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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四十四章【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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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书阳回来时脸臭的跟瘟神一样,纵使大伙有一堆问题,比如刚才为什么你弟坐你身上,你弟说什么喜欢还是啥,但没人敢问怎么了。
除了他旁边那只从峨眉山逃出来的猴儿:
“又被拒绝了噢?跟你说了换个目标你不听,这下好咯,彻底翻脸咯。”
陈书阳连瞪他的底气都没有。
他说的也对,或者说,一点毛病都没有。
他亲手毁了他和景野的未来。
动心就是个错误,两年的理性思考就是个感动自己的笑话,陈景野才不会在意。
是啊,陈景野凭什么在意?
陈景野打他,是对他彻底失望才会做出的动作。
毁了,都毁了。
接下来的几天都是各过各的,谁也没找谁。
除了陈书阳会在午休结束前十分钟到108窗户旁门缝里偷看他有没有好好睡午觉,看个一分钟就走了。
今天来的时候林抒榆悄悄跟在他身后一起来了,故意把间距拉得比较开,但并不意味陈书阳没发现。
走到被窗帘挡得只留了一条缝的窗户前,他轻轻出声:“没必要躲着。”
林抒榆从拐角边沿翻着白眼探出一颗脑袋,起身双手插兜吊儿郎当的靠了过去,一条胳膊搭在陈书阳肩膀上。
“第三天咯,你这跟偷窥狂有什么区别?”
陈书阳只道:“想他。”
窗帘缝儿是纪时熙故意留给他的,他们提前串通好的。
“你真有这么喜欢他?”林抒榆拿胳膊碰了一下他的后背。
陈书阳安安静静的看窗帘缝里的人,全程没有搭理他。
今天景野是朝窗户这边趴着睡的,呼吸很是平稳。
“嗯。”
“你嗯个屁嗯,”林抒榆抓着他的肩膀把他身子转了过来,和他那双清冷忧伤的眼睛对视,安慰道,“兄弟给你想办法,别摆着这么个b脸,他又看不到,反而看得老子毛躁。陈书阳,你不该是这样,你在老子心里是完美的偶像,这个人设不能崩。”
刚还趴桌上装睡的人此刻倚在门口,笑得嘲讽:“你俩非得搁这儿亲热啊?辛苦你们大老远的跑过来撒狗粮了。”
陈书阳着急着还没说话,林抒榆先他一步开口:“你个没心没肺的臭小子,仗着你哥哥喜欢你你就升天了是吧,别整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装着个傻不承认喜欢他很有意思吗?别跟我说你不喜欢他,你他妈跟他拉手亲嘴钻他怀里睡觉哪件事没干过啊,你敢说你对他一点意思都没有啊?”
“林抒榆,没必要。”
陈书阳攥紧了他的胳膊往回拖着走了。
林抒榆还不忘记扭头瞪陈景野一眼。
你以为我不知道啊?可他是谁不好偏偏要是陈书阳是我哥?陈景野同样瞪着他的眼睛想,有对象了还敢这么扒拉陈书阳,不要脸。
就算自己对陈书阳有明显的好感,也不可能在一起。
他们是兄弟,同父同母的血脉相连的亲兄弟。
再说老陈家也不能绝后啊,陈书阳已经弯了那自己坚决不能再弯,总得留条活路。
放学以后拿到手机的他看到了罗巍发来的消息,说是明天是陈书阳的19岁生日,奶奶好久没看到他们了要他们回去给陈书阳过生日。
在陈景野的印象里,爷爷奶奶都不怎么喜欢他,都是偏向陈书阳。
过年的压岁钱,他们每人给陈书阳300,自己只有50,还总是被叮嘱“要向你哥学习”。
“我不回去,我回去了没人喂猫。”陈景野说。
陈书阳道:“可以把逸乐一起带回去。明天也是奶奶的69岁生日,大半年没回去了,回去看看。”
陈景野被他说得勉强妥协,回家收拾东西和坐车再走路回老家的途中全程没再跟他搭一句话。
农村的小路满是泥泞,熊孩子还在路边放起了鞭炮,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很长一卷扔在田里,炸的水花和硝烟四起,泥水溅得他们满身,吓到了怀里的猫,不安分的往他怀里拱着喵喵叫。
熊孩子却在远处指着他们笑他们蠢,一下子就跑了。
他们回头的时候,陈书阳和陈景野才认出这俩七八岁的家伙是奶奶邻居家的双胞胎。
陈景野暂且忍着收拾那俩熊孩子一顿的冲动走完了田埂小路,好不容易走到大路又看到那俩熊孩子拿着个铁碗盖在炮仗上点燃引线。铁碗被炮仗带着升天爆炸的声音把一旁追上来的狗吓得趴在了地上拿爪子护着头,铁碗落地的声伴随着熊孩子的嬉笑声,等熊孩子跑远了狗才起身叼起那个被炸的开花的铁皮碗,耷拉着头从陈景野的面前走过。
“一只铁碗是它全部的家当了,或许它下半辈子都要闻着残存着硫磺味的破碗吃饭。”陈书阳颇为同情的目送着那条垂着尾巴身形消瘦渐行渐远的狗,在一条狗的身上看到了凄惨。
陈景野是真的有点生气了。
欺负狗不会说话是么。
“陈书阳你把我书包拿着把逸乐抱着!老子今天非要收拾那俩兔崽子!”
这闲事他管定了。
不出十分钟,陈书阳听到了不远处传来的两个孩子的哭声。
陈景野凶巴巴的捏着一根树枝往地上打,不停撵着哭哭啼啼的两个孩子往这边走。
还不忘恐吓他们:“还乱玩炮吗?啊?再捣蛋我把炮点了都塞你俩衣服里,这么好玩不留着自己玩多浪费!”
陈书阳:“……”
简单粗暴,但有效。
“走了,陈书阳。回去。”
陈书阳看了另一个方向一眼,说:“一会儿我们重新拿个碗给那条狗,它好像是张爷爷的导盲犬。”
陈景野一听更气了,什么死德行欺负导盲犬?对两个小孩说:“我不信你俩不认得那条狗!”
其中一个小孩理直气壮的指着他的鼻子怼:“那老头儿都死了一个星期了,导盲犬咋了还不是要变成流浪狗被打死饿死的!”
陈书阳从草堆里捡了一只大毛毛虫拎着展示在他们面前,他人看着高,还长着一张冷冰冰的脸,语气里也带了警告的意味:“谁再张嘴就塞谁嘴里。”
两个小孩儿都怕他,立马安静下来,被陈书阳和陈景野一同带了回去。
肖梅大老远的就看到自己孙儿回来了,脸上满是笑意。
她步履蹒跚的过去迎接:“我孙儿阳阳回来啦,路上辛苦了,快点进屋来坐,奶奶买了大苹果诶。”
陈景野自觉的退让到陈书阳身后,沉着脸一左一右的拉着两个小孩往隔壁走。
刚才没说话的那个小孩儿笑话他:“弟弟你看,他奶奶都不欢迎他回来,哈哈哈,爱管闲事的人活该没人要!”
“本来就是,”左边的小孩朝他做鬼脸,“大哥哥好可怜啊,你是捡来的吧!比狗还可怜!”
陈景野气不过的死死捏着拳头背对他们。
“益丰益泽!你们两个赶紧给我滚过来!”说这话的是个约莫十岁的小姑娘,身上红白的校服和脸蛋上沾满了泥土,背上背着一个大竹篓,里面装满了菜。
“对不起,景野哥哥,我弟弟们不听话,我让他们跟你道歉——益丰益泽,赶紧和哥哥说对不起否则下个星期没有零花钱!”
大姐发话了他们只好乖乖照做,和陈景野道了歉。
这个小姑娘陈景野是记得的,叫陈招娣,比两个弟弟懂事多了。
长得可可爱爱的,瘦瘦的,可惜取了这么个名字,招来两个这么不听话的弟弟。
爸爸妈妈长期在外打工,家里就剩年幼的三姐弟和五十多岁的爷爷奶奶,姐姐很懂事,放学就去干农活,两个弟弟就趁着没人管跑出去玩。
陈景野绕到她身后抱起分量十足的背篓:“没事,燕子,我帮你把背篓接下来。”
燕子是陈招娣的小名,她奶奶取的,大伙都这么叫。
燕子道:“谢谢景野哥哥,你好久没回来了吧,来我家里喝点茶。”
把背篓放好以后陈景野直起腰摆了摆头:“不用麻烦你了,你去忙吧,我该回去了。”
燕子望着他,说:“其实你奶奶也想你的,她昨天才跟我念过,说你也会回来给她过生日的。”
“可能比起家里其他人,她确实要在乎我一点。谢谢了。燕子,不早了,我帮你生好火你去煮饭吧,你爷爷奶奶估计也快回来了。”
“好,谢谢景野哥哥——书阳哥哥也来了!”燕子扭着头跟陈景野身后的人打招呼。
陈景野现在不是很想看到他,转身就进了燕子家的柴房帮忙劈柴。
陈书阳面不改色的跟过去陪着,拿起另一把斧子帮忙。
燕子转身拿走了两个弟弟争抢来争抢去的手机,小声吩咐:“益丰益泽,去,把我今天买回来的葡萄洗一半出来,端出来给两个哥哥吃。”
两兄弟齐声道:“哦。”
“跟来干嘛,你很烦。”陈景野瞟了他一眼说。
陈书阳捡起他劈好的柴放到一边码整齐,说:“陪你。”
“要你陪。”
“嗯,要我陪,在陪。”
“……”陈景野直接无语。
陈书阳在曲解意思错误解读上很有一手啊。
“哥哥,吃葡萄。”陈益丰左手抓着一把葡萄要递给陈书阳,右手装着葡萄的瓷盘子递给陈景野,两个人都只拿了一颗表示表示尝尝味道,剩的全让他们姐弟分了。
燕子家有个户外灶,不下雨的时候都在外头做饭,离柴房不远。陈景野看着跳跃的火苗往里面添着柴。
“景野,爷爷捡了银杏和板栗,你要不要烧几个吃?”
陈书阳摊手把那两大把板栗和银杏给他看。
陈景野抬了一下头说,“烧吧,给燕子分几个。”
燕子坐在一边洗菜,庭院里的木桌子边两个弟弟在乖乖写作业。
“好。”
陈景野盯着燕子看了一会儿,思绪万千,此时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抓着陈书阳的衣领把他拉了过来。
小声说:“燕子的裤子红了,可能是生理期,她好像还不知道,你去村口的店里买两包卫生巾回来。”
陈书阳:“我一个人去?”
“那你看着火我去。”他起身就走。
陈书阳把他拉了回来摁着在小板凳上坐下:“村口太远了,我去就行。”
“那你去吧,我等你。”
陈景野看着灶火说好。
陈书阳走后没多久,天公不作美的下起了大雨。
陈景野:“……”不出意外……百分百的,陈书阳会被浇成落汤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