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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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州城北的李员外最近可愁，好不容易给宝贝女儿找了一个可靠的上门女婿，结果这女婿刚过门，女儿惨死在婚宴上。而且据说是被人割了头颅，请上来拜堂时就只剩下个身子，脑袋的地方空架着凤冠。故而那盖头一掀啊，吓得便宜姑爷差点当场去世，这个“差点”的意思是人还在，就是有些痴傻了。
喜事变丧事，白麻替红妆。
这事儿发生在我刚入湖州的时候，竟有人速度比我还快，这还了得？关键是，我那对金钗并未戴在凤冠上，自那婚宴过后，从李府上不翼而飞。
我派了无常鬼去暗查此事，自己倒是闲来无事，拉着阿紫还有随行的两名无常鬼手下，找了个风景优雅的茶楼，坐在二楼露台上一边喝茶，一边打牌。
阿紫不愧是我看中的丫头，这玩法才说了一遍，她就立刻上手，与我联手将另外两人杀的片甲不留，底裤都要输光了。瞧着两个大男人当街就要扒裤子，我摇摇头，用折扇挡在我和阿紫面前，免得辣着眼睛。
“算了算了，真有够伤风化的，你们把衣服穿起来吧。”
我说完，解了腰间的钱袋，给他们一人发了二十粒金豆：“赏你们的，就用这些金豆来赌，继续继续。”
那两人哪里见过这么多钱，瞪得眼睛都直了，恨不得拿了金子就跑，哪里还想打牌。阿紫也第一次见到这番场景，不由问我：“主人，你怎么这么多金豆啊，好像用不完似的。”
我笑了笑：“小时候呢，比较苦，没得吃也穿不暖，可后来有一天啊，日子突然好了起来。吃的东西多了，也穿上了新衣服，还有可以使唤的婢子。有人一个月给我五十粒的金豆，说是让我砸着玩儿。我就把它们都存了起来，真的以为这就是用来砸人玩儿的东西。后来有一天我长大了，去到了外面，才知道这东西叫‘钱’，世上所有的东西都能用它们换到。”
阿紫羡慕的看着我，一双小鹿似的眼睛，眨来眨去。
我摩挲着扇骨，收了扇面，笑容淡去，长叹一声道：“其实也不是什么东西都能换的到，有些东西有人愿意用三钱银子就去换了，更有甚至不要钱主动去倒贴。等你长大就明白，世间种种，牵扯上情之一字，便是一笔算不清的糊涂账。”
许是我的话过于晦涩，阿紫听不明白，迷茫的看着我。
我摸摸她的头，突然想起什么，问另外两人：“你们怎么称呼？”
他们刚要答，我便又打断了他们。
“你们既收了我的金豆，自然名字也是我来取，本来就是跟着无常鬼的手下，”我指着其中一个道，“你长得黑，我就赐你黑无常这个名字，你可喜欢？”
新晋的黑无常立刻就进入了身份，叩首谢了恩。
我瞧了瞧另一个，皱着眉思量了许久，方才开口：“你嘴巴大，就叫你……开心鬼吧。”
阿紫疑惑：“主人，都有黑无常了，为什么没有白无常呀？”
我以扇遮面，摇了摇头，颇为嫌弃道：“白无常死的早，不吉利。”说完我又问道：“当然本座也不是什么不讲道理的人，你要是喜欢，也不是不能叫白无常。”
“不不不，小的就是开心鬼，开心鬼便很好。”
我挑起他的下巴，让他起来：“既是如此，你怎么不笑，开心鬼可是最爱笑了。”
开心鬼一愣，随后傻笑起来，总觉得这笑声差了点事儿。
我望向远处，心中似有满足，可这浮于表面的满足之下，又是一片怅然。
……
查了半日线索的无常鬼终于回来，正巧赶上晚饭的尾巴。
看到他带回来的两箩筐白纸，我甚为满意。
无常鬼一边狼吞虎咽，一边不解的问道：“谷主，你要我准备这么多纸钱，可是要去祭拜什么人？”
“你个傻子，”我斥责他，“我们是鬼谷，鬼谷所到之处，怎么能不撒纸钱。这叫排面，排面懂不懂，我怎么教出来你们几个傻子！”
无常鬼赶紧狗腿：“谷主，我懂，我真懂！”
我坐到他对面：“今日要你去办的事办得怎么样？”
“小的查到，那杀死李员外女儿的据说是位老妪，有些武功，但查不到是哪门哪派的路数，也就是个江湖上的无名之卒。李员外痛失爱女，画了凶手画像，以重金悬赏，又派了黄泉司的杀手去截杀。”
“黄泉司？”
“谷主可能不知道，这黄泉司本来和我们毒蛇同出一门，唉不过我们老大去的早，丢下这烂摊子，毒蛇就没落了。至于黄泉司，应该是现在江湖上，第一的杀手组织了。”
我冷哼：“这要是当年的天窗和毒蝎在，还轮到这个区区黄泉司立足于顶。这江湖啊，是一代不如一代喽。”
“谁说不是呢，我也听老一辈说过，当年江湖上传奇的两大组织毒蝎和天窗，”无常鬼摇了摇头，“可惜啊，这天窗之主和毒蝎之主纷纷殒命在了长明山，那真是一场传奇的雪崩。后来，便再也没听过这两派的名号了。”
我扶额，隐隐想起一些事。记忆里在我离开的时候，毒蝎虽然正值盛时，天窗却已有没落之相。
毕竟天窗之主，是那痨病鬼一样的男人。他后来有了归宿，便不再带领天窗，而后天窗自然就没落了。
我见过他，也记得他，他真是个顶好的人，温柔而善良。可他是正道，与我们不同，他身上有我们向往的光明，那本来应该是种炽热的东西，一靠近就会被灼伤。但他的光，却并不会伤人，反而是能包容一切黑暗的那种光明。因此，我很喜欢他，即使我很多东西都不能记清，却依然记得这人姓周名子舒，一开始相遇的时候骗我们叫他阿絮。
我们？对了，他身边似乎还站了一个人……我寻思不能再往下想了，便是只是想起有这么个人的存在，已是头痛欲裂。
闭上眼睛，我按摩着太阳穴，换了个话题道：“你可查到对钗的下落了？”
“这个还没有，整个李府都搜遍了，也没寻到。”
无常鬼一个激灵：“哎，谷主您说，会不会这对钗在那犯事儿的老妪手中？”
我睁开眼，笑了笑：“不管是不是，都是一场好戏。”
无常鬼不明白我的意思。
我目光一变，打开折扇，向着门的方向扇过一道劲风，“哗啦”一声，可怜的门被劈成两半，将门后满身是血的白发老妪完全暴露在我们面前。我反手收了扇子，侧脸瞧过去。
那老妪有六十多岁的年纪，满头白发，形容枯槁，半边身子被鲜血浸透，奄奄一息。
“您可是……”她瞧见我，不可思议道，“可是湘姐姐？”
我愣了一下，却不知她为何认得我。
老妪跪在地上，声泪俱下：“湘姐姐，我是……我是云栽啊！”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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