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者言》须臾一缘

10、雪中人偶（十）

　　第二天早上，何桦不出所料地迟到了。以八十迈时速冲进市局的何桦正巧碰上了同样刚到的叶思行，两个顶着熊猫眼的人对视了片刻同时笑出了声。
　　“叶思行，哈哈哈，你半夜跟熊猫学了下化妆技巧么，哈哈哈……”何桦笑的直不起腰来，叶思行本来就比常人白一些，乌青乌青的黑眼圈在他脸上特别显眼，活像半个月没睡过觉。
　　叶思行没回话，直接掏出手机对着口嗨的何队长拍了张照片。听到拍照的声音，何桦手疾眼快地将手机从叶思行手里劈手夺了下来。
　　照片上的刑侦队长顶了一颗鸡窝头，脚上踩着明显凑不成一双的鞋子，衬衫的扣子还扣错了两颗。
　　何桦飞速地将照片删掉，又在手机上摁了几下还给叶思行。叶思行看到屏幕上的那一串手机号码微微勾了勾嘴角。
　　“你回来这么久了我们还没有互换联系方式，这是我的号码，有事你可以找我。”何桦插着兜上楼，背影颇有点落荒而逃的味道。
　　突然，一阵嘈杂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何桦上楼的脚步明显一顿。
　　“这是我的号码，没有事你也可以找我。”叶思行对着何桦的背影挥了挥手机，何桦在心底暗骂了一句幼稚，但还是飞快地将叶思行的号码存了下来。
　　刚推开办公室的门，袁佳佳就一把拽住了何桦往里拖，“老大，你猜昨天查到的预定迷巷酒吧的那个电话是谁的？”
　　“……”何桦被袁佳佳拽的一个趔趄。
　　“是韩礼江的！刘秃子和老余已经去抓那个孙子去了。”袁佳佳把何桦摁在了她的电脑前，“这是我恢复的佟梅手机的通讯记录，里面有一个不记名的号码每周三周五都会固定给佟梅打电话，佟梅失踪这几天却突然没再来过电话，很是可疑。”
　　这时刘素也从外面回来了，“人我已经带回来了。我靠，老大你这是什么造型！”
　　一直专注于调查结果并没有注意到何桦今日形象的袁佳佳低头看了一眼被她摁到椅子上的何队长，顿时想笑又不敢笑，一张脸憋的通红。
　　“我刚路过法医室，叶法医让我把这个带给老大。”余备也拿了个袋子进来了，顺便被装扮潦草的何桦也震惊了一下。
　　袋子里装了一双运动鞋，还有一瓶头发定型喷雾，里面还夹了一张小纸条：东西都是乔法医借你的，记得给老爷子买瓶好酒。
　　何桦飞快地整理了下自己，跟着余备一起到审讯室去，在法医室门口看到穿了一双塑料拖鞋的老乔正似笑非笑地打量着他。
　　这下可是丢人丢大发了，何桦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脚上的运动鞋，也不知道老乔有没有脚气。
　　法医室里的叶思行看见何桦往审讯室去了，拿着手机偷偷摸去了刑侦一队找袁佳佳，看看她能不能把被何桦删掉的照片恢复出来。
　　袁佳佳看到只闻其名未见其人的叶思行鬼鬼祟祟地溜进办公室的时候吃了一惊，但是两人很快就达成了共识。不一会儿刑侦队长的黑照就又出现在了叶思行的手机里，叶法医还十分贴心地给袁佳佳也发了一份。
　　审讯室里被手铐铐住的韩礼江正在发脾气，“你们这群警察干什么吃的？我报小梅失踪的时候你们不去查，小梅死了你们抓我做什么？”韩礼江将手铐上的锁链扯得哗啦哗啦直响，里面负责看守的警察目不转睛地正视着前方，理也不理正在发神经的韩礼江。
　　何桦推开审讯室的门，将装着迷巷酒吧佟梅的预约登记的那张纸拍在韩礼江面前，“你在前天以佟梅的名字预定了迷巷酒吧的座位，可以解释一下么韩先生？”
　　“我定个座位也不行了么？就因为这个你们把我抓来，你们是觉得我好欺负是么？”韩礼江虚张声势地吼道。
　　何桦拉开韩礼江对面的椅子坐下，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下衣服，将一条长腿架到另一条上。余备上前拿出韩礼江的通话记录单，“通话记录显示你是在2月4日15时23分打电话预约的迷巷酒吧的座位，我能请问下在还没有找到佟梅的情况下，你为什么要在这个时间以佟梅的名字预定酒吧的位置？”
　　“我习惯了用小梅的名字预定，之前订餐馆什么的都是用的她的名字。”
　　余备接着问，“那么你既然预定了位置又为什么没去呢？”何桦不愿意跟韩礼江废话，坐在一边仔细观察着他的反应，发现韩礼江不自然地躲避了余备的目光。
　　“我不是被关起来了么，你们昨天不是还到城东分局了解过情况？”
　　“我们有理由怀疑你是故意到城东分局去闹事。”余备又拿出从韩礼江家搜出的台历，“你能解释一下这两行字为什么会在你家里出现。”
　　韩礼江的眼中明显闪过了一丝慌乱，“我那是给朋友定的台。”
　　“哦？什么朋友？为什么之前不说？”余备步步紧逼地问道。
　　韩礼江哑了声，想要抬手去掖头发，但是被固定在桌上的手铐阻止了他的动作。沉默了半晌，韩礼江才又开口道，“就是普通朋友。”
　　“你的普通朋友假扮成佟梅到迷巷酒吧去装神弄鬼？”余备又拿出在监控中截取的假佟梅和胎记男的侧影，“那给我说说，你这俩普通朋友到底是什么人？”
　　这回韩礼江干脆什么都不肯多说了，只是坚持佟梅的死与他无关，而监控画面中的那两个人他也不认识，“你们不能凭空弄出两个人就来冤枉我吧？你们要怀疑我杀了小梅也请你们拿出确凿的证据好么？”
　　余备刚要开口，坐在一旁的何桦伸手拉了拉他的袖子示意他来问，“韩先生，我们最后再问你一个问题，2月4日这天一整天你都在哪里，有什么人可以为你证明？”
　　话音刚落，何桦敏锐地捕捉到了韩礼江嘴角一闪而过的得意神色。
　　“我2月4日一整天都在公寓楼下的咖啡厅看书，下午回了趟家又去的警局，你们可以去问咖啡厅的店员。”
　　何桦站起身，对着韩礼江微微低了下头，“韩先生放心，我们会尽快查明案件的。”
　　出了审讯室，余备问何桦，“老大，如果他说的情况属实，他2月4日那天是没有作案时间的。”
　　“老余，我问你，你2月4日那天做了些什么？”
　　余备被何桦问得微微一愣，何桦勾了下嘴角继续说，“一般人被问到某一天做了什么的时候都会先思考一下再作回答，而韩礼江却像是提前准备好了答案等着我们问。”
　　“那我们还要到他说的咖啡厅去查么？”
　　“查，当然要查。”何桦瞥了一眼监控中韩礼江的身影，他身上的这层伪装很快就要保不住了。
　　回到办公室，何桦让刘素抓紧对水变雪来源的调查，而余备则去韩礼江所说的咖啡厅调查，又让袁佳佳对韩礼行的社会关系进行详细调查，并且要尽快确认周三周五给佟梅打电话的神秘号码来源。
　　“老大，那我呢？”坐在角落里的王果慢慢举起了手。
　　“你去跟着叶法医，他那边有什么发现第一时间告诉我。”何桦大手一挥，“赶紧都干活去吧，这个案子要尽快侦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