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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第七十二章 ...

  •   觉察到绑在腿上的绳子的松动,陈景野便不那么用力的挣扎,搁心里计算着着陈书阳找到他的时间。

      他假装脱了力,如同一具死尸被两个人拖着前行了一段距离后扛起来,也算是给自己一个恢复体力的时机。

      好累,好疼。
      起码还要一个小时,陈书阳才能找到他。
      我撑得过一个小时吗?

      “怎么弄死啊?”

      “工地上这么多钢筋砖头,随便搞点砸死不就行了,现成的砂浆水泥,弄死了直接埋进去。”

      “喂,喂。”两个人把他扔到地上,抬起脚踹向他露出的雪白的肚子。

      看着他疼得生理性的眼泪从眼眶中涌出,其中一人心生歹意:“你给他按着,我俩各自来一发,怎么样?”

      于陈景野而言,比死更可怕的是凌辱玷污。

      嘴里被破布塞满,他无法呼喊出声,随着两个恶魔的笑声和一个人摁住他的肩膀跟被捆起来的双手,他腰身弹得更为厉害。

      不许、碰我。
      陈书阳都没碰过,你们凭什么——

      “小兔崽子,这么兴奋吗?”

      兴奋你妈——
      不准动我的裤子,不准……

      “哎哟哎哟,哭了哭了,哈哈哈哈哈哈,吓哭咯哈哈哈哈……”

      前头的人笑得得意,未曾注意到那双蹬开松垮绳子的脚,一个猛的曲膝撞得那人捂着下身痛苦的嚎叫着后退,在另一个人的拳头打下来之前率先弹起腿踢中他的脑门,晃晃悠悠的站起来狠狠地把他踹倒在地,迅速跑掉,边跑边用双手扯出嘴里的破布,用牙扯用绷带当做的麻绳的破绳子。

      还好老子牙口好,咬开了。

      “你他妈敢蹬老子脸?老子他妈的今天非日了你不可!”

      脑子昏昏沉沉的,全身上下哪哪儿都疼,尽管如此他还是跑得比后面那人快,在钢材间奔跑穿梭,踩在钢材上跳到架子上,对着那张丑恶的脸扔出装了一袖子泥沙和石块。

      底下的人被砸得恼火,捡起地上的长棍子狠狠地打在他的腿上,在一声痛苦的叫声中陈景野咬着牙忍着泪跪在架子边缘,想站起奈何根本动弹不得,双手反抗着乱抓着被对方拎了下去。

      “呃呜……”

      下巴着地,陈景野不甘心的抓着地上的泥沙扬了对方一嘴,爬着掉进了旁边还湿润着的水泥池。

      “草——妈的,居然掉下去了,早知道扔远点。”

      宁愿死在这儿。
      背上猛地一沉,他被丢下来的砖块狠狠砸进了水泥里,无法承受的剧痛让他连叫出声的力气都没有。

      “呜……”
      鼻腔差点灌进了水泥,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把脸抬起来,上面的人还在往坑里倒石灰,想要把他活埋在这里。

      陈书阳,你再不来我真的就死了。

      *

      “开快点啊!他妈的狗屁直升飞机,慢得要死!”

      “少爷,不能再快了。”

      “滚开!我来!”林抒榆抱着手烦躁的看着宋叔。

      “少爷,少爷,您冷静点,很危险的!”

      后面的陈书阳突然呃了一声,林抒榆慌张地回头:“怎么了?”

      他嘴唇发白,脸色看起来极差:“背疼,有点喘不上气,还有多久才到?”

      “快了,定位停在一个工地里。”

      不光是手,他更是连着声音都在颤:“工地?”

      “你别紧张,应该不会有事,我们的人手也快到了。”

      “我总觉得……”

      林抒榆懒得听他叨叨,不耐烦的打断道:“够了!就你担心是吗?煦煦不一样也被绑走了,我像你这样了吗!”

      陈书阳有被气到,撑着额头强忍着怒意,尽量保持着平静的语气:“你有钱可以赎,他们再怎么也不会对李槐煦做太过分的事——但我没有钱,他们甚至不需要我去赎!他们绑李槐煦是要钱,绑景野是要命!”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陈书阳捂上耳朵,把头深深的埋进了双肘里。
      “但凡他出了一点事,我都会愧疚一辈子,我没看好他,不该跟他说对你隐瞒关系,不该跟着你进去,我甚至连保护他都做不到,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

      “陈书阳……我肯定帮你把他成功找回来,你别哭了,擦擦眼泪。”

      “少爷,我们到了,我马上找个空地降落。”

      “叫的人到哪儿了?”

      “很快了,十到十五分钟就到了。”

      飞机刚停稳,陈书阳就跳下去往工地跑。

      林抒榆接过宋叔递来的手电筒,回头发现陈书阳已经跑的只剩影子了,一路边喊边追:“现在天要黑了,你不拿手电筒吗!喂——”

      近了,越来越近了。

      陈书阳刚跑进去没几步,就听见了里面两个人的说话声,目光一扫四周灵敏的躲到了隐蔽处。

      “长怪好看的,可惜是个疯子。”

      “是吧,身材也好,不过活该,谁让他在车上乱咬乱撞的,还把那个能赚大钱的吓得哮喘发作了。你是不知道,他那笑得跟鬼片儿里的鬼似的,啃自己的时候老子差点被他吓死。”

      “应该是是死透了吧,都没听见声儿了。”

      “老半天儿没动静了,肯定死透了。”

      陈书阳怔怔的听着,双目失焦地盯着那两人身前的坑,眼泪失禁一般的往下淌。

      那只耳机的定位就在坑里。

      上一次是,这一次还是。
      为什么每次他一个转身就会出事,每次都来得晚了。

      连保障他好好活着都是问题,就这,还有资格跟他提爱?
      连做他哥的资格都没有。

      死了……吗?不可能,绝对不可……不能。

      “陈书阳!陈书阳你跑哪儿去了?”

      靠,林抒榆这个时候叫什么啊!

      “有人来了?”

      “听到没有,他叫的是陈书阳!这个疯子他哥!”

      “不能吧,怎么找过来的?他俩手机我们不是扔在一辆出租车的后备箱里了吗!人在哪儿?快找!”

      一束手电筒的光亮落在了陈书阳隐忍着怒意的脸上。

      “陈书阳,你知不知道这……”

      “林二逼你瞎吗,他们人在那儿!”陈书阳夺过手电筒,白色的光扫过远处两个高高壮壮的男人的脸。

      已经人手一根棍子向他们这边走了过来。

      林抒榆只是扫了一眼他们手中的铁棒就知道刚不过,拉着陈书阳往外跑:“坏了,帮手还没来,快跑……”

      陈书阳毫不在乎的甩开了他的手和愈来愈近的敌人对视:“景野在坑里。”

      林抒榆服了他了,什么时候了还管别人呢,抓着他的衣袖道:“一会儿再来救,先……”

      陈书阳揪着他的衣领猛晃,放声吼道:“他!水泥坑里!他死了——”

      林抒榆惊愕地看着他。
      记忆里的陈书阳嗓门儿从没这么大过。

      陈书阳不知道哪儿来的力气,拎起两块砖头一左一右抱着往那两个人的方向跑去。

      “都死。”

      “陈……陈书阳!哎哟——你好歹拿把砂浆铲啊……”林抒榆急得跺脚,忙从旁边装石灰的袋子下拔出两把沉重的铲子追上去。
      “哎,阳哥,用这个打!”

      ……

      ……

      ……

      “陈书阳,陈书阳你还好吗!”

      陈书阳面无表情地垂着左手被血染红的胳膊向他们走过去,右手举起铲子企图将他们的脖子砍断。

      “别别别别别……陈书阳,你把铲子放下,快点,一会儿警察看到就不好了,你想想……想想陈景野,万一他没死,万一他还好好的!”林抒榆夺过他手里的铲子把他往坑边拽,摁着他的头强迫他往下看:“冷静点,看这里!陈书阳!你弟弟在这儿!”

      陈书阳从想杀人的念头里回过神,定在哪里俯视了坑里的人半秒,猛的一声跪在足足五米深的坑边望着里面被血染红的半湿不干的水泥灰抱着头哀嚎。

      “陈景野——”

      “……”
      林抒榆也愣了。
      血,被血染红的石灰和石块,血,血,还是血。

      “景野!”
      “小野……”

      别说安慰陈书阳了,林抒榆自己都被吓得往后退了几步跌坐在地,整个身子都吓得直打颤。

      “哭你妹,你他妈倒是拉我一把……”

      极为虚弱的声音,让两个人都打起了精神,林抒榆刚闻声爬回去,刚刚还跪在地上哭的人竟然径直跳了下去。
      “哎……你注意着点啊!”

      “小野,小野,小野,小野!”
      陈书阳小心翼翼的把他从黑漆漆的水泥里捞起来,惊喜地喊道。

      扯到伤口的陈景野疼得倒吸一口凉气,趴在他身上喘了口气说:“让你拉我没让你下来拉我,傻登儿。”

      “别动,我背受伤了,动不了,只能趴着,你快打120让他们来救我。”

      陈书阳撕下沾满血的衣袖,用干净些的另一头擦拭着他的脸。
      边擦边哭。

      陈景野:“……我还没死你就哭上了,多不吉利啊,巴不得我死是不是?”

      尽管他已经虚弱的连抬起手臂都困难,还是坚持着要用沾满水泥的手摸摸他的头发。

      他低下糊满泪水的脸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陈景野垂着头艰难的扯动嘴角:“再说我就死给你看,死了你不准哭。”

      “不准瞎说!”陈书阳哭得更狠了。

      陈景野:“……”唉。他浑浑噩噩的微微抬头,疲惫的目光停留在陈书阳左手不停渗着血的破烂校服衣袖上,垂眸低声问:“他们打到你了?”

      大冬天的,起码穿了三件吧。
      三件都被血渗透了,伤得有多重?

      冷,疼,累……眼睛睁不开了……
      陈书阳,我撑不住了,我睡会儿啊。

      “划了道口子,不严重,你冷不冷,小野。”

      陈书阳没听见任何声音,脸在林抒榆的手电筒灯光照射下白了一个度。

      发颤的手指拂去他额前的碎发,露出触目惊心的伤痕,泪不受主人控制地往下滑:“小野?”
      “说句话宝贝,说句话。说……说句……不是……你怎么……”

      陈书阳抱着他体温骤降的身躯护在怀里,从小到大头一回哭到说话都抽搐。
      “马上……上去了,上去就不冷了。”

      “等…等上去,了再睡好不好,会……着凉的。”

      “我看到了,看到了,你给我买花了,紫色的,特别漂亮……我还等着,你送给我。”

      他苦笑:“我还……没把你养大。”
      拉着陈景野都是泥浆的手贴在自己黏糊糊的脸颊边,“我们还没光明正大的拉手……”
      “逸乐还等着你,等你回去喂它吃饭……”

      “这里!快!有人快不行了!”

      陈书阳闭上眼睛轻吻他的眉心,混着自己的眼泪抹掉他脸上的泥浆,噗一声笑了出来:“你看,他们来救我们了……你看啊,小野,我们要上去了。”

      林抒榆牵着李槐煦目送着救护车离开,相视一眼,同时叹了叹气。

      “陈景野他还有救吗?”

      林抒榆沉默了一会儿,叹气说:“悬。”

      “我感觉陈书阳也快垮下来了。”

      “他不疯,不陪着陈景野殉情,替陈景野好好活着就不错了。”

      “…………”

      ……

      ……

      ……

      “陈书阳呢?”

      “哭他的小奶团子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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