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甜品屋超神奇》观斓

18、第 18 章

　　傍晚时分，“云朵里”送走最后几位取预订的客人，终于暂时安静下来。

　　苏晓和周屿正在做最后的清洁整理，两人虽然疲惫，但脸上都带着充实感——今天的订单量远超预期，光是肉桂苹果派，包括功能款和普通款，就出了近百个，更别提其他常规甜品。

　　乐莎靠在操作台边，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正想查看明天的预订清单，店门上的风铃响了。

　　沈砚辞推门进来，他今天似乎是从某个正式场合直接过来的，穿着一身质地精良的深灰色西装，没打领带，衬衫领口松了一颗，手里还拿着一个薄薄的平板电脑。

　　他看到店内略显狼藉但有序的战后景象，以及乐莎脸上掩饰不住的倦色，脚步微顿。

　　“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他声音一如既往的平稳，目光却落在乐莎眼底淡淡的阴影上。

　　乐莎这才恍然想起什么，直起身，脸上露出一丝歉意：“……抱歉，沈先生，今天太忙，你的玛芬我……我还没开始做。”

　　她确实完全忘记了。

　　往常都是上午先准备好他的那份，但今天从开店起就被潮水般的订单和咨询淹没，苏晓和周屿主要帮忙常规品，功能性的甜品制作和“注入”环节仍然只能她亲力亲为，忙得连喝水的时间都靠挤。

　　沈砚辞走近几步，将平板放在干净的台面上，摇了摇头：“没关系，我不急，你先坐下歇会儿。”

　　乐莎确实累得有点腿软，也没客气，拉过高脚凳坐了下来。

　　那边苏晓很有眼色地倒了杯温水递过来，和周屿交换了个眼神，两人加快速度收拾好，跟乐莎打了声招呼便先下班离开了。

　　店里只剩下他们两人，空气里还残留着白日喧嚣后的淡淡甜香和忙碌的气息。

　　沈砚辞没去坐，只是倚在操作台边，看着她小口喝水，问道：“订单量超出了承受范围？”

　　乐莎放下水杯，苦笑了一下：“何止是超出……肉桂苹果派因为直播，咨询和预订暴涨，很多人点名要功能性的，但也有不少人只想尝尝味道，所以我们分成了功能款和普通款。苏晓和周屿帮了大忙，普通款和常规甜品他们基本能搞定，但功能款……”她顿了顿，“只能我来，所以还是有点转不开。”

　　“功能款的订单占比大概多少？”沈砚辞问得很具体。

　　乐莎回想了一下今天的订单记录：“差不多七成是冲着功能款来的，普通甜品虽然量也大，但苏晓他们能分担大部分压力。”

　　沈砚辞沉吟片刻，指尖在台面上轻轻敲了敲：“那么问题核心不在人手短缺，而在于产能瓶颈——这个瓶颈是你自己。”

　　他看向乐莎，“只有你能制作功能性甜品，你的时间和精力是有限的，接单量如果无限增长，要么累垮你自己，要么品质失控，要么延迟交付引发客户不满，三者都不可取。”

　　乐莎点点头，这正是她隐隐担忧的。

　　热度来得太快，她欣喜之余，更多是压力。

　　“限量销售吧，针对功能性甜品。”沈砚辞建议道，“根据你个人的制作能力来定，这也是饥饿营销的一种方式，即缓解了你的劳动量，又增加了顾客的黏性。”

　　“饥饿营销？”乐莎微微挑眉。

　　“对，这是理性经营和自我保护，”沈砚辞目光坦诚，“你的产品特殊性决定了它无法像普通商品一样规模化无限供应，明确规则，反而能建立更稳固的信任和期待，至于普通甜品，既然有帮手，可以适当放开接单量，那是正常的商业扩张。”

　　乐莎认真思考着他的话。

　　这确实是最务实的选择。

　　每天被订单追着跑，不是长久之计。

　　设定限额，看似放弃了部分收入，却能换来更从容的节奏、更稳定的出品，以及……她自己的健康。

　　“五十单。”她忽然开口，像是下了决心，“功能甜品，每天最多接五十单预约，包括所有种类。”

　　这个数字是她估算自己状态良好时，能专注完成的大致上限。

　　“嗯，根据实际情况吧，”沈砚辞点头，“别把自己逼得太累。”

　　他顿了顿，看着她，“那现在，需要我先帮你处理一些准备工作吗？比如称量基础原料？这样你可以节省点时间。”

　　他说着，已经自然地挽起了衬衫袖子，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目光投向原料柜，神情自若，似乎这只是再平常不过的提议。

　　乐莎愣了一下。

　　他这是……要帮忙？沈砚辞身上那身价值不菲的西装与后厨的环境似乎有些违和，但他挽袖子的动作和认真的眼神却没有丝毫勉强或客套。

　　疲惫的心底，悄悄渗入一丝暖流。

　　她没再拒绝，指了指柜子：“低筋面粉、泡打粉、薰衣草干花在第二层，黄油在冷藏柜左边，糖粉在第三个罐子里。”

　　“好。”沈砚辞依言走去，动作干脆利落，取物称量，精准且安静。

　　暖黄的灯光落在他微微低垂的侧脸上，勾勒出专注的轮廓。

　　乐莎看着他的背影，忙碌一整天的紧绷神经，奇异地松弛了一点点。

　　她起身，也开始准备其他工具。

　　两人之间没有太多言语，只有器具轻微的碰撞声和称量时电子秤的嘀嗒声，却有种无声的默契在流淌。

　　或许，并肩作战的伙伴，不仅仅是指能分担工作的人，也包括这种在你疲惫时，愿意挽起袖子，陪你一起面对必须完成的、细碎而具体任务的人。

　　玛芬出炉、包装妥当，后厨再次恢复整洁时，夜色已深。

　　乐莎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颈，将装着玛芬的纸袋递给沈砚辞。

　　“谢谢，今天多亏你帮忙。”她真诚道谢，不仅仅是为玛芬。

　　“举手之劳。”沈砚辞接过，目光扫过她依旧带着倦意的脸，“我送你回去。”

　　几乎是下意识的，乐莎就想像往常一样婉拒，可话到嘴边，看着沈砚辞在灯光下平静而专注的眼神，想着方才两人安静协作时的踏实感，那句拒绝在喉咙里转了一圈，出口时却变成了：“……好，那就麻烦你了。”

　　连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沈砚辞似乎也有些意外，但没说什么，只是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侧身示意她先行。

　　两人关了店门，并肩走入已少有行人的街道。

　　路灯将他们的影子拉长，偶尔交错。

　　夜晚的空气带着凉意，比白日清新许多。

　　乐莎稍微落后半步，看着沈砚辞挺拔的背影，心里有些说不清的懊恼和茫然，怎么就答应了呢？明明可以自己回去的。

　　一路沉默，却并不十分尴尬。

　　直到快走到乐莎租住的老式居民楼下，乐莎才松了口气，正准备道别，却看见单元门口的路灯下，站着个熟悉的身影。

　　“外婆？”乐莎心里一紧，快步上前，“你怎么下楼来了？不是说让你先睡吗？”

　　外婆身上披着件外套，手里还攥着个老旧的手电筒，看到乐莎，脸上担忧的神色才散去，随即目光便落到了跟在她身后半步的沈砚辞身上。

　　老人家眼神先是一愣，随即从上到下，快速而仔细地打量了一番。

　　小伙子个子高高的，长得周正，衣着得体，气质看着沉稳，手里还提着印有云朵logo的纸袋……这么晚还和莎莎一起回来？

　　外婆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皱纹都舒展开，漾开一个分外慈祥热情的笑容：“哎呀，莎莎回来了！这位是……？”

　　乐莎一看外婆这表情，心里就暗道不好，连忙解释：“外婆，这是沈砚辞沈先生，是店里的客人，今天刚好有事，顺路送我回来。”

　　“沈先生啊，你好你好！”外婆仿佛没听见“客人”和“顺路”这两个关键词，笑容越发灿烂，眼神在沈砚辞身上又转了两圈，越看越觉得满意，“这么晚了还麻烦你送我们莎莎回来，真是谢谢你啊！来来来，别在楼下站着，上楼喝杯茶再走！家里有刚买的碧螺春！”

　　乐莎头都大了，赶紧拉住外婆的胳膊：“外婆！都这么晚了，沈先生也要回去休息的，而且他真的只是……”

　　“只是什么？”外婆嗔怪地看了乐莎一眼，又转向沈砚辞，语气热络，“小沈啊，别客气，上来坐坐，哪有到家门口不进门的道理，莎莎这孩子，就是不懂事。”

　　沈砚辞一直安静地站在一旁，将祖孙俩的互动尽收眼底。

　　面对外婆热情的邀请，他先是礼貌地微微颔首：“外婆，您好，送乐老板回来是应该的，不麻烦。”他语气温和有礼，但带着惯有的距离感。

　　随即，他清晰地听到了乐莎那句急于撇清关系的“真的只是……”，后面的话虽然被打断，但意思已然明了。

　　他目光转向乐莎，看到她脸上那混合着尴尬，无奈和急于解释的神情，镜片后的眼神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随即恢复了平静无波。

　　“谢谢您的好意，”沈砚辞转向外婆，语气依旧客气，却多了一丝不容错辨的疏淡，“不过时间确实不早了，就不打扰您和乐老板休息了，茶下次有机会再品尝。”

　　他说着，将手里的纸袋略微示意了一下：“乐老板，早点休息，明天见。”

　　然后，他对着外婆再次点了点头，便干脆利落地转身，迈步离开了。

　　步伐平稳，没有丝毫停留或犹豫，很快便融入了楼外的夜色中，消失不见。

　　乐莎看着他离去的背影，那句“明天见”似乎还留在空气里，但她心里却莫名地，因为刚才他拒绝上楼时那份突然清晰的疏离，而掠过一丝极细微的、连自己都未曾立刻察觉的窒闷。

　　外婆倒是有些遗憾地看着沈砚辞离开的方向，嘴里还念叨着：“这孩子，怎么就走了呢……看着多好的小伙子……” 一转头，看到乐莎有些怔忡的表情，忍不住轻轻拍了她一下，“莎莎，跟外婆说实话，真只是客人？”

　　乐莎回过神来，挽住外婆的胳膊往楼里走，语气是刻意的轻松和无奈：“千真万确，就是客人，还是那种特别讲原则、特别有距离感的客人，外婆，您以后可别见着个男的跟我走一起就乱点鸳鸯谱啦！”

　　“好好好，外婆不说了。”外婆笑着，眼神却还是透着些不信和探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