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妖怪的男仆》橘猫不橘

23、-023-放着我来 如果这都不

　　-023- 放着我来

　　说是幸运也幸运，按照林盛的记忆，这里距离薛南殿的家差不多20来公里的路程了。但他那时还在上大学，时间久远，这里日新月异，又是旅游旺地，城市改造的速度飞快，很多地方看着眼熟，可仔细一想，什么时候冒出来的道路和车站啊？

　　他们三人两妖站在一条乡村土路上陷入沉思，两边都看不到头，放眼望去全是黄灿灿的油菜花，绿油油的小麦和比人还高的玉米地，虽说避免了他们突然出现可能引发的慌乱，但是，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想虏个人都是痴想妄想，更不提得到良好的物质资源了。

　　林盛的手机不知道在什么时候不见的，摸遍口袋也没找到。在这个即时通讯的年代，手机比钱都重要。更何况，车子还在300多公里外的医院停着，行李物资一个没有，两手空空，大家干站着，大眼瞪小眼。

　　这里已临海了，太阳热辣，连出来的风都烤人。看影子都在人脚下踩着，正值中午，云天很快受不了了，黄土地烫脚，她将躺地上的薛南殿翻过来坐上去，很不耐烦道：“要你们何用？”

　　林盛和李载舟也热得直冒汗，闻言对视都忍着没吱声。林盛更惨一些，他已经抱着小妖怪许久了，胳膊麻了酸，酸了疼，现在还在咬牙坚持。来回看了看，无奈地对李载舟道：“不如，你我分头走一走，看能不能遇到什么人，帮忙将我们送到镇子上。”

　　李载舟觉得也只能如此了，他指了指东边，一言不发背着他的鱼竿桶就走。

　　林盛只能往西边走，“云天，小泥怎么办？”

　　“叫醒就是了，她又没死。”

　　林盛不适应小妖怪突然变成少女，他连抱的时候都不敢去看她，手就那么张着，也是累得要吐血。“小泥，小泥你醒醒。”

　　使劲晃了晃胳膊，就差上下来回甩动了，小泥睫毛轻轻一颤，突然往他怀里钻，惊声叫道：“伞，我的伞呢？快给我伞！”

　　能捡条命回来就不错了，当时情况那么紧急，哪儿顾得上去拣她那把破伞！林盛蹙眉，“你的伞丢了。”

　　“那我能打你的伞吗？”

　　“可以可以，随便你。”

　　小妖怪细细的手臂从风衣两颗扣子的中间伸了出来，抬手一翻，那把粉色的遮阳伞便出现在她掌心。她撑开伞，这才肯从他怀里下来。

　　林盛迟疑了一下，抱着她腿的手不自然得停顿，直到小妖怪赤脚站稳这才起身。

　　唔，真是长高了很多，居然到自己下巴的位置了。妖怪们的成长真是有趣，像雨后的春笋，一下子就成年了。

　　林盛被云天赶着去探路，他走了一截回头去看，薛南殿好像也已经醒了，却被云天一脚踢翻在地，继续当她的人肉坐垫。小妖怪撑伞站得笔直，纤薄的一片身影，风稍微大些都会吹走一般。

　　她低着头在和云天说话，咬着唇，小心翼翼的模样。

　　连长大了都这么脓包吗？一点单胆量都没有，说不准是因为云天将妖心分成两半的缘故，一半全是勇气、力量和坚强，剩下的那半就惨了，胆小，怯懦和自私。林盛大步朝前走着，不禁长叹口气。

　　很快两个小时一眨眼就过去了，林盛搭着拖拉机去接她们去镇子上。云天眯着眼看他，薛南殿像只泄了气的皮球趴在那，泪眼朦胧，“哥哥你可回来了，我觉得我的肚子好像被烤熟了。”

　　林盛见云天不肯上来，解释道：“就这还是商量了很久，人家还赶着干农活，只能搭一小段，待会儿还要走半个小时的路程才能到达镇上。到镇上就好了，我给你开个房间，你好好休息。”

　　云天无动于衷。

　　开拖拉机的老乡催促他，“还好没好？我急着呢。”

　　“这样吧，我先去镇上再回来接你们。”

　　云天略略沉思，推了一把小妖怪。“把她带上。”说着又将手脚并用往拖拉机上爬的薛南殿拽下来拎着，“他留下来当人质。”

　　薛南殿冲着林盛挤眉弄眼，林盛熟视无睹，“好。”

　　车子突突突要走的时候，林盛单手撑着拖拉机的围栏，转头问道：“你不觉得这些事发生的时间点都很微妙吗？你还藏着什么不如都说出来，大家一块经历了生死，有什么需要我们做得，我们义不容辞会去帮忙。”

　　云天笑得古怪，“如果需要放干你们的血呢？”

　　林盛瞳孔一缩，想再说些什么，拖拉机已突突突得开走了。

　　对于林盛做事，薛南殿一向信得过，他和自己不一样，他可不是全凭脑子一热就去做事的人。离家出走是，换专业是，创业亦是。可能他人生唯一的变数，就是来自于这个除了惹事就一无是处的好友兼合作伙伴了。然而这么优秀的人，这只大妖怪居然要放干他的血？薛南殿第一个不同意啊！

　　他颇为愤慨，忍不住怒斥道：“你真是个不要脸的老妖婆，林盛招你惹你了你要放干他的血？这个世界多少人你知道吗？你挑谁不好你非找他？”

　　云天倒是难得没有生气，斜睨他道：“怎么，你意见很大？”

　　“何止大，老子的意见天大！”

　　“嗯？你跟谁称老子？”云天细眉一挑，还没抬手，薛南殿就下意识抱头了。

　　他见巴掌没下来，于是梗着脖子强硬道：“就没别的办法吗？干嘛非要挑阿盛？要不这样，你随便挑，挑谁我都给你绑来。”

　　“你对他还挺有情有义的，行啊，不放他的血也可以，那就放你的吧。”

　　“我？”薛南殿表情夸张，“我连女朋友都没谈过呢？都不知道女孩子的手到底有多软你就叫我去死？你这个毒妇，你心也……也”

　　薛南殿看着云天利索得拆掉裹着他手的纱布，反应过来后连连后退，“你干嘛你，我还抱着一线希望过个十年八载的把肉长回去呢，你就这么给我拆了，这里多脏啊，发炎怎么办？感染怎么办？截肢了怎么……怎么长好了？这是谁的手？”

　　薛南殿惊喜得看着自己的手，原本溃烂到只剩骨头的两只手居然完好如初了！他激动得举着又揉又搓，直到确认真的长好了，他一把抱住云天，哽咽道：“唔唔，太好了，我不是个残疾人了……”

　　云天闭了闭眼，强忍着没人揍他。

　　“我又可以给阿盛开车了……疼！”

　　云天终于还是出手了，一巴掌给他扇地上坐着。他捂着脸又哭又笑，“好想给阿盛打电话告诉他这个好消息。”

　　云天深吸口气，蹲下来握住他另外一只手，深怕他感受不深，贴心得用两只手捧住，好心道：“软吗？”

　　“啊什么？”

　　没等薛南殿回过味来，云天已站起来了，抱臂俯视他道：“这样你就可以安心替他死了吧。”

　　“啊这个啊。”薛南殿啧啧嘴，眼神飘了一阵子，嘟囔道：“网上说肚子以上锁骨以下的部位也很软，不知道究竟有多软啊？”

　　云天眯起眼，“还有哪里软？”

　　薛南殿盘腿坐好支肘撑脸认真思索道：“嘴唇。”他笑得春心荡漾：“念书的时候就觉得第一排那个女生的嘴唇很好看，啧啧，亲的话，肯定很软很舒服。”

　　“想试一试？”

　　薛南殿一脸的遗憾，“哎，毕业了，大家各奔东西，这是我心里的白月光啊。所以我才特别喜欢女生一头瀑布般的长发，穿小白鞋配百褶短裙……啊，疼，疼，疼！”

　　云天毫不客气得踢翻他使劲踹了几脚，“还知道疼？说明在白日做梦啊。”

　　薛南殿委屈巴巴的双手抱胸侧身躺着，“反正快死了，发发梦怎么了？拿我的命换林盛的命，咱俩可说定了，别到时候反悔啊。”

　　云天收回脚站着，此时已近四点钟了，日渐西斜光线柔和，微风拂面会有一股不易觉察的清爽感。大片麦浪随风摆动，鸟叫嘶鸣不绝于耳。

　　“既然如此，我看你那咒术也不必解了。”

　　薛南殿这才记起此行的目的，对哦，他是来解咒的，不知那棵树如何了？好歹陪着他一起长大的，他小时候心里难受还抱着树哭过好几次，有什么心事都说给树听，真是良师益友最佳伙伴啊。

　　他又动起了奇奇怪怪的心思，“哎云姐，你这么厉害，能不能给我那棵大树弄活啊？我猜它要是成精，一定是位玉树临风刚正不阿的美男子。”

　　“嘁。”耻笑声从一旁的石头墩子上传来，李载舟不知何时回来了。他一脸的疲惫，下巴冒出的青色胡茬显得他既成熟又沧桑。

　　嗯，不得不承认，李载舟比较有男人味。

　　“你去哪儿了？我说怎么一直没见着你呢？载舟你知道吗？你看，我的手好了，一点事都没有，我又能开车载着阿盛满世界浪去了。”

　　瞧着他一脸的炫耀，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他难道最大的愿望就是给别人开车？

　　李载舟今天有点反常，眼神很沉，有点不堪重负的感觉。“你就没点抱负？总跟在别人屁股后头有什么出息？就说林盛吧，他应该是个有身份地位的人，至少在经济上很富裕。你呢？你想成为富甲一方的人，还是功成名就的人？”

　　对于他的突然出现，云天并没有过多惊讶。他是用了术法缩减距离走回来的，那种空气的波动她再熟悉不过。这个人，她似乎有点印象了，在哪里见过呢？

　　薛南殿原本侧身躺着的，现在干脆四仰八叉躺平了任风吹。

　　“人干嘛非要争那些，我就喜欢跟着林盛，他对我也很好，我觉得活得很开心不就好了。复杂的事阿盛会操心的，他又很会赚钱，我们房子车子都有了，就差漂亮媳妇儿了。”

　　面对薛南殿的不思进取，李载舟不置可否，却也没再开口。

　　云天却忽然问他，“你呢？你的抱负是什么？”

　　李载舟低垂眼帘，忽然抬起望着碧色如洗的长空，嘴角扯出一个不知所谓的弧度。他轻声道：“鄙人一介捉妖师，师门倾覆，孓然一身，能有什么抱负呢？”

　　“怎么会？”薛南殿插话，“你不是在攒钱回家娶媳妇儿吗？这不算抱负吗？至少是个小的目标吧。”

　　李载舟的笑容更加古怪了，“如果能够完成任务，尚有一线希望。”

　　薛南殿很心疼他，坐起来认真道：“载舟，你别给自己那么大的压力。不然这样吧，等林盛回来我叫他给你些钱，你快去捉混沌吧，不然老在我们这里耽误，什么时候才能回老家娶媳妇儿啊！”

　　云天嘴角弯起，她忍了又忍，还是笑出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