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妖怪的男仆》橘猫不橘

21、-021- 苦战 单方面揍人

　　-021-苦战

　　说是这样说，但牡丹又怎么肯真的死在这里？她看了看眼前的局面，目光闪烁，想开空间逃跑。

　　云天抱头被揍得可怜，咬着牙怒喝道：“牡丹，还不快去阻止小泥。你二人妖力同出一源，只有你能靠近她。”

　　牡丹下意识抬眼去看李载舟，就那么扫了一眼又很快略过他。

　　“这是唯一的机会，快去。”

　　李载舟被包裹起来只露个头，那一身的蛛丝好似一直在收紧，想将他越裹越密实，最后像储存食物那样将人变作肉茧，再拖回老巢放起来。只看他的脸色，也觉得他支撑得很辛苦。

　　林盛很担心薛南殿和小泥，他俩一个浑身是妖火，一个躺在那一动不动，偏偏自己无能为力，这种感觉太令人窒息了。“牡丹，云天若死，你觉得你还能活吗？”

　　“她的妖血，妖心，妖骨，哪一样都不能脱离基础单独存在，而这个基础，就是云天活着。”林盛说的信誓旦旦，但其实这都是他猜的，都这种情况了，撒谎也好，骗妖也要，无论如何都要试一试。“云天说过，之所以小泥一直留在她身边，就是因为她拿到的是半片妖心，得到的能力越大，就越离不开云天。”

　　“怎么会？”牡丹一脸的难以置信，她不知想了什么，忽然下定决定朝着小泥走过去。

　　她抬手一挥，无数的花瓣从她掌心源源不断得涌出来，很快就形成了一道类似屏障的花瓣墙。这墙越来越高，逐渐遮蔽了所有人的视线，并渐渐合龙，成为一个圆柱体，将小泥、薛南殿和牡丹围在中间。

　　蜘蛛精也意识到不能由着她乱来，弃了林盛这边，举着前肢爬了过去。

　　林盛与李载舟对视，“什么也看不见，不知道怎么样了？”

　　李载舟连呼吸都不敢用力，他动作越大，这蛛丝便收得又快又紧。“牡丹是怕被蜘蛛精打扰，应该快了，成败在此一举，端看老天爷的意思吧。”

　　果然，那大蜘蛛无论是砍，吐丝还是喷射毒液，那些花瓣像是有意识一般，有攻击便汇聚在一处抵挡，花瓣枯萎消失后，还会有更多的花瓣游动过来堵住缺口。

　　就在大蜘蛛急得乱转的时候，花瓣墙剧烈旋转起来，两人死死盯着，不多时，一个人影被花瓣墙扔了出来，恰巧掉落在云天身边。林盛眼中华彩一现，激动道：“薛南殿？南殿？你怎么样了？”

　　“放心吧林盛，我感觉自己好得很，能吃十屉肉包子。”他一边说一边坐在地上拧着腰去看自己的屁股，怎么坐在地上时有一半的屁股蛋感觉凉凉的，正艰难去寻找答案时，眼风扫见一个男人单手掐着云天的脖子，另一只手狠狠得用拳头砸向她的头部。

　　“我靠，老妖婆被揍了。”薛南殿下意识欢呼了一声，转而又回过味来，嗷嗷叫道：“你住手，会打死她的。”

　　虎精充耳不闻，在他眼里，这些人类连蝼蚁都不如。他一心要弄云天，哪怕自己的妖骨出现裂纹疼得心肺都嗡嗡作响，左眼完全失去视力，右腿腿骨被云天一脚踢折，自己堪称最强的筋骨在她面前竟如此不堪一击，这么强大的妖，如果抓不住这次机会的话，真的会错失一次，抱憾终身啊。

　　薛南殿见他仍不停手，当下一蹦三尺高，举着两只手助跑几米，企图将他撞开。

　　然而人类和妖之间的体力差距巨大，他这一撞，如蜉蝣撼树不说，还把自己疼得半天爬不起来。

　　“南殿，他们之间的事你插不上手的，不要白费力气了。”

　　李载舟看不过，忍不住出声提醒。

　　薛南殿缓口气又爬起来去撞，这次自己没弹出去，反倒用胳膊去抱虎精的手，虎精不耐烦这只苍蝇的骚扰，松开了掐住云天脖子的那只手，云天软软地滑到在地，虎精反手扇了薛南殿一巴掌，薛南殿当下觉得天旋地转，脑袋嗡鸣不止，趴在地上时口中腥咸，一张嘴，两颗混着污血的牙齿掉了出来。

　　虎精懒得浪费精力在他身上，转而又要去抓云天，薛南殿转身一扑趴在云天身上，他口齿不清道：“打女人算什么男人？有种你先打死我。”

　　“好好好，我就成全你。”几次三番被这个人打断已惹怒了虎精，他连连点头，提拳冲着薛南殿的背心处砸去。

　　林盛满眼骇然，惊叫道：“不要！快躲开傻子，快躲开……”

　　林盛的声音都喊劈叉了，李载舟眸子一沉，静静看着那一拳落在薛南殿的背上。薛南殿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薄雾状的血珠子喷洒在身下护着的云天的脸上、唇上。

　　时间似乎停顿了那么几秒，林盛抹了把脸，凉凉的眼泪顺着头发滴在地上。他不是个容易哭的人，当年他和母亲被绑走时那么黑的夜，遭受了那么多毒打都没能叫他落过眼泪。他其实心里明白薛南殿的所作所为，男人怎么能打女人呢？她们那么弱，那么软，却能撑起一个孩子的整片天空。

　　薛南殿从小住在山上，薛老头沉迷道家之术不肯务农，经济来源全靠他母亲种植蔬菜养鸡养鸭拿到山脚下去卖来维持。他整日跟在母亲后头，看着她的身体从笔直变得佝偻，她那么年轻，却累得挺不直脊背，没钱拍片子，听了别人的议论以为只是颈椎病压迫了神经而已。后来薛南殿渐渐长大了，从三两岁跌跌撞撞跟在她身后，变作了替她背着竹篓上下山。母子二人早早起来，薛南殿去村里上学，母亲就在街头卖菜，在每个大雨或大雪的日子里，薛南殿坐在教室里望着窗外都倍觉煎熬。

　　他想着快些长大，再快些吧，这个女人从前抱着自己的手那么软，如今布满开口的老茧。这个女人从前那么柔弱甚至扛不起一筐土豆，现如今佝着背也能背下山了。

　　都说人弱被人欺，市场的地痞流氓们东家摸根葱，西家顺只鸡，再乱来，也还顾忌着哪怕是老叟扛着的扁担，但他母子二人一个弱一个小，被踹翻了竹篓连眼都不敢抬，那些个巴掌和拳脚曾经打得他母亲几天下不了床。

　　他小小的身躯抱着地痞的腿，他心想男人怎么可以欺负弱小呢？怎么可以打女人呢？

　　怎么可以？

　　谁家没有母亲？没有姐妹？没有婶子阿姨呢？

　　那时，薛南殿尚小，没能保护自己的妈妈，直至她去世，他的身量才能到教室的窗台。后来，他保护了被霸凌的女同学，跌倒的孕妇和走丢的女童。直至今日今时，他奋不顾身扑在云天身上。

　　林盛闭上眼，泪如雨下。

　　然而，原本闭着眼的云天却突然睁开了眼，眼中闪烁着微弱光芒的金色竖瞳抖了抖，唇瓣上的血缓缓融进了她的唇瓣中。云天略侧过头，伸出舌尖舔了舔薛南殿满是鲜血的嘴唇，那眼中的光芒又亮了一些，她略眯起眼，将头抬起去吻薛南殿。

　　薛南殿惊讶得瞪大了眼，内心挣扎，不断地想撑身子向后退，这，这是什么情况？

　　虎精站着的角度看不到两颗凑在一起的脑袋在做什么，一直打人也是很累的，他甩甩手的功夫，回头去看蜘蛛精那边的情况。

　　然而李载舟却不肯放弃，扬声道：“云天大人，云天大人？”他见无人应答，闭眼默念了一个咒语，黄符在他怀里自燃了，烧得他痛不可当，他却仍念着咒，一个薄薄的影子从他身上掉下来，纸片的厚度，人的形状，摇摇晃晃朝着云天的方向走过去。

　　虎精眉头一皱，瞥了李载舟，只道：“分身影？哼，浪费这个力气干嘛？这有什么用？我抓住就给撕碎了，尽弄些唬小娘们开心的东西出来。”

　　李载舟没有理会他的嘲讽，待那影子走到云天身边时，突然消失，化作一团火焰落在云天的眉心。然而并没什么用处，那团火焰无声无息地灭了去。

　　“云天大人，趁着现在，牡丹妖力渐微，收回您的妖血吧。”

　　花瓣墙渐渐变得透明，已能够看到里面的情况了。那只牡丹妖的确已力竭，身形不断在人形和花行之间来回变换，而那只小妖怪仍被包裹在冲天的妖气中，赤色浓烈，宛若妖火熊熊燃烧。虎精稍稍放下心，只要这只小妖怪还在吸云天的妖力，那么云天就毫无还手之力，站都站不起来，还谈什么收回妖血？哼，痴心妄想，弄死云天只是时间问题。

　　他心情大好，觉得全身也没那么疼了，正准备继续投入搞死上古大妖怪的事业中时，一回头却僵住了。

　　云天已睁开眼了，正冷冷望着他。金色的妖瞳气势迫人，虎精连自己后退了一步都没感觉到。她推开压在身上的薛南殿，坐起身来用拇指用力抹了下嘴唇，苍白的手指上留下一片艳丽的红。“资质勉强。”

　　随后抬眼去看虎精，是一种上位者看着蝼蚁的眼神，没有情绪，只有决策。

　　“知道为什么天道不允许大妖怪们之间残杀吗”

　　虎精这个层面的妖，哪怕是继承了守护妖之位，也触及不到天道。他茫然得摇了摇头，心里涌起惧怕和后悔，果然，云天是杀不死的。

　　虎精连连摇头，“别告诉我，我不想知道。”

　　“因为天道怕我利用吞噬大妖怪来滋养妖元啊。”云天冷冷笑了起来，唇瓣一开一合，看似云淡风轻，却说着讳莫如深的隐秘来。饶是这样说着，可云天脸色仍旧难看，她满脸血污，有自己的，还有薛南殿的。相较于虎精外伤，云天的确好些，但她的眉峰被双手斧看中过，一直潺潺流着血，盖住眼和半边脸。

　　她抬手抹了一把，血很快又遮住她的右眼。她咬着牙勉强坐起身，虎精权衡利弊，毕竟她看着可没她嘴巴里说的那么生猛，但明明已经被打成那样了，怎么会还能说话？

　　李载舟大喜过望，叠声道：“云天大人，快趁现在收回妖血。”

　　妖血？虎精听不明白，但却觉察到危机，这个人一直喊着牡丹牡丹，难道是？他转身张开左手冲着牡丹一吸，牡丹便落在他手上，他单手死死掐住牡丹的颈子，这么弱的妖，生死不过在他一念之间。

　　“云天大人！再不收回，牡丹一旦身死，妖血失去生气滋养就无法收回了！”

　　的确，妖血如成了死血，那也只是死血了。

　　云天不知在想什么，缓缓抬起手，指尖闪烁起金丝微芒，就在这时，冲天的妖气中突然传来小妖怪细弱的声音，“别……大人别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