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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四十五章【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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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梅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你哥呢,怎么还不见回来。
寡淡的神情刺痛着陈景野的心脏。同样也是肖梅的孙子,在这儿得到的待遇和在爸妈那儿差不多,为数不多的好处就是不用挨打了。
他玩着手机漠不关心地说:“村口便利帮我店买东西去了。”
肖梅难以置信的看着他,语气里是明显的慌张:“外头这么大的雨啊,阳阳那身体怎么遭得住哦,你什么东西不能自己去买非要今天买啊?觉得你哥哥比你大你就无法无天的闹是不是?”
陈景野被这话气笑了,气的哽咽,他咧着嘴笑,眼泪却顺着眼角往下簌簌地掉,一时分不清到底是在笑还是在哭。
“讲你两句你还不乐意了,十六七岁了还哭,丢不丢人,你哥六岁就不哭了,你好意思哭到现在。我还没说什么重话你就哭,又没虐待你,哭啥子哭。”
陈伟:“就是讨人嫌,也不晓得阳阳把他扯着带回来做莫子,动不动就吊着两颗猫泪,点都说不得,一天书也读不到,还要白吃白喝的给他供起。”(吊着两颗猫泪:方言:挂着两滴眼泪)
他们眼里,跟陈书阳的年级第一比起来,陈景野的三十多名只能算作“读不到书”——当然他们也不知道陈景野三十多名,他们只记得陈景野中考高烧失利,作为分数线垫着底才挤进来一中。
可满分750的中考卷里,616根本不算少啊。
何况他语文作文没写完,英语听力因为高烧而难以集中注意力听清。
平常的水平都稳在660的,再说陈书阳中考成绩也才673,是进了高中以后才快速进步到优等生的。高一第一次月考陈书阳也才五十多名,而他三十多名,其实他俩的差距真心不太大,他甚至有机会超过陈书阳。
就因为平时表现没陈书阳好,但是大家往往都只记住了他读不到书和不听话这两件事,无心关心别的事。
“行了,”肖梅扔给他一把伞和一个手电筒,“马上天黑了,赶紧去把你哥接回来,他明天过生日呢,别给他淋感冒了。”
由于下了暴雨会降温,室外仅有十一度,身着校服短袖加外套的陈景野撑着伞哆嗦的在雨里给陈书阳打电话——对方的手机已经关机了,兴许是没电了。
“艹你妈的陈书阳”“狗日的陈书阳”“出门也不知道看天气预报,妈的,好冷”“等接到你了一定把伞扣你头上”……
下暴雨就算了,还刮大风,六级大风吹断了一根伞骨,考虑到一会儿这把伞还要遮一个陈书阳,他干脆把伞收了起来把校服帽子戴上拉紧拉链,在狂风怒号中打着手电筒前行。
“你妈b的陈书阳,也不知道回来了给手机充电!你他妈到底在哪儿啊!”
风声盖过了他的声音,吹的他毛骨悚然,全身早已湿透,除了怀里抱着的那把伞的里侧。
好冷……吹得眼睛好痛……要睁不开了……
陈书阳……你死哪儿去了,最好没被风卷天上去,不然小爷还得满世界找你尸体。
风声吵的他耳朵都快耳鸣了,行走越来越困难,俨然变成了七级大风,走了半个小时的陈景野实在走不动了,找了个树靠在树后勉强歇息一会儿。
好冷,膝盖似乎灌风了,疼得他根本走不得路,坐下以后就没有办法爬起,每动一下膝盖就疼得他咬紧了牙。
“找你妹找,陈书阳你死哪儿了……”陈景野抱着雨水浸湿后被冷风吹的冰冷的膝盖哽咽,怀疑自己今天会不会就这么交代在这儿了。
头顶的树枝被大风吹断了一截,重重的砸在陈景野后背和后脑勺上,直接把他砸得滚到了下面的水田里。
好疼……膝盖动不了……操你妈啊,老子干脆死了算了……
反正又有几个人在意我……
“汪——汪汪——”
一条黄色的大狗朝着他的方向游了过来,咬着他的校服把意识模糊的他往高处拖,四条腿不断地打滑,不停的朝着上方叫,希望能吸引人的注意,很久都没有来人,它一边把陈景野往上边拖一边干着急。
陈景野泡在水里已经没有了意识,急得大狗拿爪子刨他的脸。
“嗷嗷!汪汪汪嗷——”
它拖着疲惫不堪的身子费劲的把陈景野拉上去一些,目光焦急的扫视着四周,终于在一片瀑布的滂沱大雨中找到了一个人影,拼命地往那边奔,它认出来那是下午和这个男生在一起的人。
“汪!汪汪——汪汪汪汪——”
它好像有急事……在叫我跟它走么?陈书阳重新戴上眼镜快步跟了上去,狗跑的越来越快,回头冲他叫也越来越频繁,终于在成片的水田里看到了一个蓝白色衣服的人。
——是景野!
陈书阳顾不得手上的东西,丢地上就往那边跑,狗叼起黑色的塑料袋追,一直等到它找来的人找到了它救上来的人才安静。
陈书阳情绪失控地抱起在雨水里泡得冷冰冰的人,任他怎么摇都没有反应:“景野!景野!陈景野!”
混着雨水的眼泪噼里啪啦的往陈景野脸上砸,他从被雨水灌满的水田里看到了那把伞,赶紧捞起来将里面的雨水甩出去,放在高点的地方,将陈景野捞起来背在身上。
陈书阳撑伞的时候转过身,对狗说:“过来,别淋着了。”
狗好像听懂了,叼着袋子走到伞下跟着他,一直到达陈书阳奶奶家门口,把嘴里的东西放下示意陈书阳拿走。
它不进屋。
“谢谢你。”陈书阳激动的跟它道谢,如果不是这条导盲犬,陈景野今天可能就……
“你得跟我进来。”陈书阳说。
狗没有任何表示,转过身子往雨里走了。
陈书阳把陈景野背到卧室后又追出去把狗“拐”了进来,外面的雨还很大,还在刮大风,它把景野从水里拖出来肯定花了不少力气,本来就瘦骨嶙峋的,如果就这么放它走了很有可能会因为体力不支死在外面。
狗甩了甩身上的水,很安静的蜷在角落,陈书阳给它扔了几件衣服让它把自己弄干,又去帮景野脱掉湿衣服,拿毛巾擦干身体以后塞进被窝里,转身又去烧热水给他擦身子。
回来的时候除了一壶热水以外还端了一碗油茶汤饭给狗,放在衣服堆成的窝边让它吃。
陈景野全身都是一坨冰,陈书阳就没有把水兑得特别冷,一点一点的帮他擦拭着身体,无可避免的擦拭着他的□□。
“膝盖疼……冷……”陈景野迷迷糊糊的哭,他用热毛巾给他盖上双膝,在抽屉里找出了关节贴里里外外看了一遍确认好才给他膝盖贴上。
之后他才肯跟站在门口看热闹的肖梅和陈伟说话。
“为什么要他冒着这么大的雨去送伞?我跟他谁的身体更差你们没数吗!你们想着我可能会淋感冒,那有想过他会不会感冒,还差点死在外头吗!”
“你们差一点就成了杀人犯!”
“以后,不管是谁,您也好,爷爷也好,爸妈也好,谁再这么欺负他,我带他独立户口,我自己养他,用不着你们!”
陈书阳满身戾气,声音大到吵醒了陈景野,抽泣着喊冷喊疼,陈书阳把二老拒之门外,赶忙往床边去问他哪里不舒服。
陈景野伸着冰冷的手抱他的脖子,哭兮兮的说道:“冷。”
陈书阳跟自己的思想斗争片刻,脱了自己的衣服钻进被窝把他抱在怀里:“贴过来会暖和点。”
陈景野紧紧的贴着他炽热的胸膛,才没有抖得那么凶,像抱着一个大号暖宝宝一样死死抱着他。
“我……还是……冷。”
陈书阳帮他把衣服脱了,两具躯体抱在一起的一瞬间冷得陈书阳一个哆嗦。
身上居然这么凉。
“听话,缩在我怀里。”他说。
“腿也冷。”
陈书阳把温热的手掌覆上他的膝盖。
良久,陈景野应该是舒服一点了,把膝盖从他手里挪开抬起腿放在他的大腿上,在他怀里扭了两下小声问:“陈书阳,几点了。”
“马上十一点。”
“我不能睡,我要第一个和你说生日快乐。”
没想到他会这么说,陈书阳抱着他的手臂收紧了些,用温柔的声音慢慢哄:
“睡醒再说也是第一个,你睡醒之前我哪儿不会去。”
陈景野不干,用还有些湿润的头发蹭他的脖子。
“我被树枝砸了脑袋,滚到了下面五米高的水田里,以为我会死在外面。”
陈书阳摸摸他的头发,涩声道:“说什么傻话,你不能比我先死。”
陈景野低沉沉的说:“可是他们都不喜欢我。”
陈书阳:“我……”
陈景野抬头看他。
“你喜欢我,对吗?”
陈书阳已经不敢再承认。
“睡觉吧,景野。”
“如果哪天你也不喜欢我了,就没有人护着我了。”
这世上也只有陈书阳会纵容他胡闹了。
“好吧……那睡觉吧。”等了十几秒没等到回应的陈景野疲惫的闭上眼。
如果哪天,唯一对他好的人也不要他了,他可能会心灰意冷不再靠近信任任何人。
陈书阳轻轻的碰了一下他的前额,温声说:“净说瞎话,不会有那天,除非我活到头心脏不跳了。”
陈景野笑了一声说:“哥,以后我都听你的话,你不许跟他们一样那么对我。”
“嗯。再叫一声。”
“哥。”
“哥。”
“哥。”
…
野:“哥,几点了?”
阳:“十一点。”
野:“还没有十二点啊。”
阳:“别等了,睡吧。”
野:“那不行,十二点我要送生日礼物给你,我刚想好送什么。”
阳:“听话。”
野:“喔。”
陈景野调整了一下姿势,说:“我发现裸睡挺舒服的,你觉得呢?”
陈书阳红着耳根解释:“我只是……为了给你暖身子……”
陈景野笑道:“确实很暖和,我都不冷了——阿嚏——阿嚏——”
陈书阳帮他掖好被角,无奈说:“……盖好,贴紧,明天吃药。”
陈景野又往他身前贴近了点:“药苦,你给我加糖。”
“加,快睡。”
陈景野安静了,却在心里盘算着一会儿送礼物的时候说点什么,总不能就一句生日快乐吧……
他伸手够过枕头边的手机摁了一下电源键看看时间,晚上11:19。
真巧,陈书阳的生日就是1119,等到了12点就19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