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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028-诛妖大阵 没点能耐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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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8-诛妖大阵
打倒薛南殿几乎不费吹灰之力,毕竟人类的力量与道法相比较起来,委实没有什么战斗上的优势可言。薛南殿被李载舟用脚踩着脸,他身上没有携带利器,桃剑若沾染了人血只怕日后捉妖会大为不便。犹豫一瞬后,暂且放过了他。
李载舟开导自己,不急,不急,主要的事情还未结束,这些个旁枝末节的不必过于在意。
李载舟用桃剑击中他的脖子,他那句骂人的话还未出口就被打晕了。林盛着急,扶着墙本想站起来的,却不料头晕的厉害,又一头栽倒下去。他勉力朝着薛南殿的方向爬过去,然而,只差那么半米的距离时被李载舟发现了。他提着剑走过来冷冷看着林盛,眸中有着深刻的不解。“你这又是何苦?对你而言,薛南殿一无是处,头脑又简单,什么忙都帮不上,若真的是缺个司机,满大街都是,又何苦非要用他?”
没等林盛回答,李载舟又呵呵笑了起来,“还是说,你只是喜欢养一条忠心耿耿的狗在身边而已?”
林盛被他的逻辑气笑了,“就凭你这道德品质,李载舟怎么会收你为徒的?李家赐姓的人,难道智商都偏低吗?”
本来林盛已做好了激怒李载舟后被打的准备了,然而出乎意料的是,李载舟居然笑了起来,笑得都有些疯魔了。“怎么会容易呢?就是在你们这个世界,难道想做一件事就很容易做成吗?为了追上御风赶路的李载舟,一个八岁的孩子,不惜从山崖上跳下去抄近路,摔断了胳膊和腿,躺在崖底被野狗啃食,每一口撕下来的血肉都疼得痛彻心扉。”
他似乎陷入了某种致命的回忆中,一张俊脸扭曲着,连眼神也变得迷离痛苦,唇瓣开合,声线颤抖不止。“道家人讲求形神合一,追求高洁,李载舟更是个中翘楚,避世而居。那些个陡峭的山崖绝壁是他栖息的地方,山泉瀑布与藻溪都是他的食粮,我徒手去攀,不知道跌下去多少次,找了无数个山头,夜里合着风声狼嚎闭眼,多少次都以为死无葬身之地了,多少次都看不见希望满身是伤,可一旦动了放弃的念头,我就非常不甘,就使劲抽打自己,怎能因一点□□上的痛苦就放弃呢?怎么可以轻易放弃呢?我身后那么多怨魂在哭泣,在撕咬,我不能停下来,不能!”
听着他的声音逐渐从喃喃到激愤,以致最终嚎啕打颤,林盛顿时胸腔满是酸楚,一时不知说什么好了。
他顿了顿,轻叹气道:“既然吃了那么多苦,又何必一朝尽毁?李载舟如果知道你是用这种方式将他送回云巅城,想来也是不愿意的吧。”
“收手吧,你有自己的名字,有未知的人生,现在你还有一身本事,何愁不出人头地?即便人生平淡,也未必就不是福气。你不是还有个未过门的未婚妻吗?她还在等你,不要一念之差葬送一生。”
“我只余三年寿命,哪里来的未来和人生?”
李载舟冷笑着,眼底一片猩红,冷不丁一脚将林盛踢翻后提着剑踩在他的胸口上,一字一顿道:“再者说,我可不是一时兴起啊,我等这一刻等了近二十年呢。李载舟只以为我放下了前尘往事,一心想在深山老林里参悟道法,呵,多可笑?那么多个日日夜夜,我一旦稍有松懈,就有无数恶鬼闯入我的梦里叫嚣,这么深的血仇,叫我如何能忘?我背负了多少人命?叫我如何说放下就放下了?”
“你生来幸福顺遂,又如何能够懂得别人经历的生死?”李载舟的眼神狠厉,口吻也趋于尖锐,“未经别人苦,千万别轻易劝人放下。”
确实是这个道理,若自己亲眼见到放火屠村,亲人惨死,自己又受到这么多的苦难折磨,很难说自己也能做到就这么憋屈的死去,而那些作恶的人仍旧活得肆意妄为。
见到林盛沉默,李载舟不免笑了笑,呵,人性!
李载舟见云天闭着眼对外物一无所知,眼底泛出一星点隐秘的笑意来。谁说大妖怪不可杀?不可蒙蔽?不可推下神坛?今日我便要叫天下人看一看,你们神的代言人,神谕的口舌,也一样要死在我的手中。
他抓紧去绘制那法阵,有些个复杂的纹路画着画着不免停顿下来,他仰天看着繁星,眼里空洞如深渊,就那么静静注视着夜空后,突然醍醐灌顶般扯着嘴角笑着继续绘制。
他自幼天赋异禀,聪慧过人,这些个繁复且禁忌的东西他只偶然在李载舟收藏的书册中见过一次,提心吊胆匆匆翻阅,余味未止,便日日夜夜在脑海中复盘那些个奇怪且难以理解的纹路。
不同于他的一知半解强闻博记,真正的李载舟更偏重于潜心研究与格物致知,真正做到了两耳不闻窗外事。加之他于道法一途确实有着发自内心的热爱,做起事来更加事半功倍。只是可惜,他研究出来的东西威力巨大,严重威胁到那个世界的权力平衡。加之窥测天道有损自身阳寿,所以那么厉害精干的一个道士,衰弱的速度异于常人,很多未来得及试验的术法就那么被他临终时指尖一弹,付诸灰烬。
可惜吗?
李载舟闭眼撒手人寰的那刻到底眼中也掠过了不甘和惋惜吧,不然也不会洋洋洒洒写了万字的《致师尊书》,几乎一气呵成,笔墨流畅,直抒胸臆。
可到底还是一把火烧个干净。
他知天命矣,劝他放下的同时,自己也放下了。
李载舟猛地睁开眼,低低自语道:“怎么能够轻易放弃呢?用尽心血做成的事情,怎能说毁就毁?那书我定然要送上云巅城,李载舟的名字也要被镌刻在道法自然的匾额之上,要叫李家人看一看,当初将他驱逐是怎样的的一种错误!”
随着他仰天的一声清啸,法阵的最后一笔终了。
大阵发出耀眼金色光芒,升腾直半空后如石入湖般飞速得扩散出一圈涟漪,金光一晃,又瞬间熄灭了。
李载舟手握桃木剑,眼神冷酷站立一旁,口中道:“云天大人,时辰到了。”
云天一无所觉,一旁的薛南殿却转醒了过来。
他揉了揉后颈,嘴里骂骂咧咧,嘟嘟囔囔,十分不满。李载舟更不满,原不想造这么多杀孽的,奈何这个人总是在紧要关头来捣乱,那真真是怪不得自己了。他单手挽剑负在身后,大步走过去附身一把揪住薛南殿的衣领将人半拖半提地拽了几步。
薛南殿负隅顽抗,然而并没有什么用处,李载舟一拳砸在他脸上,嘴角立刻就肿了起来。
林盛距离云天近些,他突然被什么神秘的力量吸引住一般,眼神猛地呆愣,一瞬后头痛欲裂,再加之方才的眩晕感差点没叫他一边呕吐一边翻滚,他强忍住不适,内心甚至有了些趋于麻木的无力感。即便这么多感悟将他淹没,他仍像个在战争的炮火中匍匐前进的小战士那般,头晕眼花,手脚并用朝着目的地爬去。
靠着薛南殿抗揍而争取来的时间有限,林盛半秒都不敢动耽搁,爬到阵眼后离开覆身压上去,原本绚烂璀璨的星河瞬间黯淡无光,整个天地为之失色。
李载舟抬起的拳头没能挥下去,胸口如遭锤击,一弯腰呕出大口的鲜血来。
他弓身拿剑柄抵住胸口,外力的疼痛没能缓解心脏一抽一抽带来的撕裂感,他不可置信得回头望向阵中,那阵眼的位置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林盛像是在抵抗什么推拒的力量般死死压在上面,两股力量的抗衡叫他难以分神理会旁的事物。
李载舟虽不明白为什么此等逆天大阵一旦开启居然还能中断运作的原理,但就现在所看,没有什么是绝对的。区区一个人类,居然敢以身试法?
他咬破舌尖,食指一点朱红,口中念念有词道:“天命何所问,星宿映诸神。景死惊开处,天妖现原身!”
林盛身下的阵法嗡嗡声大作,金色星芒颤抖不止,遥遥欲升,连带着要将林盛一并拽起时,林盛一咬牙狠下心来,猛地抓起手边的一块碎石去击打自己的额头,眉心,一下,两下,情急之下的林盛顾不上疼,直打得自己眉眼俱红,鲜血淋漓顺着掌心止不住得向下滴在土里才作罢。
随着那血被大地吞噬后,天上的星辰闪烁一番后,猝然整片得沉寂下来,任凭李载舟如何用咒语呼唤,都好似被什么力量阻隔了一般,毫无反应。
眼见着要成功,他如何能够忍受功亏一篑?
李载舟以剑杵地,正要站起来的时候,林盛虚弱地朝着薛南殿喊道:“快,他已经没有道法护体了,和常人没什么分别,趁现在。”
原本抱头弓身躺在地上的薛南殿愣了一秒,而后猛地反应过来,眸中华彩迸现,一脸的喜色,“真的吗?我靠,太棒了,叫你见识见识老子揍人的天赋!”
薛南殿真可谓自学长材的典范,于打架一途颇有天分。灵敏度超强,反应力也是一流,再加上皮糙肉厚的抗击打力,简直流氓中的典范,耍横届的翘楚。
李载舟因着心口疼痛,被薛南殿挥拳打中后便艰难地在地上蠕动。他是个狠厉惯了的,也是个站久了不知道趴着是何滋味的人,即便再落入下风,也不肯就这么狼狈地被打倒在地。
薛南殿发了狠,一边打一边质问道:“好你个叛徒,亏得我们这么信任你,还担心你在这个世界不适应,你倒好,原来一早就打好了主意来当卧底的。你说,你有什么目的?你杀了我们能成仙是怎么滴?你说啊,你刚才不是还那么横来着?现在怎么装死不说话了?就这么点能耐?啊?”
李载舟由着他的拳头落在头上、脸上和身上,嘴角破了皮,不知是内伤还是外伤,鲜血顺着脸颊和耳鼻流得到处都是,他直挺挺躺平在地上,左手握剑,冷冷笑了起来。
起先是微弱的,然后开始剧烈起来,笑得薛南殿背后冷汗直流。
他忽地开口道:“是啊,怎么可以就这么点能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