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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

  •   次日有小厮过来传话,道冯思景被圣上留在宫中操练禁卫军。

      张鸯无可无不可,冯思诺却有些不安:“宫内禁卫军关乎到圣上安稳,自古以来都是帝王亲自操练,哪里敢用镇守边疆的将军。”

      张鸯点头,确实奇怪。“夫君该不会有危险吧?”她现在还在将军府这颗大树下呢,她可不希望他此时出意外。

      “那倒不至于。就怕被别有用心的人做文章。”

      那就好。她松口气,只要现在没事就好,至于以后,到时候她早飞走了,哪管身后巨浪滔天。

      太阳还没升起,院子里很清凉,趁着这个空,张鸯忙扶起冯思诺慢悠悠出了屋子,“阿姐,多走走,到时候好生产。”

      冯思诺点点头。

      “昨日北刀大人在院子里洒了半晌的井水,别说,挺管用的,到现在都感觉清爽。”她深深吸了一口清新的空气。

      冯思诺笑道:“估计是犯错误了,被我阿弟惩罚。”

      张鸯连忙称赞:“这个方法好,夫君厉害。”

      “你喜欢的话,让他每日亲自在院子里洒水降温。”

      “使不得。”她轻咳一声,连忙拒绝,想象着那张黑着的脸在门前洒水,她整个人一哆嗦。使唤他,怕是活够了。

      走了一会儿,冯思诺竟有些累,她指着前面的一张石桌:“我们去歇息一下。”

      孕妇身体越来越胖,张鸯实在忍不住:“阿姐,尽管怀孕了,也要控制着食量。千万不能多吃。平时适量的饮食就足够宝宝跟你的营养,吃多了反而对宝宝不好。”她没有办法解释清楚妊娠高血压、糖尿病,只得拿胎儿说事。

      冯思诺揉着肚子,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忽然想起什么,莞尔一笑:“阿鸯,你也加油。”

      张鸯一怔,别过脸:“阿姐,我们起来继续。多走一圈,到时候少遭一层罪。”她撇开刚刚的话题,不接腔,不是难为情,而是她不想在这个善良的姑娘面前撒谎。

      这是她来到这里后,为数不多对她好的人之一。她实在不忍心继续欺骗她。

      还好冯思诺没有说下去,她缓缓起身,扶着张鸯继续去散步。

      ……

      冯思景不在的日子过得真快,转眼半个月过去了,张鸯算算时间,是时候去见程泽一面,还有很多细节要敲定。

      有九龙佩在手,她可以光明正大的从正门出去,这种不要向人打报告的感觉,真爽。她兴致勃勃,罕见的让贞本给她装扮起来。

      贞本闻言,欢喜起来,她从柜子里找来应季的夏衣,一件薄荷绿的轻纱,在炎炎夏日,显得清爽飘逸,保证主子穿上宛如仙子。

      穿好衣服后,贞本不满意,又在张鸯面上施了粉黛,原本白皙滑嫩的脸蛋更加艳丽。

      张鸯没有阻拦,试问哪个姑娘不喜欢打扮的漂漂亮亮的。

      主仆二人忙了一通,总算收拾利落。她们持着玉佩,不紧不慢的走了出去。

      夏日的清晨,街道上异常忙碌,行人匆匆,仿佛大家要将一天所有的事情,都压缩在早上做完。

      张鸯不由得加快脚步,她也想在太阳毒热前,结束今日的行程。

      转过巷子,迎面走来一个人,她正准备侧身,谁知那人却挡在跟前不肯让路。

      “表公子。”贞本唤了一声,张鸯明白,这丫头抢在她前头发话,是变相的提醒她对方是谁。如果记得没错,这表公子是贞本提过的--原身青梅竹马的表哥樊谦之。

      她细细打量这人,他容消瘦,神色阴郁,浑身撒发着一股萎靡之气,看向她的目光里透露着古怪,一副深情被辜负的模样,好似欠他钱一般。

      “表哥。”张鸯压下心中的不适,轻轻唤了一声,语气平淡,客气而疏远。她还有正事等着做,不想与他过多纠缠。

      “阿鸯。”樊谦之回了一声,缓缓伸手。

      张鸯吓一跳,忙退一步,淡漠道:“表哥诺无事,我先行一步。”说着就绕过此人。

      谁知樊谦之突然神色大变,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满脸狰狞。

      “表公子,你快松手。” 贞本先反应过来去掰他的手。

      谁知这人不仅不松手,反而更激动,手上使满劲儿,死死抓着张鸯,生怕别人抢走似的,同时恶狠狠的盯着贞本怒吼。

      张鸯忽然意识到什么,忙止住贞本,朝她摇摇头。贞本只得松开手,站在一旁,尽力的帮主子遮挡着,不让旁人发觉异常。

      可惜她身材瘦小,根本挡不住什么,路人纷纷扭头,不住地往这边瞟。

      张鸯顶着路人奇怪的眼神,稳住心神,和气说道:“表哥,我不走,你先松手,你弄疼我了。” 说完,稳稳一笑。

      也许是她的笑起作用了,樊谦之很快就平静下来。不狂躁的他像换个人似的,猛地松开了手,心疼的看着张鸯的手腕,懊悔道:“阿鸯,对不起。”

      张鸯揉着手腕,诺无其事问道:“表哥,你是专程找我来的?”

      樊谦之点点头,算是回应,似乎还在为自己粗鲁的举动懊悔,脸上满是沮丧。

      张鸯看了贞本一眼,贞本摇摇头,表示不清楚状况。

      “表哥,你知道的,我已经嫁人了。”她试探着说出这句。

      “我知道,都怪我不好。”樊谦之低下头,像个做错事的小孩。

      张鸯心里已经猜到七八分,为了不激怒他,她尽量用很温柔的语气感叹道:“你这是何苦呢。”

      樊谦之缓缓伸出双手,无措的捧着张鸯的肩膀,泪流满面:“阿鸯,我后悔了,当初不应该犹豫,我应该早点告诉你我的心意,应该早点去你家提亲。”

      原来是这厮一厢情愿单相思啊,她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

      她很庆幸,原身没和这偏执软弱男有什么隐情,不然她还的花费精力去周旋。

      情况明朗了,她重振旗鼓,正色道:“表哥,我已经嫁作人妇,你诺此般纠缠,欲以置我何地?”说完,一把甩开肩膀上的手,后腿几步。

      樊谦之一愣,似乎是没料到柔弱女孩会说出如此决绝的话,平静的血液瞬间又沸腾起来,他眼神晦暗,又一次不管不顾朝张鸯扑去。

      这次张鸯已有准备,拉起贞本扭头就跑,好在出府没多远,没几步便奔到了门口。两人入府后,靠着柱子大口大口喘气,心想终于安全了。

      谁知,不一会儿却听见动静,那疯癫的樊谦之竟追了过来,还不顾房门的阻拦,执意要闯,嚷嚷着要见表妹。

      动静闹得太大,最后惊动徐夫人。

      ......

      将军府东北角有一个安静的院子,三间正房,里面供奉着已故情亲人的牌位。院门常年紧闭,只有过年祭祀时才打开,今日却因为张鸯的“不守妇道”,破例打开。

      徐夫人脸色铁青,一言不发。

      张鸯被逼着跪在祖宗牌位前。

      “少夫人,你可知错?”一穿着深色吉祥纹褙子的婆子发话,张鸯记得她是徐夫人的陪嫁,常在正院中走动,很有体面。

      “嬷嬷,我知错、知错。”好汉不吃眼前亏,她才不会跟她们硬碰硬。

      “错在何处?”婆子对她的认错态度不满意,继续追问。

      张鸯摇摇头,表示不知道。其实她一进祠堂就努力回想过了,她好像没有错,都怪那个偏执男纠缠。

      婆子冷笑:“身为主母,竟然如此不懂规矩,难怪下人也跟着荒唐。”

      这是要牵扯到贞本么,张鸯忙带着哭腔喊道:“都是我的错,我改,我改。”一副痛心疾首无地自容的模样,就差以死谢罪。

      婆子见状,面露喜色,望徐夫人一眼,又道:“少夫人,珍珠身为正院大丫头,是我看着长大,极其懂规矩,你且带回去,让她好好教一教你们规矩。”说完便吩咐珍珠上前。

      张鸯懂了,这徐夫人小题大做,趁着冯思景不在家趁机发难,饶了这么大的圈子,怎么还是这同一个目的。她不免好奇起来,这徐夫人就那么想往冯思景房里塞人,儿子不是亲生的,也犯不着靠这种手段拉拢。太LOW了。

      “嬷嬷,我不同意。”刚被驯服的小绵羊突然硬气起来。

      婆子错愕,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直接的拒绝,忍不住问道:“为何?嫌珍珠不够伶俐?”

      张鸯笑道:“珍珠姐姐天资聪慧,容貌过人。可是将军有喜欢的人了,所以我不能带她回去。”她说的理直气壮,振振有词。

      冯思景有喜欢的人,大家有目共睹,她不信这些人不知,现在让她做主将珍珠带回去,不是触他的霉头嘛,这种吃力不讨好的活,她才不干。

      婆子冷笑道:“身为主母,善妒是大忌。”

      张鸯咋舌。一个个睁眼说瞎话,非要把祸水泼到她身上。明明是冯思景不同意,非要赖上她。“还是等将军回来做定夺吧。”她依旧温声细语道,不气不恼,活脱脱一个以夫君马首是瞻的小媳妇。

      婆子见她油盐不进,无奈转身面向徐夫人,痛心疾首道:“老夫人,老婆子不中用了,将军府世风日下,我实在管不了。”

      徐夫人终于开口了,淡淡道:“阿鸯,今日你行事太过,且在列祖列宗前反思,什么时候想清楚,什么时候起来。”说完带着婆子离开祠堂。

      张鸯心里白眼翻上天了。靠这种手段让她屈服,做梦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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