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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初雪 “好像长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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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可辛蹙眉,又一颗雪花跌落眉心处,微凉。
代望舒瞧着她眉心水色,轻轻抿了抿唇,喉结不太明显地滑动了下。
“陶可辛。”
她嗯了声,却低着头,仍旧不肯松手。
“陶可辛。”
“嗯。”
“陶可辛,抬头!”
“做什....”
她后面还没说完的话淹没在两人缠绵的唇齿间。
树影枝叶繁盛,如伞撑。
碎影被风吹散,在他们身上留下零碎的光景,那些凌乱的片段终于拼凑起一部完整情节故事的的电影,引人入胜,浮想联翩。
他背倚着粗壮结实的树干,左手自然插进衣兜里,微微向前俯身低头,另一只手勾起她颚骨迎合自己的亲吻。除了那根手指,他一点没用上力道,可她却将自己紧紧镶嵌入他的怀抱,契合而美好。
掌心微刺,酥酥痒痒,却又令她爱不释手地抚了又抚。指尖顺着短硬的寸发边缘,轻触眉骨容颜,划过耳骨,落入颈间,徘徊流连,久久不肯离去。那双眉眼,令她动心情燃。
“好像长了一点。”
陶可辛含糊不清地吐出这句话时,他的吻停止。代望舒将头轻轻抵着她的额头,四目相对,陶可辛没敢直视,垂眸错开了他的视线。代望舒看着她娇俏红润的脸颊,温柔地替她擦去唇畔的晶莹。
“喘不过气?”
他误会了。以为她是在说吻得太久、太长,她不能呼吸了。
陶可辛眼睛转了转,抬眸撞进他柔情似水的眼底,看着他认真的表情,像孩童一样清澈。不知为何,她心底升起一股呵护之情,轻轻抚弄着他的短寸,一下,一下,“我是说这个。”
“只是这个?”
他的言外之意不太明显,但陶可辛听懂了。她主动送上自己的香吻,却意外地被他躲开。
代望舒侧了下脑袋,躲开她的抚摸,然后挺直肩部靠着树干,双手揣兜,微微歪头睨着她,眼睛含笑“陶可辛,没人告诉你男人的头不能随便摸?”
陶可辛动作顿住,指尖还停留在他发梢处,不甘心地还想去碰,却再一次被他偏头躲开,“没有。”
她还想尝试,这一次被他握住了手腕。
代望舒轻扣着她手将陶可辛拉向自己,微微俯身在她耳畔,轻声细语,“陶可辛,你听着,不能随便摸男人的脑袋。”
夜风细雪很冷,可他的呼吸却又那么热。原本皑皑白雪的世界突然涌起一片春色,花香四溢,鸟鸣漫天。
“我没有随便,我很认真。”
她不懂。为什么不能摸。
人一旦有了好奇心,便很难止住。陶可辛亦是如此,趁代望舒有些走神的瞬间,她飞快地用另外一只空闲的手轻覆在他头上,甚至还故意摩挲着他后颈发尾处,睁大眼睛望着他“为什么?”
她的动作轻轻柔柔,痒。
这次,代望舒没阻止她,由她得意笑着。
他的视线柔且专注,似有漩涡将她往下沉,很暗。
陶可辛明明什么都没看到,却恍然感觉在他眼底深处看到了眉眼俱笑的自己。
待她仔细追寻时,才发现原来竟是她自己发出的低低浅笑声。
她已经很长时间不曾这么笑过了。
“很好笑?”她嘴角的幅度久久不肯撤下,代望舒忍不住轻戳了下,语气是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宠溺。
“嗯。”
那暗藏的宠溺,陶可辛捕捉。手抚着他后颈,顺势轻轻用力往下带动,主动送上了自己的吻。
代望舒一直握住她的手松了,有意识般绕到她后腰处,紧紧箍住,嵌人自己的怀抱。陶可辛手从他脖颈间收回,顺着胸膛缓缓往下滑,又缓又轻,双手似飘絮般若有若无,穿过大衣里层紧紧地环抱住他,配合他的动作。
这一刻,她才感受到微润的触感,虽然带着体温的热度,却依旧掩不掉冰凉。
衣服是湿的。
原来他的的确确在等她。甚至连泡温泉穿的衣服都没赶得及回别墅换上,故意等她。或许,他已经回了别墅却没见到她人,于是急急忙忙折身返回寻她。
手往下动无意碰到卫衣边沿,不经细想,她便伸手灵活地蹿了进去,果然触碰到了冰凉一片。
打探的手被按住,不得再深入半寸。
“陶可辛。”他声音暗哑,扣住她的手不自觉用上了力道。
“你在等我。”
陶可辛语气笃定。
从他怀里伸出脑袋,眼神惊喜而雀跃,又有些心疼。
“冷不冷?”
代望舒眸色愈发暗深,语气低沉,吐字缓慢,似警告。“陶可辛!”
陶可辛没觉着害怕,反而更多是小孩做坏事被家长逮到后,紧张却又新奇的心情。
她伸入衣角边沿的手试探往里挪动,被他按得精准按住,动弹不得。
陶可辛咬咬唇,没躲避视线,直直地望着他,眼神带着些委屈,“我就是看你冷不冷?”
不听话的手指随着心意又稍稍动了动,一下被彻底扣住。陶可辛犹豫着,没敢动了。
“我不冷,把手拿走!!”
有必要这么大反应嘛!手被掐住,还挺疼!
陶可辛耍赖般突然将自己全身的重量全压到他心口处,逼得代望舒为了稳住她下滑的身体不得已朝后靠着树干,丝毫不觉得自己胸口紧贴着对方,也没有察觉到对方的变化。
“陶可辛,你站好。”
代望舒似乎是意识到自己刚才语气不太友好,这一声他说得轻柔温和,像是安慰。
一听对方语气软了很多,陶可辛立马顺杆而上,拿出自己软硬不吃的本领,“我不要。”为了表示自己坚决不要的决心,她甚至将他抱得更紧,全身亲密贴合。
霎时间,她顿住。脸上肌肤透出的红,连风雪刺激的红色都掩盖不住,悄悄裸露。
这一夜注定是不平凡的。
向来少雪的南方突然雪飞漫天,让人置身于落英飘絮的清冷时节,却又不太能感觉到寒冷。
至少,陶可辛不冷。
所触肌肤温热,却被她凉凉的指间惊起了寒颤,条件反射地缩了一下,然后紧绷,随时蓄势待发的姿态。
\"陶可辛。\"
他又开口试图阻止她毫无阵法的出击,可令他极度意料的是,自己竟然没能抗过她看起来柔柔弱弱的攻击。连招架之力都没有,只得等她率先撤兵。
\"望舒,从来没有想过你的弱点会这么明显简单。如果我早早发觉,是不是你能比我想的还要轻易投降?\"
\"陶可辛,有时最会说谎的不一定是男人的嘴。最原始的身体反应也会说谎,这证明不了什么!\"
\"望舒,你真当我是傻的吗!你现在才是在说谎。身体最诚实,你的嘴总是可以找到无数的借口,可不论你再找多少理由,却始终骗不了自己的心,骗不了自己的身体,包括我。你难道不想承认?\"
\"承认什么?\"
\"承认你喜欢我!\"
\"就因为这个?\"
\"不止。\"
\"还有什么?\"他好整以睱得斜靠树干,歪头瞧着她,洗耳恭听。
\"因为你在纵容我。\"
就算被她当做玩偶一样,也不见他有多反感。甚至让她玩得高兴。
\"还有呢?\"
即便弱点被她握之于手,却依旧保持不急不躁的平稳姿态,甚至隐隐表现出对她接下来会说出的话表示的期待。
\"望舒,你想要我,对吗?\"
她将他的弱点紧紧攥在掌心里,平日里总是在实验室里触碰冰冷僵硬的精密仪器。而今,握住别的东西,她的心里有种说不上来的感受。
突如其来,酥酥麻麻的,心悸,令她呼吸混乱。
没想到,最后投降的不是率先大大方方暴露弱点的人,而是原本以为胜券在握的她。
代望舒半阖眼眸,视线缓缓集中于那双白嫩柔荑,袒露在寒冷中稍稍冻红了指尖。明明很害怕,此刻有些不安地颤动,却故作镇定,想要将对方的弱点掌握占据上风,却不料力所不能及,反而造成自己进退两难的地步。
“陶可辛,松手。”
他看着她,说得很慢,很轻,却带着微微的沙哑,像是遇到了顽劣的孩童,循循教导。
她微仰下巴,毫不示弱地对上他的目光,甚至向前半步贴紧了他。
落英飞絮,落了一地。
在这原本清冷寒冻的夜里,两人交汇的视线缱绻动人,暖得心口炙热滚烫。
她说,“我不。”
带着孩子气,执拗也好,顽劣也好,她不肯依他所言松手。
他眼底的那簇迷雾尽然散去,露出深不见底的暗渊,一点一点将她往里拽拉。
代望舒嘴角动了下,但陶可辛没听见他说的内容。她全然被他眼里的情愫吸引,恍惚之中,她不清楚他究竟说没说话。
“嚓...”
枝桠被踩断的声音,惊扰了两人之间的沉默对峙。
他不再懒懒地背靠着树干,站直身子时腰腹微微带了点力气,身体随着惯性小腹朝前,坦荡地将自己的弱点送到敌军阵营,半点防守的姿态都没有。如料想之中,在他这一举措下,敌军自乱阵脚,差点弃甲投戈。
“不放手?”
掌中之物悄然变化,烫而硬。
陶可辛呼吸蓦然乱了节拍,逃离时不小心踩断了地面的干枯枝桠。她原本想要临阵脱逃的心,在这声暗响下,却给了她勇气。
“望舒,你想要我。”
她凝视着他的眼睛,这一次,用了肯定句。
仿佛不是讨论人间最令人心动的情事,而像是在问“你渴了,要喝水吗?”这么简单。
代望舒低低笑了一声,眼底溢满了笑意。
与此同时,挺配合地故意搭戏,“那你给吗?”
“你要,我就给。”
她毫不犹豫,说话掷地有声,可他脸上的笑意却渐渐消失。“陶可辛,如果我不要呢。”
“你为什么不要?”
“.....”
她问得很平静,同以前下课向老师答疑的神情一模一样,不自觉地咬着嘴唇,再抿抿,又咬咬,乐此不疲的循环着。她究竟是真的不明白?还是装作不明白?
代望舒试图窥探她的心底,陶可辛毫无掩饰之心由他全部看去。
陶可辛的话是认真的。心也是!
可是他不是。
这一点,陶可辛比谁都看得还要清楚,甚至比代望舒他自己还要更清楚。
从她一开始说出口的那句“承认你喜欢我!\",他就应该看出她的试探。她故意露怯,使他得意忘形,忘了掩饰,那些心思才会被她探底。
刹那间,陶可辛松手了。
“望舒,你其实是在应付我吧。从我不顾廉耻追到你身后,不依不饶地非要待在你身边,你躲了一次,后来发现躲不过,也就索性不躲了。可是那些我都不在意,无非是手段与方法而已,最终得到的结果是我如愿在你身边。所以我任你观察,由你打探,现在,你看清了吗?”
从前,是他问她是否看清。
而今,是她在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