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空下的归途》黑糖球

34、雪山 比不穿还要

　　落雪之后的清晨山风更冷，浓雾蔼蔼一片，只能依稀看到伫立路旁的星光点点。
　　处于身体特殊时期的陶可辛些许惫懒，可早已养成的生物钟一时半刻也改变不了，依然准时睁开了眼睛，迷迷糊糊着做起来穿衣服。
　　她的动作惊醒了代望舒，眼皮微掀，拿过一旁的手机看了眼，正好六点。
　　“陶可辛，你不睡了？”他边说，边慵懒地翻了个身背对着她，继续补觉。昨个后半夜里被陶可辛折磨，在她睡了之后他是用了好长时间才堪堪入睡。他睡眠浅，陶可辛或许是身子不舒服，一直在他怀里翻来覆去，他松开她之后，没多久她又靠近他，搅得他苦不堪言。
　　她正在系胸衣暗扣，听着这话，才想起自己这是在假日，不用去实验室里工作。
　　代望舒翻身时丝被滑落腰间，似乎是又沉沉睡了过去。
　　怕他着凉，陶可辛拉起被角替他盖上。代望舒被她动作吓得瑟缩一下，也没看她，趴在床上将脸埋进了柔软的枕头之中，“陶可辛，你离我远点。”
　　刚起床，他声音极具磁性，泛着沙哑。陶可辛不知道自己睡着后的折磨，还以为他是在说昨晚的事，因自己实在理亏，忙不迭点头，“好。我不碰你！你再睡一会儿。”
　　经这一打岔，陶可辛也没了睡意。套上衣服后起身将昨夜翻乱的行李箱整理干净，不影响代望舒浅眠，自己洗漱后悄悄走出了卧室。不知是不是陶可辛想起了昨夜在浴室里发生的事，直到出门她都一直脸泛红晕。
　　走下二楼，陶可辛被盘腿呆坐在沙发上的冉让吓了一大跳，差点转身逃跑。
　　冉让齐至耳畔的短发胡乱炸毛，动作缓慢地移动颈部看向陶可辛，眼睛下一圈乌黑双眼通红。陶可辛见她状态不好，有些担心地走近两步，站在沙发尽头没敢靠近她，“你....还好吧？”
　　“我想喝咖啡。”
　　冉让说完后，陶可辛转身就走，从楼梯上去。冉让摆正早已发麻的下肢，暗骂了句“没良心。”好歹昨晚她还给陶可辛亲自送上行李箱。
　　等麻劲过去，冉让磨磨蹭蹭从沙发上站起时，陶可辛正好从走下楼梯，手里捧着马克杯，小心地看着脚下。
　　“你...”
　　陶可辛还没走到她面前。冉让已嗅到了咖啡香味，陶可辛将杯子递到她手里，“我不会用咖啡机，所以给你泡的速溶咖啡。”
　　“哦。”冉让很是不自在，撇过脑袋说了句“谢谢！”
　　“你看了一夜的电视？”
　　此刻，电视画面里的演员嘶声力竭、声情并茂的表演，却没有声音，像一出沉默的戏剧。
　　“嗯。”冉让急不可耐地抿了一口咖啡，被烫得差点手舞足蹈，连带着马克杯也差一点点被打翻。
　　“小冉，你这一大早的，跳什么舞呢！！”
　　廖哥刚一过转梯便瞧到这一幕，不由开口打趣。等看清陶可辛也在时，颇有些诧异。毕竟两人昨天那水火不容的架势可不容人小觑，尤其是冉让。他不想淌这浑水，经过两人时赶紧摆手，“七点出发上山，我先去餐厅填肚子。老早就饿醒了！”
　　“我上楼洗漱收拾一下。”
　　没等陶可辛开口回话，冉让捧着马克杯匆匆上楼。
　　好多年没看过电视，陶可辛有点不太习惯。带着新奇感瞧着电视里播放的画面，男主声泪俱下地请求女主的原谅，她站在原地看了好一会儿，这短短的片段实在是连打发时间都让她觉着无聊至极的场景，她不理解冉让能怎么能看了一夜，还是无声的！
　　陶可辛关掉电视，转身上楼。
　　虽然电视没有发出一点声响，可陶可辛还是觉得莫名安静了下来。
　　折身返回卧室里，听着开门的动静声，代望舒懒洋洋翻了个身，转头下颚压着臂膀望向她，眼皮半耷着，“几点了？”
　　“六点马上就过半。”
　　他迷迷糊糊嗯了声，眼皮太过沉重再次闭上了双眼。
　　陶可辛拿下实木支架上挂着的衣服，走到床边，“望舒，已经六点半了。”
　　代望舒掀开眼皮，反应了好一会儿突然手撑着床面使力整个人坐了起来，睡眼惺忪地靠着床头。随着他的动作，丝被下滑堪堪遮住重要部位。他确实没睡醒，神情与从前在课堂上被老师点名吵醒后一模一样。眉尾下压，半阖眼眸浓密的睫毛将眼底的情绪遮得完全，可紧闭的双唇又泄露出他的不耐烦。
　　陶可辛没再开口低声催促，耐心十足地等着。
　　代望舒慵懒地将双手施展开来，伸了个懒腰。随后手没放回，就着半张开的姿势半落在空中。陶可辛了然，觉得有些好笑。她拿着衣服半坐在床沿处，手刚拿起来他便听话地低头、举手，仍由陶可辛替他套上衣服。
　　就在陶可辛准备给他穿上外套时，代望舒彻底清醒了。“陶可辛，我不穿秋衣！！不穿针织毛衣！！”
　　“你会冷！”陶可辛按住他已经攥住衣角的手，阻止他想要脱掉的衣服。她看到了代望舒非常不满意的目光，却没妥协，而是重复了一遍“不穿你会冷感冒的！”
　　“我记得我没带这两件。”
　　陶可辛嗯了声，手上动作没停给他系上最后一颗纽扣，满意地将衣领理整齐，“见你没带，我就替你装上了。”
　　代望舒嫌弃地瞅了眼自己身上的衣服，妥协了。
　　见他听话，陶可辛送上一枚香吻以示奖励。“别担心，在我眼中，你穿什么都帅气。”
　　代望舒目光幽幽，“比不穿还要帅气？”
　　陶可辛没搭腔，将裤子扔到他身边，说了句“自己穿”就匆匆掩门离开。
　　离开时他觉着脖颈间开始有些痒痒的，代望舒没忍住挠了挠，也没太在意步伐几跨下了楼梯。
　　早餐陶可辛吃得有些快，像是有谁催促赶时间一样，整个鸡蛋扔进嘴里一口消灭。代望舒还以为是因为他浪费了好些时间，陶可辛为了赶点才这么急匆匆，见她腮帮子鼓圆、咀嚼艰难的模样，觉得有些好笑又有些心疼。用白瓷勺装了一小口玉米粥，喂到她嘴边，“张嘴。”
　　陶可辛还在努力咀嚼，完全没在意自己的形象。指着自己嘴摆摆手，示意自己嘴里装满喝不下。
　　代望舒也没收回手，将瓷勺喂到她嘴边地耐心等着。“吃这么快不容易消化，晚几分钟也可以，你吃慢点。”
　　陶可辛低头将瓷勺含进嘴里，咽下玉米粥。
　　白瓷红唇相间时，代望舒抿紧了唇，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等陶可辛抬头看过来时，他已率先撤走视线，随手端起果汁，一口闷干。
　　没注意到他的异样，陶可辛用纸巾擦嘴收尾。
　　她吃饭一向都是这样，今日还算比较慢了。在赶实验项目时她可以四口吃完一顿饭，什么味道都还没尝出来就已经饱了。
　　等二人返回时，廖哥已经坐在车里等着。
　　开门上车，两人都有些诧异。
　　七人座，已有四人占据了位置。
　　廖哥、冉让在第一排。
　　杨铭、杨江远在最后一排。
　　给他们两人留了中间的位置。
　　杨铭笑着打了声招呼。
　　杨江远半梦半醒地点了点头，再没了动静。
　　冉让没有开口呛人，安静地坐着。
　　两人入座系上安全带后，廖哥不再多做停留，车身猛地蹿了出去。
　　陶可辛回头望着窗外朦朦雾色，“她不去吗？”
　　冉让疲惫地打了个哈欠，说，“景秋姐昨晚赶回市里了，有急事。”
　　“这姑娘也是神出鬼没的，一会儿忙到消失几天都看不到身影，一会儿又闲得发慌。”廖哥边摇头边开口评论，瞅了眼身边无精打采的人，“小冉，你这是半夜偷菜去了？这样子看着怎么像是一夜未眠？”
　　“没。看电视呢！”说话途中，冉让又打了个哈欠。
　　“到底是年轻人啊...”廖哥语气带着感叹，没再开口说下去。
　　他们选的后山，车流量少，行驶一路畅通。之后坐缆车、做大巴，一行人终于是到了山顶。
　　冉让也撒欢了脚步，踩着厚重的雪，弯腰掬起一团，在手里爱不释手地揉捏着，看得出来她是真的高兴。
　　杨江远背着画板跟在他们身后，瞌睡也被积雪赶跑，拉着杨铭的手往前冲，“哥哥哥！！我要滑雪！你帮我拿着画板！”也不等杨铭回话，就将画板扔他怀里，飞快地跑了。
　　“嘭！”
　　一团雪落在他心口然后散落。杨铭诧异地往左前方看去，冉让尴尬地抬臂示意自己失手。
　　“哈哈哈哈！！”廖哥笑得欢快，替他扫掉衣服上沾染的余雪，指着冉让，忍不住调侃，“真笨，这么近我站着都没动，你也能失手！真是笑死...”
　　“嘭嘭！！”
　　“卧槽！！”俗话说乐极生悲。廖哥还没说话调笑的话，已被迎面而来的雪球砸中，肩膀、腹部，双管齐下，他一个都没躲过。“你等着！！”
　　冉让冲他比着鬼脸，转身躲到了刚顺着斜坡走上来的两人。
　　廖哥滚了好大一雪球，朝挑衅的冉让砸去。可冉让闪得快，雪球冲着刚走上来的陶可辛直击而去，廖哥低声暗骂赶紧捂上了脸，不敢再看。陶可辛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代望舒扯到一旁，大步一跨他站了出来。
　　“砰”的一声闷响。
　　“那啥！咳...阿代你没事吧？”廖哥憋住笑意，装模作样关怀了一句，可语气里是掩盖不住的笑意。
　　冉让跟没事人一般悄悄撤离战场，留廖哥一人面对，临走前冲廖哥吐了吐舌头。
　　陶可辛看着从他头顶不断跌落的雪渍，瞬间像个小老头满发银丝，惊讶之下是好笑，然后才是心疼。赶紧上前替他拂掉碎雪，可还是有好些顺着跌落进衣领处。“没事吧？”
　　“你别碰。”叮嘱完毕后，代望舒拉下她的手放进自己大衣外套兜里，摇摇头晃掉碎雪。陶可辛记得从前他打完球也是这样，冷水浇头也不用毛巾擦拭，就那样甩几下头就不管了。
　　陶可辛抽出自己的手，在背包里捣鼓一番，终于找出一定黑色针织帽，代望舒还来不及拒绝她已经给他戴头上了。
　　“陶可辛，我不喜欢...”
　　“你会冷感冒！”她又强势开口将他打断，替他理好衣领。
　　“我不能...”
　　陶可辛盯着他，“怎么不冷！”
　　代望舒嘴里的话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她听错了，但他没解释，又一次妥协。
　　被喂了一嘴口粮，廖哥哭丧着离开，去找冉让报仇。
　　杨铭有些好奇，觉得学校里的传闻也未尽可信。陶可辛看上去一点也不像是传言中性子沉闷冷淡的工科女子。
　　察觉到他的目光，代望舒占有欲地将她揽进自己怀里，阻断了杨铭的打探视线。
　　杨铭低头失笑间只觉眼前这人未免也霸道了些，拎着画板转身跟上了前面打闹的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