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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二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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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花贼?采花贼昨夜已经被抓住了,你们抓错人了吧。”
周子舒与温客行面面相觑,唯有我看向被绑成粽子的油头小生,狐疑道:“你还真不是采花贼?”
“我都说了,你们不信,”他揉了揉自己刚被松绑,拧了一晚上的手腕,“我就是个变戏法的,有点脚上功夫,会些轻功罢了。你们不就是恼我耍了你们,功夫这么好,还没抓到我,怎么不从自身找原因?”
我抡起拳头,冲他道:“就算不是采花的,你要拐我家阿紫也是实情,信不信我照样把你绑了送官府去?”
“好了阿湘,”周子舒拦下我,对那小子说了一句,“若是喜欢吃阿紫做的东西,便好好去说。你小小年纪,切不可走向一条歪路,知道么?”
少年点了点头,随后又皱着眉,犹犹豫豫道:“要是阿紫姑娘不愿意搭理我呢……”
我当时就看到温客行走上前,打开他那柄花哨的扇子,嘴角凝着笑。经验告诉我,他绝对说不出什么好话。果然温大善人将扇子一甩,一字一句不怀好意道:“缠她呀,岂不闻烈女怕缠郎。”
就这知道肯定是这句话!我扶额,甩了甩头,懒得去管他们。
......
那变戏法的小子还真把温客行这句话听进去了,整日整日的来缠我家阿紫。一开始我还有心情把他赶跑,后来次数多了,他脸皮厚的又跟城墙一般,我便也懒得去管他。
直到有一日,阿紫炖了木瓜牛乳羹给我吃,我还没吃上两口,这人又来了。瞧我不赶他走,就放肆的坐在我附近,傻呵呵的对我们家阿紫挤眉弄眼。我虽冷眼瞪了他两次,却无甚反响。过了没一会儿,我瞧见阿紫面上似有犹疑,片刻后她自厨房又端了一碗甜羹出来,放在那傻小子面前。
我眼珠子都快惊到地上去,这才几天呀,虽说烈女怕缠郎,这速度也太快了!
晚上我颇为严肃的把阿紫召来房里问道:“阿紫,你可记得你今年几岁?”
“十二岁,还有半个月就十三岁了,”丫头乖乖巧巧的答着,“主人为何问这个?”
我痛心疾首:“你还这么小,切不可走上这早恋的歪路,那变戏法的小子虽然长得人模人样,可谁知他心肠是什么颜色。你才见过几个人,万不可着了他的道!”
阿紫脸一红,推开我就跑了。
看着她的背影,我突然体会到了一些温客行的想法,怕是他见有傻小子挨着我的时候,也如我此时此刻一般心境。虽说着急生气不甘心,可想想若此人真是良人,等阿紫长大,将她托于他手,也不是不可。
第二天,我把那变戏法的小子叫到了酒楼来。
他瞧我还是有些生怵的,我功夫厉害,脾气又不好,一开始他来缠着阿紫的时候,我没少直接或间接的欺负他。以至于,他现在一看到我,就脸疼背疼胳膊疼,哪哪都疼。
我见他一脸怂样,也不知道哪里好,难道是会变几个戏法?还是说吃了蜜一般的嘴甜?
“你叫什么名字?”我问他。
傻小子愣了愣,而后回答道:“我,我叫白迟歌。”
“白迟歌,”我念了一遍,“姓是好姓,名也是好名,可连在一起怎么就这么不好听。虽说倒也挺符合你这个人,白痴是挺白痴的。”
那小子反驳:“你懂什么,姓名乃父母之恩赐,便是阿猫阿狗都是好名字。”
我愣了一下,随后低着头,在袖子上摩挲着:“你这小子偶尔也会说些让本座高兴的话,既是如此,那本座便多嘴问你一句,你可愿加入我鬼谷,从今往后供本座驱使?”
“我为什么要……”
“阿紫迟早要随我回青崖山,”我道,“你也可以现在就拒绝我,只是若是拒绝了,今后便别再来缠着她。”
白迟歌看向我身后的阿紫,又瞧瞧碗中的甜羹:“你……”
阿紫乖巧的伴在我身后,轻轻道:“我的命是主人给的,但凭主人做主。”
傻小子咬了咬牙,似是做了一个天大的决定:“我要跟着阿紫姑娘!”
我鼓了鼓掌,悠哉悠哉道:“如此便算你小子还有点眼力劲儿,既然这样,从此往后你便是本座麾下的……唔,你既然这么聪明,连本座都能骗到,便赐你一个机灵鬼当当,阿紫你瞧如何?”
白迟歌本来对我赐的封号不太满意,正欲辩驳,只见阿紫被我逗笑,开心说道:“主人,你真聪明,这机灵鬼与他当真是一等一的配。”
我摸摸她的脑袋,回头看着那小子把要说出口的话又吞进了肚子里,心中别提有多得意了。
不过我还没得意多久,就听一个声音轻飘飘的传了过来。
“我怎不知,这鬼谷何时有了机灵鬼这一号的恶鬼?”
温客行今日穿着一件浅粉色的外袍,配着里面红色的立领,让人不由眼前一亮。他的皮肤本来就是偏向瓷白,配上这种鲜而不艳的颜色,既是显年轻,又是显几分俏丽。加上他近来心情着实不错,面上始终带着笑,一双桃花眼更是随时随地的勾人,周子舒怎么也不管管他。
拍了拍方才吃花生在身上留下的花生皮,我赶紧起身,凑到他跟前,变脸比翻书还快。我这前脚大爷,后脚狗腿的做派,果然是震惊到了那位新晋的机灵鬼。朝阿紫使了个眼色,那丫头了然的替我将白迟歌架了走,瞧他一脸不情不愿的样子,怕不是还想留下来继续看热闹。
等酒楼大堂就剩下我和温客行了,我装出一副乖巧的样子,替他捏了捏肩,讨好道:“主人啊,你怎么有空这会儿来我这?莫不是你又得罪了那姓周的,他将你赶出来了?”
他斜睨了我一眼:“你这个‘又’是什么意思,你是我的丫头,我想来看看你,还得挑日子不成?”
“不用不用~是阿湘不对,没有主动去给主人请安!”
他揪着我的耳朵,凶狠道:“你也知道,那为何还要住在这酒楼,不与我们一同回岳阳派?眼下年关将近,你一人住在外面,像什么事?”
这口气,活脱脱是催女儿回家,没准还是回家相亲的老父亲。
我揉了揉被他揪疼的耳朵,一屁股坐下,没好气道:“我就是觉得,那不是我的家。虽说我认成岭和子舒哥是亲人,但是那个家是成岭的家,有他的女儿女婿和孙女,却不是阿湘的家。”
温客行叹了口气,在我脑袋上敲了一下。
“你怎么还敲啊,傻了怎么办!”我嘟囔。
他道:“若是傻了也好,傻了我养你一辈子。省得被哪个坏小子拐走了欺负,日后再哭哭桑桑回来找我。”
我撅起嘴,挽起他的胳膊,将头靠在温客行的肩膀上:“以往过年,都是我们两个人。你还记得么,那时候在鬼谷,虽说是刀尖舔血,年关前后却总是一年里最太平的日子。”
温客行点点头:“自然记得,若是只有我一个人,这年过不过,倒也无所谓。可是后来有了你,过年前好几天就要开始张罗准备,每逢初一十五的,还要放烟花逗你开心。我那时也就是十几岁,在鬼谷这样的地方找烟花,你不知我有多难。”
这我还真不知道,小时候就觉得他神通广大,不管我想要什么,他总能变得出来。
以为这烟花,是他做的,而且每年做出的样式还不一样。
我又道:“我还记得,每逢过年,罗姨就会让千巧姐给我们送好吃的来。有一次,送来的食盒里有芹菜梗,我不喜欢,就挑了出来全丢你碗里,然后你就全吃了,我以为你是喜欢吃芹菜的。后来听罗姨说,她见送过来的食盒里一点芹菜也没留下,是以为我喜欢吃。她还说,你是一点儿都不爱吃芹菜的。”
他摸摸我的头,似也陷入回忆,感慨道:“确实是不喜芹菜的味道,却也不是不能吃。也就你从小被我养着,还养出了个挑食的毛病。在鬼谷,能有的吃,就不错了。”
我眼圈一红:“你这是在怪我不知好歹么?”
“你想哪里去了,”温客行嘲笑我,“你是我养的,就算是挑剔些,那也是我宠的,谁敢说你不知好歹?”
我心想,这还差不多。我的主人我最为清楚,虽说是嘴硬了些,但心肠最软了。
他继续道:“不过,如今你有更好的路可以走,便还要回青崖山,当劳什子的鬼主做什么?”
“我和主人你不一样,鬼谷对你来说是仇恨开始的地方。所以我一开始就知道,当年你出谷,除了要将那些名门正派的假面具撕去,最后更也要毁了鬼谷,让谷里的魑魅魍魉再也无法为祸世间。”
“可对阿湘来说,鬼谷虽苦,却是主人还有阿湘一起生活了十几年的家。世间美好,天下之大,也没有哪一处会让我如此熟悉,更何况鬼谷之人也非全是坏人,不是还有罗姨和千巧姐这样的人存在么。”
“如今她们都不在了,青崖山还是那座青崖山,鬼谷也不过是个名号。我将无常鬼、云栽还有阿紫他们聚在一起,也许以后还会有更多人加入,他们当我是主人也是亲人,这便是我们的家。不过是个名号,叫什么都可以,那又为何不能叫鬼谷?”
他在我鼻尖上点了一下,略带宠溺的轻叹一声:“想不到,我们家的小阿湘,如今也长大了,心思竟然这般成熟。你说的不错,便是个名号,叫什么都可以。”
我欣喜:“那主人便是同意阿湘做这鬼谷的鬼主喽?”
“你要当鬼主,又何须经过我同意,真是个蠢丫头。”
听他如是说,我胆子更肥了,得寸进尺道:“主人主人,那今年我们回青崖山过年好不好,来岳阳城之前,我在你的衣冠冢……咳,我在后山边埋了十箱秋风露,这会儿回去一定口味正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