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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五章 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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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跳动的烛光,在血的安眠床中,显得刺眼。
融入夜色的披风,包裹着黑夜的产物,男人乌羽般的长发与身上衣物的颜色如自混沌中伸出的手,紧紧抓着他。
蓦然睁眼,夏米埃尔看向天花板,上面画着的白色十字架,如何可笑。这是一个封印,一个连自己都不许碰触的禁忌……
成魔的路途很长很久,已经是无法追溯的千年百年,而梦,却伴随了他千年百年,如影随形,让他无法逃脱。
潭绿色的眼嘲讽瞇起,夏米埃尔缓缓自黑色棺材中起身,窗外的光线告诉了他,已是深夜。
他,睡晚了。
只要梦到那个场景,他就会遗忘清醒,兀自在那空芜地带游晃,如一缕眷恋着过往的幽魂,不知归去。
苍白骨感的手顺着不知何时湿润的发,他轻轻梳理,门外传来仆人恭敬的叫唤,他无心响应,直到,脑中闪过被自己软禁高楼的男人。
他是该去探望探望那男人,或许,见到他自己能平静些……也或许,能藉此忘掉梦境,这场噩梦,他不愿回忆,更不愿久留。
开口让伫立门外的下人进入,夏米埃尔起身清洗身上汗渍,任冰冷的水自头顶冲下,精壮身躯异于常人的苍白,只有充满神秘气味的眼和那性感红艳的唇诉说,活着的事实。
活着?不,他早已死亡,死去非常的久,是他自愿死亡,他将灵魂双手奉上,交予恶魔以换取绝对的生命,自此,他长生不死,但也同时,他失去了当人的乐趣,没有温度没有笑容,更没有所谓的哀伤,这些人类所具备的感情,随着时间洪流慢慢的被冲刷干净,一点也不留。
夏米埃尔哼笑。
「我相信你进来不是单单送上餐点而已,是吧,雷斯法?」洞悉门外男人的想法,他早他一步点出。他是只胆小的狐狸,没有自己的命令,他绝对不敢开口,但相对的,他也是绝对忠心。
对于主人的问话,雷斯法没有讶异。主人能看透所有人的内心,他的眼睛太犀利,谁都躲不过。「是的,根据费蒙回报,沙河之都有了动静,隐藏在暗处的敌人已有动作,近期内可能进攻,他想询问您的意思。」沙河之都,主人的家,真正的家,也是自己的家。
夏米埃尔略为沉思。「告诉他,短期内我会回去,在那之前,不准出任何差错。」低沉嗓音说着,充满着王者霸气,雷斯法明白,这是主人对家的感情,那是个美丽的地方,没有争斗没有恐慌,是主人一手建构的家。
「好的。」微笑响应,雷斯法一顿。「主人今夜要到绯页之塔吗?」绯页之塔就是禁锢维亚斯的高楼,那里已经成为禁忌,除了主人外其余人等都不得进入,连莉菲都不行。
「嗯。」动听的声音自酒红色大门后传出。
「您今晚要带哪位少年?」雷斯法问着,他必须先将少年打扮一番,以免主人看了不高兴。
「我自己去。」男人的话让雷斯法错愕,但对于主人的决定,身为下人的他无从置喙。
只有服从。「是。」言毕,他退下身,将偌大空间留给沐浴的吸血鬼。
明白雷斯法已经离去,夏米替自己套上一套不同于平常的深蓝衣裳,湿润的发在手抚摸过后不可思议的干了,他随意束起,不同于平常的高贵,此时的他显露出一股未曾有的慵懒,但仍遮不去那让人移不开视线的魅惑。
踏出浴室,他往绯页之塔而去。
熟练的打开铁门上的大锁,虽然被缚于其内的男人手脚都被铁链栓着,但预防万一,他还是准备了一个除了自己外没有人能开的锁。
推开门,映入深不见底的眼睛的,是苍白脸庞,昔日神采飞扬的英气已被黑暗和毒药消磨殆尽,如今剩下的只有病态和疲倦,但唯一不改的,还是他那充满防备和火焰的眼睛,他分不清楚,那是神的火焰,抑或是恶魔……
他的眼,如天使般澄澈,却也似恶魔般的诱惑着自己,他于自己,究竟是天使,还是恶魔?
踏着优雅的脚步,夏米埃尔走入由灰白色石块堆积而成的房间。「今天好吗?」他如探问天气般的口气说着,如渊的眸子除了看不出意思的笑外,什么也没有。
已经疲于和恶魔周旋,维亚斯没有开口。虽然讶异他没有带男伴进来,但这对他并没有差别,只要这男人待在自己身旁,连空气都显得混浊。
维亚斯的沉默没有挑起男子的怒气,或许该说,这在他的意料当中。「你想不想回去东方?」恶魔的拿手好戏,他诱惑着这只银白翅膀的老鹰,等着看他自动落下,乖乖进到自己为他准备的牢笼。
抬眸看向不太一样的夏米,维亚斯不清楚他葫芦装的是什么毒,皱起眉,他依然静默。男人有什么企图他不知道,但根据这段日子的相处,他清楚男人必定会自动解释,因为,那是他的目的。
说来可笑,明明知道那是他的阴谋陷阱,自己每次都心甘情愿的跳下,什么都逃不过他的计算,自己好似只是他手下的玩具,怎么摆布都随他,纵然自己想逃,却怎么样也脱不出他的手。
夏米埃尔轻笑,他知道男人在等着自己的下文,就某个定义上而言,他是了解自己的,比与自己相处百年的仆人还要了解。
「我近日要回到沙河之都,希望你和我回去。」富磁性的嗓音不再打弯儿,他直截了当的告诉维亚斯自己意图。
对他,自己总要多费些心思,因为,他能看穿自己的想法,所以,为了让他没有反抗的机会,自己只好使出更卑贱的手法,否则面对这只银鹰,他恐怕会被啄的全身伤。
「你的回复呢?」夏米埃尔问。
对于男子的问话,维亚斯嘲讽哼笑。「我有拒绝的权力吗?」答案不必说也知道,既然如此询问不过是多此一举。
「没有。但就绅士风度,我还是要问问你的意见。」看着月光下的蓝眼睛,似海洋般美丽,好像包容着天地万物,他常常沉溺在这双眼睛中无法自拔,尤其在月夜。
「哼。」撇过头,维亚斯不屑冷哼。
「不觉得奇怪吗,我今天居然没有带少年来,也没有带汤药过来。」
「你的心思诡异难测,容我这个正常人无法理解。」
好一个正常人。夏米埃尔唇边勾起淡淡笑纹。
「我做了一个梦……梦到了我的过去。」低低喃念着,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对男人说这些,或许是希望他如海洋般的眼能包容他,只是希望,也只是或许……
维亚斯挑挑眉,不懂男人说这些话的用意,但他仍保持缄默的听着,男人的声音,和平常不一样,多了淡淡的悲哀。
「梦境中,有着我,和我的家,是我还没成为吸血鬼的时代。」一笑,向来冷峻的脸多了股暖意,他并非真正无情,只是任着时间带走感觉,但对于过往所拥有的温暖,他不敢忘记。
维亚斯静静看着夏米,他在邪美的脸上看到了前几天,那属于人类的夏米埃尔。这才是真正的他,隐藏在邪恶冰冷外衣下的心。
「在那里,很平和,没有政治的斗争,没有战乱和灾荒,我生长在一个贵族的家,从小便继承了伯爵的位子,我以为这样的日子会永久持续,直到我死亡,我是这么认为的。」叹息,夏米埃尔陷入过往记忆,封锁在潜意识中的碎片,如今被片片捡起拼凑,想组回过去的影子。
「就在那一天,黑色衣服的军团到达我的家园,他们毫不留情的杀戮,血从每个人的体内喷出,溅在我的脸上,很烫,但从那时候起,我爱上了血的味道,因为我把自己献给了恶魔。」夏米埃尔停顿一会。「我逃出了庄园,我的家已经成为废墟,除了血流成河和烧毁的破瓦残片外,什么也不留,而我,努力的成长着,我等着报复那群魔鬼,为此,我和我的变创者订立契约,从此后,我要成为这世界的强者……」
未竟的话突然打住,引来维亚斯奇异的视线。
「讶异吗?一个天天折磨你的恶魔,竟然有这样的过去……」
维亚斯说不出话来,男人的过去建构出了他扭曲的性格,而自己,是这段过往的牺牲者,他该怨谁,是这男人的错误吗,他没办法给予确定的回答。
吞了口口泽湿润干燥的喉咙,维亚斯深深吸了口气。「如今你已是这世界的强者,你还不满足吗?」平和的嗓音问着,因为不带挑衅意味,这问句显得柔和,没有火药味。
夏米埃尔哂笑,为男人无知的问题。「人的欲望是无穷大的,吸血鬼更是,当我拥有了全世界,我还是贪心的想要更多,只是当这些东西满足不了我时,所有的一切都是一场空,因为到头来,我仍是什么也没得到,只有这副永远不死的躯壳。」
他,很孤独。
深绿色的眼凝视着湛蓝,似天似海的眼睛,彷佛问着什么,维亚斯很清楚,因为,他知道男人要的是什么,他说臣服,只是因为自己的倔强他未曾见过,他真正要的,是对他的平等,所有的人类都会因为他的非人身分而恐慌着,唯独自己……
「所以呢?你想说的是什么?」
「和我一起走。」脸上哀伤迅速收起,替代的是不曾解下的笑容,深不可测、带着危险意味的笑。
「随便你。」维亚斯知道,这男人再度将心冰封,不许任何人触碰。只是他会对自己说那些话,还真的是出乎人意料之外。
不过他想他两间的关系还是不会有所改善,恐怕只会更加恶劣,因为这男人,讨厌人家探知他的内心,虽然所有的一切都是他自己说的,就是如此自私任性。
「今晚的游戏,就先暂停一回合吧,明日我会一起补给你的。」
冷冷看着笑的迷人的吸血鬼,维亚斯顿感无力。
「不必了。」眼瞇起,因为从四肢百骸传来的麻痒感,如千万只蚂蚁在咬着钻着般难受,但他不愿表现出来。「既然伯爵今夜没有娱乐,那就趁早休息吧。」冷汗,湿润了整个背部,过了饮食毒药的时间,瘾头犯了,原来在不知不觉中他已深深的中了毒……恐怕,已经没救。
苍白嘴唇不着痕迹的掠起笑痕,维亚斯紧缩着身体,想抵抗这股寒意。
没发觉他的异样,夏米埃尔离去,留下满室低低的喘息和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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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绯页之塔,夏米埃尔站立在悬崖边,欣赏似的看着沐浴在月光下的所有生物,深紫色带毒的藤蔓、张着红艳花瓣的花朵,还有一只只吸食人血的美丽蝴蝶。
女子在后面等着,她等着主人的开口。
对于身后自远方而来的仆人,夏米埃尔并没有特别注意,他的目光停留在被红艳花朵吸引的雪白蝴蝶,被紧紧捉住,连骨头都不吐出来,全部吃掉。
「连妳都来了,那儿真的出了这么大的问题?」漫不经心的问着,夏米的视线焦点没有改变。
「不是,我只是来迎接您的。」温柔的嗓音,却有着不容小觑的威严。
「迎接?」这引起了夏米埃尔的兴趣,他转身看向隐藏于黑色斗篷下的女人,问着。
「是的,或许该说,协助主人完成心里所想的事。」
「妳知道我接下来想做的事?」带着趣味的眼凝视眼前自己的心腹,他向来欣赏她,除了无可挑剔的办事能力外,就是善解人意这点,她总是知道自己想做些什么……
面对男人问题,女子粉色的唇勾起笑花。「颠灭。」
女子的回答,让男人愉悦,深深的,感到雀跃,如被压抑在血液中的野兽让人解放一般,喧嚣着疯狂,是的,既然他要的东西已经得到,这个顶着浮华外衣的废墟,也该真正的毁灭。
生与死只在一线之隔,他将颠灭这个大陆,带领他们走向灭亡,但相对的,新的一切也会随之产生,在革命与斗争后。
「去替我安排一切吧。」夏米埃尔轻声说着,而女子颔首离开。
恶魔的报复,正要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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叛变、战争、冒充着神的名义,迂腐贪婪的人类自相残杀着,顶着一张不实的假象,这个只有名份没有实际权力的领导者--艾利克二世流于逃亡。
象征至高无上的教堂被火焰焚烧,街上传来的除了疯狂的喊杀外,便是百姓尖声的求饶哭泣,由血液和火焰组成的图片,名为地狱。
在街上的楼塔中眺望着下方一切,夏米埃尔笑着,属于恶魔的笑容。所有的噩梦都如自己计划的发生了,这片大陆沦陷于人类的丑陋,贵族间的自相残杀,外族的迫害,王室的一蹶不振,还有沉溺于安逸的百姓,所以,他的计划成功了。
他很满意,接下来,只剩下一件事……
等待着,男人坐在柔软椅子上,高雅的持着高脚杯,啜饮他最爱的红酒,外边传来的声响如交响乐般让他感到舒服。
门外忽然传来仆人恭敬的声音,性感红唇勾起笑容。「进来。」
收过主人的允许,雷斯法开门让尾随自己的男人进入,男人一身的狼狈,来到这里,也只是成为笑柄,他不懂为何他要来,但他相信,主人会非常欢迎他。
看见优雅坐在沙发上的俊美男子,艾利克连忙走到他面前。
「夏米,你一定要帮我!只有你能帮我!」忘了自己在男人面前向来没有地位,他急迫的说着。
面对眼前落水狗的要求,夏米埃尔不改高雅,他只是挑挑眉,轻笑。「你要我怎么帮?」可悲的王,看看他现在是什么样子,说他是流浪汉还比较适当。
「出兵帮我。」充满血丝的眼因激动而张大着,看来是如此丑陋,夏米心中想着。
「我为什么要帮你?」啜饮了口杯中酒,他略带冷漠的问。
因男人反问而说不出话来,艾利克此时明白,他到这里是个错误。男人不会帮他的,他只会……狠狠的将自己踩在脚下羞辱。
「说不出话来了吗。」夏米的声音听来还是一样迷人,但却多了一份危险。「我可以帮你,但,我不想帮。」
一句话如判了艾利克死刑,让他全身颤抖不已。
「为、为什么?」
彷佛听到笑话般,夏米埃尔哼笑。「因为这就是我要的,闻到了没,那浓郁的血腥味,听见了吗,这动人的哀嚎……很美妙不是吗。」
为男子所言感到震惊,艾利克受不了的退了好几步。这男人太可怕了,他不是人类,是啊,他怎忘了,他是恶魔!
「你、你……」张大口,却拼凑不出一句完整的话语。
「知道我现在想做的是什么吗?」颀长的身形缓缓站起身,走向了颤抖的男人,一个失去所有的人。
看着眼前如鬼魅般的男人靠近,艾利克想逃却发现双脚没有力气,恐惧如潮水涌上,脸化为死灰般的苍白。
因他反应而低笑,夏米埃尔冰冷的手轻轻拂过他的脸。「我想,杀了你……」
话落,伴随的是高高溅起的血花,在生命的最后,绽放野性的腥艳。
看着手中的头颅,恶魔愉悦的笑着。「雷斯法,将这颗头悬挂在城门口,我要让这个地方陷入更大的恐慌。」乐章要到高潮了,很快很快,就可以完成这首他钟情的交响乐。
他,等着欣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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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已经没有留下的必要了,所以他毁掉所有的东西。
而这里,是他的归属,属于他的家。
距离离开那个被自己玩弄股掌的西方大陆已有好几个月了,经过一番长途跋涉,他终于回来了。耳边传来恭敬的唤声,入目的都是熟悉的人、物。
「主人,我来替您接风洗尘。」一个尖耳男人迎了上来,接过男人褪下的黑色披风,他毕恭毕敬的说着。
「替我安顿车内的人,就带到我房间旁边的小房。」对着特密肯交代细节,男人踏入这个由他建构而成的皇宫,雪白色的玉石铺造,因为隐藏于万层黄沙之下,所以无人能够发现,也因为如此,他才得以在沙漠之都称霸,因为从来没有人知道神出鬼没的黑夜在哪里。
在那片大陆自己是个高贵的伯爵,但在这片黄沙烈阳下,自己是盗贼的首领,一个横扫世界最大沙漠的盗贼集团,由黑夜产物组织而成,所以名为黑夜。
「主人要先到会议室吗?」雷斯法问着。
「不,我要先回房,你们也去休息吧,所有的事等明晚在说,大家都累了。」不死之身不代表能够像头牛一般不眠不休,他也需要休息,更重要的是,他想看看那男人的反应……三年了,离开这个地方三年,如今再次回来,他想知道他的感想。
想必有趣。
夏米埃尔如是想。
遣退所有侍者,男人赤足踏在透着冰凉的玉石上,乳白中带着淡淡的青色,渲染着美丽的花纹,那冰凉感让他感到舒适,推开门,这是他睽违已久的房间,走入其中,被人打理的一尘不染。
但他现在最想要的不是躺下睡眠,越过床铺,他走向旁边的暗们,那是通往密室的出入口,以着特异的手法开启石门,入目的还是一样的景色,但多了个人。
「再次回来的感觉如何?」带着谑笑口气问着,夏米埃尔倚在门旁,看着维亚斯的反应。
睨了眼男人,维亚斯保持沉默。他一向如此,对于男人,他一个字都不愿多说,除非男人不是来找碴。
「真是冷漠。」对于男人冷淡的反应,夏米埃尔耸耸肩,不太在意。
「你休息吧,明天晚上我们再继续游戏,这次,可不像以前一样轻松了,药剂,我会加倍。」他的话惹来维亚斯愤恨瞪视,而他笑得猖狂。
将门关起,夏米给予男人一个充分休息的空间,不只他该休息,自己也要,恶毒的阳光让他全身不对劲,他必须好好睡一觉,消除所有的疼痛。
而在那之前,就留给男人平静吧。
夏米埃尔在快速清洗过身体后便将一切交给柔软床铺,其它的等醒了再说。
月夜降临,在深沉的睡眠之后,身体累积了千百年的习惯让男人睁开墨绿色的眼,如在黑暗中狩猎的黑豹一般,锐利而骇人。
走下床,他让站在门外候着的下人入内服侍,异于西方陆地的服装,这儿穿着简便的衣裳,但依然不改黑夜的色泽。
脚下踏着的是绣着华丽图腾的地毯,墙上挂着的是镶嵌宝石的弯刀,这里与西方的阴沉完全不同,充斥一股神秘色彩,但却不让人感到恐怖。
「主人要先用餐吗?」雷斯法询问,替男人绑上腰带,虽然主人有一张西方人的深刻脸庞,但他私心觉得,还是穿这样的服装适合他。
或许是因为少了那份冷硬吧。
「不了,会议结束后我再用餐。」低沉嗓音如是说,他现在唯一在意的,只有那他最大的威胁--白昼,彷佛是刻意与自已作对般,他的敌人取了个和自己极端的名,白昼与黑夜,这让他更加厌恶他们。
「好的。」雷斯法退到一旁,等着主人下个命令。
「送些东西给他,你知道开门的方法吧。」偏首说着,眼眸接触到雪白色的门后,唇不自觉的勾起笑痕。
「好的,需要让莉菲进入服侍吗?」维亚斯的个性他也很清楚,他的固执让众人吃尽苦头,也只有他接纳的人能够接近他,所以他才作此发问。
明白他的想法,夏米埃尔却是笑着。「不必,他最近乖了不少,虽然还是一样棘手。」他不再想着逃亡,对自己的要求十项中有两样会答应,这样的进展已经足够。
「是。」点点头,他替男人拉开门。
迈出脚步往会议厅前去,黑夜与白昼,即将交锋。
两条并行线因为贪婪、企图占领整片天空而交集,或许白昼是被赋予希望的,但黑夜,却是万物的主宰,亘古不变的法则……
因他而存在的法则。
走入严肃的厅堂,所有的人围成圆的坐在地毯上,而最上方那个卧倚,是属于他的。
众人带着喜悦的目光投注在自己身上,他知道他让这群伙伴们久等了,但这是为了更长远的未来所作的打算,他不得不离开,而如今再次归来,他将不再隐藏自己的势力,也该是将爪牙伸向白昼的时候了。
西方的破坏,是阻断白昼的后路。
面对堂下一双双非人的异瞳,夏米埃尔慵懒的斜卧躺椅,带着笑,轻语。
「各位,我回来了。」
在这一刻,他看到每双眼睛中沸腾的兽性和疯狂,那是蛰伏在基因中的嗜血,属于黑夜的美丽,他们渴望着杀戮,想破坏掉一切,尤其是他们的敌人,或许无法将太阳从天空中摘下,但却可以除掉所有的障碍。
黑夜,因此而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