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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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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回来是有什么重要的事要办?”季然将泡好的茶放到了叶煦幼面前,还让她小心烫。
“嗯,关于上次我让你调查的诅咒人偶还有一个女孩的事情。”
“诅咒人偶的事情不是已经结束了?”
“理论上是结束了,但是那首曲子实在蹊跷,无论哪里都搜不到。”
“但你又听过。”
“对,所以我觉得有必要找到那首曲子。”
“需要我怎么帮忙?”
“我想去‘溪时’。”
“不行。”
“我还得去把安知带回来。”
“不行,‘溪时’是什么地方,里面的人干了多少事你不会不清楚。”
“阿然,我总觉得,‘溪时’跟‘闻鹿’之间有什么关系。”
“不管有什么关系,我也不能让你冒这个险,我绝对不同意。”
“唉,好吧。”
叶煦幼的手机铃声打断了两人的对话,来电显示果不其然就是叶煦幼心里想的那个人。
“西柚小朋友,快到午饭时间了,有准备好好吃午饭吗?”
“差不多。”
“那应该差的有点多,小朋友一向不太乖。”
“我在审判这里。”
“……”电话那头的陆宵突然就不说话了。
“怎么了?”
“唉,今天中午的菜可能都是酸的了。”
“不如你百度一下吃醋对身体的好处?”
“……这样就能吃的开心一点?好了,忙正事要紧,忙完赶紧回来。”陆宵知道叶煦幼有分寸,也了解季然的为人。
“朋友?”
“陆宵,你应该认得。”
季然怔住,眉头紧锁到叶煦幼都怕中间的细胞被夹死。
“又是他。”
“怎么?”
“他……”季然很想一口气把当年的真相全都倒出来展示给叶煦幼看,可是他不能这么做,那么多年了,许老和知情的人都小心翼翼隐瞒的真相,他不能不管不顾打破。那件事涉及的人太多了,一旦叶煦幼想起来,平静将不复存在。他不想叶煦幼再去去承担那些本不该她承受的,他只想他的小太阳简单快乐的生活。
“阿然,逃避是最无法解决问题的,我迟早会知道一切。”
“不知道不好吗?不要在乎那些,也可以活的很好,像现在。”
“我不能不在乎,我怕我以为的真实不是真实。”
在不真实的世界生活,就好像整个人悬浮在一片空白的世界,好像看得到,又好像看不到,没有任何依托,毫无安全感可言。
跟季然吃完午饭,叶煦幼就回了C区,C区是训练区,每位进入“闻鹿”的成员都必须在C区通过考核。叶煦幼喜欢玩迷宫,就在地下设计了一个大型迷宫,有事没事常跑迷宫里走走。说来奇怪,有的事情,在迷宫里走着走着,竟就想到了出路。
与其说人生像漫长的马拉松,不如偏向于迷宫,每一个拐角,都可能让你通往不同的路。
接近傍晚的时候,季然托人给叶煦幼送了一包东西,叶煦幼打开,里面装着一张地图,一个不会被屏蔽的定位器,以及一系列叶煦幼潜入“溪时”可能需要的工具。
季然知道没办法改变叶煦幼的主意,只能尽最大能力保护她,一旦叶煦幼出了什么事情,他会第一时间进去救她。
叶煦幼特意先回“闻鹿”一趟就是为了那张地图,她一直很奇怪,那张地图更像是“溪时”设计的手稿,内容详细,不应该出现在“闻鹿”的。不过当前要紧的是先潜进去,然后打听到安知的下落。
与“闻鹿”不同,“溪时”主要建筑都位于地下,地面上方是个掩人耳目的废弃电影院。夜晚的风吹在脸上有点微凉,电影院门口只有几盏微弱昏黄的灯,一切都显的幽静。
叶煦幼正想从树上下去的时候,听到了背后来车的声音,赶紧又隐蔽起来。车子在离叶煦幼不远的地方停下了,从车上下来一个身材挺拔的人,车灯的映射下左手手指上的戒指反着光。那人冲车内招了招手,车开走了。一切又重回黑暗,黑暗中突然亮起一朵火苗,紧接着叶煦幼看到一根烟被点着,一明一暗的火星子只能勉强勾勒那人的轮廓,隐约看得出是一名中年男士。
“小公主,树上呆着不累吗?”
低沉的嗓音漫不经心的说出这句话,叶煦幼感觉隔着黑暗对方直勾勾看着自己所在的方向。意识到对方已经发现了自己的存在,内心计算了一下,干脆利落的下了树。
“……”叶煦幼背靠树,双手环在胸前看着对方。
“许闻鹿倒心大。罢了,小公主,来都来了,不妨进去做个客?”
叶煦幼努力回想了一下,此人应当是与自己不熟识的,为何他能一口一个小公主叫着自己,好像很了解自己的样子。而且还提到了许闻鹿,初步判断此人在“溪时”当是有一定地位的。
“你是来见安知的,再不进,她时间可能不多。”
“什么意思?”
“我们对越界者没那么宽容。好了,有的话说多了就没意思了,进不进,小公主,你自己考虑。”
“不用考虑了。”
“好。”
看守看到叶煦幼二人,恭敬的鞠了个躬,唤了一声:“老大。”
在光照下叶煦幼才看清眼前的人,个高,身材挺拔,可以看得出平时勤于锻炼。皮肤不算白,眼睛很深邃,像极了鹰,一眼看过去就容易给人很强的危机感。叶煦幼注意到他左手无名指和尾指上的银戒,她记得罗卿给她科普过,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代表已婚,尾指上的代表不婚,她当时还不以为意的说哪好看戴哪,没这么讲究。这么看来对方应该也是随意戴的了。
“自我介绍一下,姜故。”
叶煦幼注意到姜故没有介绍自己的身份,虽然通过看守的称呼已经能体现出来了,但是对方的态度更像是根本就不在意这个职位。
“叶煦幼。”
姜故明了的点了点头,走在前面为叶煦幼引路。两人坐电梯下到地下十八层,电梯门一打开,浓重的阴暗潮湿气息就肆虐的扑涌过来环住了两人。叶煦幼不由得皱起了眉,这实在不是个令人舒服的地方。
“跟紧了,小公主。”
周遭一片幽静,这里的结构像极了牢房,宽长的走廊,两边都是玻璃房间,虽然干净,但是昏暗的灯光无法给人清爽的感觉。
绝大部分的房间都是空的,偶尔有一两个有人都是被绑在里面的柱子上,了无生气的垂着头,不明生死。玻璃是隔音的,即使叶煦幼他们说话,里面的人也听不到动静。
“她在这。”
姜故打开了一个房间的门,对着里面的人扬了扬下巴。叶煦幼没有贸然进去,定定凝视着姜故。见状姜故无奈又理解的把钥匙给了叶煦幼,还亲自演示即使门被外面锁了也可以从里面顺利打开。叶煦幼点了点头,走进了房间。
许是还顾念旧情,安知没有被绑在柱子上,浑身是伤躺在了简易的木架床上,听到有人进来也没有睁眼,像是累极了昏昏睡了过去,双手握拳缩在胸前,手腕上的红绳醒目,眉头却是微微皱起。
叶煦幼蹲在了她面前,细细打量仍带着血污的安知。安知长像偏幼态,五官小巧,叶煦幼记得小时候安知总是呼眨着一双圆圆的杏眼看着自己。
“我想带她去处理伤口。”
毕竟是别人的地盘别人的手下,叶煦幼不好随意妄动。
“跟我来。”
叶煦幼轻柔的横抱起安知,跟在姜故后面去到了类似于医务室的地方,倒是比平常学校医务室大的多,药品也更齐全。姜故给叶煦幼拿来了一些消毒止痛和加快伤口愈合的药品。
叶煦幼用棉签沾了碘酒,一下下抹在安知的伤口上,抹一下还不忘呼一口气。伤口传来的刺痛感让安知缩了缩身子,接着慢慢悠悠睁开了眼睛,眼眸里满是疲惫,在看清眼前的人后眼睛睁大了一圈,快速眨了几下眼睛,嘴半张着。
“忍着点,可能会有点疼。”
叶煦幼继续帮安知处理她的伤口,也感觉到安知的视线一直盯在她身上。约摸过了静默的二十分钟,全部伤口都处理完毕,叶煦幼让姜故帮忙拿些吃食过来,姜故知道她有话要跟安知私谈,也就走了。
“安知。”
“姐……姐姐……”
安知声音带着颤,又干又涩,眼眶在喊叶煦幼的时候就瞬间氤氲。她都干了那么多错事,还弄伤了姐姐,努力扮演一个恶人的形象,为什么还愿意到这里看她,为她上药?
“受苦了。”
“对不起,姐姐……”
安知怕自己身上的血污弄脏叶煦幼,叶煦幼伸手小心避开她的伤口抱住了她。
“现在能告诉我,你之前那么干的原因了吗?”
“嗯……其实,我是想让姐姐讨厌我,甚至憎恨我也可以。”
“为什么?”
“只要姐姐讨厌我,我就不会再靠近姐姐,就不会总是看到姐姐受伤了 。”
“?”说实在话,叶煦幼实在没有印象自己有经常受伤这种事,在她看来,自己的日子呈近似直线延展,偶尔有点小起伏罢了。
“姐姐,你是不是跟老大做了什么交易?他有没有为难你?你快走,这里不安全的,快走,快点。”
“别急,没有。你的伤才是要紧的。安知,你愿意跟我走吗?”
“……你知道的,我肯定是愿意的,姐姐,但是我不能走,我还能出现在你面前,都是因为他们当初帮了我,我不能走的,就算要我的命,我也甘愿了已经。”
“他们?”叶煦幼想起了,当初带走安知的是一小群人,“姜故也是当时来带走你的人?”
“是的,另一个是溪时领头,许溪时,许闻鹿的妹妹。”
“怪不得。”叶煦幼总算明白为什么“闻鹿”里会有“溪时”的总部设计图,但这又牵扯出了更多的疑问,一个疑问背后往往藏匿着一连串的疑问。
“安知,你知道关于诅咒人偶的事情吗?”
“我……”
“这可不是一个谈事的好地方,小公主,想了解的话,来我办公室。”
安知刚想说点什么,就被拿了吃食回来的姜故打断了。
“好。”
“我跟姐姐一起去!”安知有些急促的接话。
“……行。”姜故深深的凝视了安知一会儿,答应了。虽然只是被姜故短短的看了一会儿,安知就感觉到了很沉闷的压迫感。
出乎意料的,虽然身为头领,姜故的办公室并不大,装饰风格也与他并不符,偏向女性化的装饰一些。招呼叶煦幼两人坐下后,姜故一如既往打开了音乐,每当他在办公室的时候都会单曲循环的一首曲子。
叶煦幼的眼睛突然盯着音乐传来的地方,像捕捉到了什么关键的东西。
“反应不错,小公主。”
“独创的?”
“是。”
“你觉得这种游戏,很有意思?”
“有没有意思,看对谁而言。所有事情本身都是有意思的。不过这个游戏不是因为有意思,猜猜看?”
“这首曲子的名字是什么。”
“念溪,它叫,念溪。”
不知是不是叶煦幼的错觉,姜故说到这两个字,尤其是第二个字的时候,语调都变柔了很多。并且不知为何,叶煦幼甚至觉得没有必要问是哪两个字,脑海里就已经出现了肯定且正确的答案。
“许溪时。”
“我应该再夸你一次聪明。”
叶煦幼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姜故就知道她已经能串联很多事情了。要说有多难猜其实也没有,在医疗室的时候,安知已经说了当初是许溪时和姜故一起带她走的,再结合办公室的装修风格以及曲子里藏着的字,所有都指向姜故和许溪时的关系并不简单这个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