去换衣服准备出门的东西,于鹤竹也懒得仔细化妆,随便打个底,画个眉涂个口红,帽子一戴就出发。

      刚建好的生态公园在城外,这个时候有开地正好的花花草草,随处可坐,每寸有景。于鹤竹也不再去想早上那阵奇奇怪怪的情绪,拉着秦砚给她拍照。

      “我教你的构图记得哈,照侧脸或者背影就好,先来个全身的,最好是有那种逆光的朦胧感!”

      秦砚接过手机点点头,自己划着轮椅,时不时停下看一看,找角度去了。

      于鹤竹假装自然实则刻意地凹着造型,一边还絮絮叨叨,“别拍得太生硬了啊,记得构图……”

      秦砚敷衍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于鹤竹沉浸在自己的平模世界里,一会儿看看花,一会儿仰仰头,希望秦砚能稳准狠地抓拍出几张足够发四格朋友圈的素材来。

      等到她都表演累了,准备验收成果,结果一回头,人没了。

      “哎?秦砚?”她以为秦砚跟她闹着玩呢,结果左右一看连个人影都没有,就秦砚这腿脚还能跑哪去?

      不会是掉哪个坑里了吧?于鹤竹被自己的猜测给吓了一跳,赶紧往过跑,前面是一大片茂密的花架,曲曲折折的,枝叶茂密得像要喷射出来,这要真栽进去,轻的也得划出几道血痕来。

      于鹤书急急忙忙地往前跑,刚拐过一片藤蔓,只听“砰”“砰”两声。

      金色的纸屑漫天飞舞,好几个人猫在拐角全窜了出来,嘻嘻哈哈,呜哩哇啦地叫嚷着,瞬间就把于鹤竹给吓蒙了。

      她这才辨认出这一群妖魔鬼怪的真面目,何加一,韩尧,易然,还有个扛着机器的小哥怼脸拍,个个脸上都写着“没想到吧?surprise!”

      什么情况?

      这阵仗直接把于鹤竹的表情管理整下线了,她张着个大嘴,“你,你,你们,不会吧?”

      机智如她。好像猜到这是怎么回事了。天哪!

      好像烂俗的偶像剧慢动作,人群分开,秦砚从最后面推着轮椅走来,竟然不知道从哪里变来一件白休闲西装外套,腿上还放着一捧花。

      那一刻,于鹤竹真的觉得他周围有光。

      很快她就开始嚎啕大哭。

      “我今天没好好化妆!怎么办!”

      秦砚肉眼可见地一愣,然后所有人开始哄笑。

      “竹子你傻了吧!”易然喊。
      “服了你了!”何加一大笑。

      于鹤竹已经哭地一把鼻涕一把泪。

      “我还没说话呢。怎么就哭成这样了。”秦砚停在她对面,手臂撑起轮圈直起上身来给她擦眼泪。

      “那你快说啊!”于鹤竹用变了调的声音喊。

      所有人又开始笑。于鹤竹开始担心摄像小哥会把机器抖成筛子。

      “鹤竹。”

      秦砚放下手坐直身体,好好地调整了角度,把花递进她紧攥的手心里。一阵白玫瑰的香气。

      花束下面是一个丝绒的黑色盒子。

      于鹤竹的顿时眼睛无法从它身上移开。

      秦砚的大手轻巧地打开了盒子。一枚精巧的钻戒。

      “鹤竹。嫁给我。”

      甚至不是“嫁给我好吗?”

      然而此刻于鹤竹不再觉得这是秦砚的傲娇天蝎属性。她突然感觉这些日子的梦境和心情有了解释;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就在等着一天。而秦砚甚至在她意识到之前就察觉到了这件事。

      这不是他的傲娇,而是对她百分百的了解啊。这不是命令式的要求,是坚定的宣告:我想要你嫁给我,你放心。

      于鹤竹把手伸了出去。她心里有种奇异的放松和冷静,深深的,热热的。

      然而秦砚的手在抖。他的面目还是既往的沉静,可眼里却泛着湿润的潮气,定定地打在于鹤竹脸上。

      一如那个公园门口的雪夜。

      一如那个雪夜,路灯下秦砚第一次以如今这个秦砚的形象出现在她面前。

      黑夜中他说,我在等你。

      那时候他的眼光也是这样明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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