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妖怪的男仆》橘猫不橘

26、-026-原来如此 哎呀你找错

　　-026-原来如此

　　正所谓，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林盛的心态在历经了自己居然不是主角后变得平和了许多，至于焦虑、努力、思考如何尽在掌握的那些个情绪，他不配拥有！

　　不过片刻，混沌果真又出现了。

　　嗨，林盛看着它，很有种亲切感。毕竟大家都是工具来着，同样是被利用，谈不上好坏正反，被选择了而已，都是身不由己。

　　所以说，人之所以是人，就是因为拥有太多智慧和思维，这态度上的转变哪怕已如此巨大，混沌这妖仍然分辨不出来，扇着翅膀就朝他俯冲下来。

　　林盛本想着自己星宿入命，不会横死，躲什么躲呢？这可是老天爷在照着，尔等凡夫俗子也好，妖魔鬼怪也罢，谁能斗得过天命？可当那混沌的翅膀扇到脸上时，不掺一丝作假的疼痛终于使他醒悟过来。

　　妈的，死是死不了，但来自外界恶势力的那些疼痛还是要受的啊？这可不在保护范围内，挨打是结结实实的，可能还会因为死不了而多挨得打，这开了什么BUFF？也整点有用的啊。林盛捂着半边脸连滚带爬得躲避来自混沌的抽打，怪只怪他想通地太晚，早点跑可不就是没这事儿了么。

　　其实混沌真正的杀招应该是音攻，可能看他是个弱鸡，兼衬托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所以才采取了搏斗的攻击方式。林盛好歹是长在红色环境里，又被绑架过，这么多年的强身健体课间操可不白做，一把拔起那半截枯枝当武器进行了全方位的反击。

　　效果委实可观。

　　混沌大约是被打急了，突然振翅嘶鸣，声波入耳震得林盛当时就跪倒在地两耳血流不止了。就在这时，李载舟持剑从天而降！

　　呵，好一出英雄救狗熊的戏码，林盛差一点就要揣测这只混沌是不是他养的宠物了。

　　不过好在李载舟出手是真的狠，抬手就是数十张黄符冲着混沌飞去，每一张黄符贴上混沌的身都是一股白烟，等几十张都贴上去，就宛若一只大白鹅被黄纸包着嗤嗤冒烟，如果现在出现一个铁架子，可能会更应景一点。

　　混沌毕竟是凶兽，没那么容易被制服。它可能是反应过来自己被当烧鹅烤了，自尊心受损，腾地一下张开翅膀用力扇风，地上的花呀草呀的都呈现出一种倒拔垂杨柳的姿态向后舒展身躯，林盛躲在大石后看着李载舟迎风而立，衣袍翻飞，竟有那么几分凌厉的气势。

　　事实证明。脸长得好看，是多么的重要！这样不美的场景，竟然也叫他生出了几分美感。

　　林盛抱臂坐好等着，按照剧本来看，接下来应当是李载舟与混沌好一番的厮杀，他可能还会受点伤什么的，以博得林盛的感激之情。然后两人抱头痛哭，成了可以推心置腹搬弄是非的手帕交。至于云天打得什么主意，他已经顾不上了，工具人是不配有思想的，他努力做好好自己推动剧情发展就已经很是优秀了。

　　李载舟也没叫他失望，祭出桃剑杀得那混沌羽翅翻飞，漫天掉的都是毛。的亏不是什么毛发过敏体质，不然等不到李载舟杀鹅，自己就被毛给痒死了。

　　许是李载舟见林盛抱臂上观的姿势太惬意，表情太过平和，一身干净的衣服都衬托得他有些狼狈，心里委实不爽快，这没一点的参与感，接下来怎么能感同身受呢？总之，李载舟突然被混沌那厮的大膀子抽中笔直得冲着林盛掉了下来。

　　林盛原想着去接的，那最近高空抛物砸死人的社会新闻看太多，心里没底，张着手来回跑动精准实现了我心里想，但实力不允许的救场表演，李载舟可能也没指望他，邻近地面的时候在空中突然一个后空翻矮身落地借着惯性缓冲滚了一圈才停下。

　　混沌浮在半空，双臂一展，红唇轻启，无实质的声波以空气为载体传播开来，那种入耳能疼到脑神经的痛感叫人抓狂，林盛抱头蹲下，实在太疼了，疼得两耳出血不说，他恨不能以头击石，李载舟表情扭曲，强忍疼痛一把抓起林盛的胳膊往崖边跑。

　　二十多米高的距离，隔壁就是瀑布，这么一跳，寻常人性命堪忧。李载舟以口型示意他，“跳不跳？”

　　林盛回问道：“为什么要跳？”

　　“混沌的音攻没有好办法抵挡，先入水，混沌怕水，不会跟来。”

　　混沌这种凶兽真的会怕水？林盛不好多问，但这样的高度跳下去，入水的速度最高能达到100公里每小时，简直赶上去高速碰瓷了！稍有不慎，身体没有保持绝对的笔直状态，他一个外行跳下去，几乎和落在水泥地上没什么区别，轻者血溅三尺，重者当场丧命。

　　不知这星宿入命包不包意外险啊？如果成了植物人，躺床上也能安享百年之寿，但他不太想要这打过折的人生啊！

　　“没时间了，在这只能等死，不如搏一把？”

　　没等林盛拒绝，李载舟足下发力猛地一跃，巨大的惯性将林盛一并带着掉了下去。事已至此，其实在空中的时间也不过4秒多，他谨记入水时要以最小的切口进入，千万不要横拍入水。

　　脑子说哥没问题，道理我都懂。身体说啥？哥你说了啥？手手脚脚的怎么整？宿命掏掏耳朵，吹了口气，都这时候了，还要啥自行车？

　　林盛被李载舟捞上岸的时候意识趋近模糊，短暂的二十五年人生如跑马灯般在眼前打了8倍速跑一遍。人生虽短，但其中滋味妙不可言。那些曾经以为过不去的，心酸的，甜蜜的都呼啦一下全过去了。他忽然发现，曾经以为母亲的死会叫他内疚一生，但方才突然茅塞顿开，为什么临死前母亲会笑得那么温柔？因为她用自己的姓名挽救了自己的骨血，她的生命以另一种方式延续下去了。

　　为挚爱而死，才会笑吧？

　　一滴迟到的眼泪，在体会过濒死感后终于顺着眼角流了下来。不知为谁而流，也许是宿命，天意，皆非人力可以抵挡。

　　李载舟中途出去过一次，再回来手里抱着大把的松枝，他抬指念咒，那枝上立刻窜起火苗，不多时，林盛便觉得身上暖和了些。缓了缓，他坐起身来，这里是天然形成的洞穴，开口足有两米多高，七八米宽，一直往里延伸，黑漆漆的望不见尽头。

　　一开始林盛还以为自己眼部入水时被压迫所以看什么都是黑的，坐起来才发现不是，而是天真的黑了。不远处的瀑布哗哗得响着，像仲夏夜般，天空一轮弯月，无数繁星点缀低垂的丝绒夜幕，地上蝉鸣悦耳，微风拂面。

　　如果不是李载舟周身沉静而压迫的气息，这里简直是夏令营的最佳场地。

　　林盛的感觉很敏锐，李载舟变了，不是以前那样可以以天为盖，枕着双手叼着狗尾巴草笑着看薛南殿和云天吵架的样子了，那种犹如实质般得气场压迫力甚至相较于云天这种级别的大妖怪还要盛。

　　他定不寻常，不经历些什么，绝无可能达到。

　　这么一想，林盛反而对他有了几分同情。

　　松枝堆噼里啪啦作响，李载舟又添了些干枝上去，红色火光跳跃在他的脸上，瞳孔熠熠生辉。他转脸望向林盛，问道：“你们这个世界的人如果落在这种境地，该如何生火呢？”

　　“如果薛南殿在的话就好办多了，他口袋里至少有三四只打火机。”

　　李载舟蓦然笑了笑，“他烟瘾太大，自然少不了这个。在我们那边，只有大富大贵的人才抽的起，是那种带杆的眼袋，用晒干的烟丝填充进小锅里，点上火，吧嗒吧嗒得猛吸两口才能续上火。”

　　“再往前推个百十来年吧，我们这边也这样吸。”林盛想起了鸦片。

　　“其实我不止是捉妖师，还是雪枝国的通缉犯。”

　　林盛心里一顿，心道来了。只是不知这李载舟说的话，究竟几分是真，几分是假。

　　“李是那边世界很独特的姓氏，是顶级捉妖师家族的姓氏。但他们人丁稀少，只得每年去民间物色那种天赋异禀，根骨奇佳的孩子们带回云巅城中培养，先是按照辈分起名，若日后有所建树，便会授予李姓。”李载舟恍惚得笑了笑，嘴角牵扯着，是一个有些悲伤的弧度。他自怀里掏出一块乌木牌，巴掌那么大，周身都是雷云纹。木质质地，应当不会太沉，但他单手托着，手臂始终处于一种僵直的状态，好似千金重，压得他不堪重负。

　　“我师父才叫李载舟，我并不是真正的李载舟。”

　　林盛静静听着，有些对话是单方面的，一个人说，一个人听，足矣。

　　“我被李载舟捡回去的时候才8岁，因为雪枝国的陈将军发现了一处矿山，他按下不报，伙同税官私自开采。没有机械，就需要大量的人力，是以当夏季洪水来临之际，他们非但不加固堤坝或是泄洪引流，反倒一夜之间命将士们在堤坝上掏出一个个半人高的洞来。那日连着下了七百天的暴雨，已存在几百年的大坝溃堤，洪水吞没了至少三个州府，死伤不计其数。”

　　他定定看着那块乌木牌，沉声继续道：“陈将军等洪水退去后以赈灾之名将幸存者悉数捉回去采矿，为了防止消息泄露，老弱病残还尚在村里，他仍下令放火屠村。”

　　林盛心里一惊，下意识扭断了手中的一小截松枝。

　　“没有人阻止？”

　　“一般洪水过后都是酷热高温，必生瘟疫。很多时候朝廷为了确保传染，都会将郎中们聚在一处去处理尸体，发放药水，倘若真的控制不住时，也只得如此。”

　　林盛轻叹口气。无论是谁掌权，站在最高利益的角度上来说，牺牲少的，保全更多的，虽然残忍，但也是无奈之举。

　　“那时候师父正在各国游历，他虽已获得李家认可冠了李姓，但距离参悟更高的道法还差了一些感悟。也是，人间疾苦光在云巅城里养尊处优是无法想象的，心被禁锢在那一方城，就无法再看见更广阔的天空了。”李载舟将乌木牌收好放回怀里，“李载舟就是在那个时候追着一只有些气候的妖兽来到正燃着熊熊大火的萧家村，村里濒死的哭声、哀嚎声、咒骂声震天，他弃了妖兽施法引来天雨，火是灭了，但村里的活人也所剩无几。我是因为被塞进水缸，这才躲过一劫。”

　　李载舟忽地抬头看着林盛，表情严肃认真，“你觉得，妖怪天生就该死吗？”

　　“我们这里人人平等，不，是人妖平等，都是生命，没有贵贱可言。我们还成立了小动物保护协会，甚至有些人连吃G肉都会被追着打骂，最严重的还会社死。”林盛想了想，又补充道：“有些珍稀的植物还上了国家保护名录，随意采摘是犯法的。”

　　“日后如果有机会，我也会这样做。”

　　李载舟拨开已经碳化的柴火，继续道：“我师父当年就困在这里，他见过作恶的妖物太多，思想偏激，伴侣又是因捉妖而死，是以对妖物嫉恶如仇，李家虽不参与三国俗事之争，却难免要与守护妖打交道，这是他的心结。后来我才知道，他是因为不肯面对守护妖，无法与之定下契约，是以不能成为李家驻守各国的卫道除妖师，才被李家掌门人赶出来的。非破心魔，否则不得返。”

　　“他出来时不过三十，一直到死，整整二十年的时间，他终是没能再重返云巅城。”

　　“他太固执，始终悟不透为什么那有些气候的妖兽不惜以命为搏，引他入萧村救人。他后来花了三年的时间去捉那妖物，要看一看是不是因为与人定下契约这才不得不以身犯险。然而结果令他更加不解，既是自由身的妖兽，怎会灵性至此？”

　　“后来呢？”

　　“他解救的那五个人，都成了陈将军通缉的罪犯，直至今日，我仍榜上有名。”

　　“那你来这个世界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如果仅仅只是是捉混沌回去换取悬赏金，以你的实力不会拖到现在。你在打云天的主意？你想做什么？”

　　李载舟弯了弯嘴角，眸子底色是一片晦暗。“我要将师父送回云巅城。”

　　林盛不太信，就凭真正李载舟的身份，怎么可能送不回去？

　　“师父抱憾终生，临死也未能闭眼。若进李家宗祠，必须是与大妖怪们定下过契约的卫道除妖师，雪枝国雪神闭关了，虎丘国虎精够不上，眼下只剩下云天大人了。”李载舟将松枝一股脑全倾倒下去，“我要用李载舟的名字，与云天大人签订契约，将师父送回云颠城的李氏宗祠。”

　　“林盛，云天大人究竟需要你做什么？若我能助她一臂之力，也许就可以和她谈条件了。”

　　林盛蹙眉，云天要干的事在于薛南殿，自己是个没用的工具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