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倒刺（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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遥遥还是死命地抱着永泉的腿，一把鼻涕一把泪，看起来喝了不少酒，人也执拗了起来，不依不饶地嚷嚷：“我不，我不信！你、你说你喜欢什么样的！你喜欢大的？”遥遥低头看看自己微不可查的胸，揉了揉，瘪瘪嘴，“我这去买造化丹！”
永泉白毛汗都要出来了，连忙趁着遥遥撒手的当口跳出一大步，正好往云舟子这边来了，连连摆手。“别别，我对云梦情缘有心理阴影。”
云舟子朝叶小小略略偏头，眼神问她这是哪出。叶小小对此也不清楚，而且正主跟前也不好说什么，只能摇头以对。
遥遥不服气地大吼：“那你喜欢怎么样的呀！？”
永泉眼珠子滴溜一转，身形一闪闪到云舟子身侧，一把搂住云舟子的腰，拧着他白玉精琢似的下巴，道：“我喜欢这样的！”
叶小小和遥遥都大惊失色。云舟子的脸也顿时黑了，一巴掌推开永泉暧昧贴近的脸，可这狗华山臂力惊人，他不动内力一时难以挣开，用内力又怕伤人失和。
永泉搓了搓刚才捏着云舟子下巴的手，回味温润光滑的手感，心中讶异：这道士当真挺好看的。
正当永泉扒下云舟子的手，想仔细看看，一股浓烈的杀气朝着他胸口袭来。永泉想也没想丢开云舟子，猛地向后疾退。云舟子刚被丢出，就落到一个厚实灼热的怀里，一转头就看到已经堪比锅底的玄九的脸，端来的水煮花生也撒了一地。
看着玄九醋意大发的脸，云舟子忽然觉得很开心，情不自禁地回身地捧起玄九的脸，心悦地吻了一口。玄九的脸一下子从黑变红了。周围各自嬉闹的人们也哗然了。
论没脸没皮还是要看华山。永泉立马地深深一鞠躬，歉意满满道：“对不住对不住！我忘了正主还在边上，下次会注意的。”
玄九刚被云舟子亲得七魂飞了三魄，抓着自家情缘惹祸的手，呆呆地“哦”了一声。云舟子失笑：这大狐狸剃了光头就变傻了，这华山分明说的是“我错了，下次挑你不在的时候下手”，这种鬼话他也信。
像帮云舟子敲醒玄九，永泉也很不要脸地接着道：“下次还敢。”
玄九气得差点没上手直接撕人。云舟子连忙拦住玄九，给这只炸毛秃头狐狸顺毛。
不过，这么一来二去，原本格格不入的两人真就融洽地混入了嬉闹的人群当中去了。云舟子想，这大概就是永泉身为帮主的领袖魅力吧。
云舟子还没来得及欣赏感慨，永泉又凑上来了，在玄九戒备的目光中，嬉皮笑脸问道：“道长，你喜欢什么类型……哦不不不，我说，你有没有心理阴影的门派呀？”
玄九气得牙痒痒，咬牙切齿道：“亲亲定是喜欢我这种类型。”
永泉摆手，目光却还是落在云舟子身上。“说错说错，我就问问道长不喜欢什么门派。”又瞧着云舟子五味杂陈的目光，笑着解释道，“我之前处过几个云梦情缘，吵吵闹闹又难哄，哄不好就一哭二闹三上报，实在心有戚戚焉。不知道长有没有类似的经历？”毕竟世传武当出渣男。这武当道士长得如此俊美，说没有三五个情人，他可不信。
云舟子汗颜，他自然知道这小子什么意思，可他真没想到永泉一个华山，居然跟有名“吃瓜门派”云梦似的如此八卦。
不过，这话也拨动了云舟子内心的心弦。不知为何，近日，他总是想起过去，毫无征兆毫无依凭，也没有任何意义。云舟子知道，这自然不会是什么旧情复燃。对于当年的那个人，他从头至尾不明白自己抱有的是什么感觉；对当年的事，他早已无悲无喜。再回想起那段往事，他甚至感觉不出喜怒。尽管如此，这些日子，他依旧频频回忆起这个人这段事。
云舟子想，这便是恨。
于是，云舟子回答道：“暗香，暗仔。”
永泉一开始也没想到云舟子竟然会真的回答自己，而且是这么一个回答。抬眼一看，云舟子身后的玄九脸色也很差。
云舟子立刻发现玄九的僵硬，不解地往他怀里靠了靠，安抚似的蹭了蹭他的肩头，轻轻问：“怎么了？”
玄九咽了咽口水，喉头有些发紧，实在不知该说什么好。他原以为让云舟子最厌恶的会是云梦，毕竟那个女人是云梦，没想到会是暗香，还是暗仔。这是怎样的巧合。如果让云舟子知道他……
永泉已经低声替玄九回答了。“我记得，玄九曾经有一段时间是在暗香的。就是做过，一段时间的暗仔。”
云舟子一震，猛然扭过头，担忧地看向玄九。
被人拆穿过去的玄九，尴尬地扭过头。搁在云舟子腰间宣誓主权的手都觉得有些无力。
也许是福至心灵，也许本心玲珑。云舟子立刻察觉到玄九的局促与内心的恐慌，一手抚上玄九的脸庞，温柔而真诚地说道：“不碍事。只是过去的一些事罢了。”
玄九努力收紧了搂着云舟子的手，把头抵在云舟子的颈窝里，闷闷地说：“我只庆幸……还好没在三年前遇到你。那时候，你一定不会喜欢上我了。”
云舟子轻轻松了一口气，却又无奈了起来。他这个情人，身子骨比他壮实，平时又霸道又任性，有很多狡猾的小心思，可偏偏常常又很脆弱，动不动就陷入画地为牢的烦恼，还跟琉璃似的一碰就碎。
不过，三年前？
三年前还真的很难说。
倒不是不想。只是那时，他是不是还跟那个人在一起吧？云舟子本是个淡薄情爱的人，若不是对方需要，云舟子几乎可以算是清心寡欲了。云舟子也有过几任情缘。每次一位，不管对方安的什么心，他尽一个情缘的情分就好了。可，云舟子也很清楚，过去种种，他从未动过情。不过是需要，不过是联盟，不过是合作。
可，玄九不一样。云舟子知道，自己是动了真心的。
还好，不是在三年前相识。
但，不是因为门派……
“我不会因为你是暗仔，而不喜欢你的。你就是你。”云舟子如是说。
玄九却不信。他心里想着的是：云舟子这厮明明就是带了有色目光的。云舟子可以因为萧然转投伽蓝而与她分手，也分明是因为自己出家做了和尚才从了自己。这人说这话是顶没信誉了。
云舟子见玄九一副不相信又不甘愿的模样，就知道他心里又计较萧然那事了，干脆向右一靠，整个人倚在玄九怀里，柔柔地继续顺毛：“真的。想到如果是你，别说恨了，气都气不起来了。你想，我何曾如此哄人，何曾如此依赖一个人？”
玄九心中一动，云霄雨霁，旁若无人地蹭了蹭云舟子后颈的发，搂紧了投怀送抱的人，心里甜滋滋的。好半晌才想起来两人正在帮里的聚会上，抬起头，轻咳一声，遮羞一般地嘟囔道：“我以为，你会说云梦或者伽蓝的。毕竟，那谁……”
云舟子失笑，伸手拍了拍身后这只憨成大狗的狐狸，道：“我和萧然并无恩怨，我为何要因此对其厌弃云梦伽蓝？”
玄九心道：那女人到现在都还没死心，这还叫没恩怨？
“真的要说的话，云梦吧，不过不是因为萧然，是对萧然那几个小姐妹，多少有些心理阴影。”云舟子寻思道，“那会也不知是不是因为我跟萧然在一起惹得她们不快了，她们总有事没事来捉弄我一番，给我取一些难听的绰号，恶作剧戏耍我，让我给她们打工又老是翻车……”云舟子漫不经心地细数。
永泉听着，觉得这手法怎么有些眼熟，就跟他带还只有豆蔻年纪的小徒弟叶子似的，怪幼稚的，讪讪笑道：“什么绰号？只是绰号而已，确实也不好计较太多。”
“屎屎。”
永泉叶小小遥遥叶子等连带周围一圈吃瓜吃狗粮的众人都慕然瞪大了眼睛。
“很难听吧。”云舟子颇为平静地苦笑道，“我也跟她们抗议过很多次，可她们非要说我就一朵鲜花插在牛屎上的牛屎，可叫牛屎太不可爱了，亲昵点才叫屎屎的。”
“岂有此理！”玄九顿时怒从心中起。
一群人也愤愤不平，这实在是欺人太甚了，如此无礼也能忍？
玄九紧抓着云舟子双肩，掰着他直面自己，严整质问：“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云舟子一头雾水。“告诉什么？”
“你从来都没跟我说过这些！”玄九想着云舟子轻飘飘地说的这些事，心中又心疼又气愤，“你若早些告诉我，我……告诉我她们的名字，我这就去杀了她们。”
永泉等人也这么认为。“没错！这实在太过分了，再怎么样也要让她们吃点教训才行呀！”
云舟子失笑，摆摆手。“不必如此啦。”
玄九怒其不争。“快说，都有谁？可恶，早知道那天在庙会就就该把她们都杀了！”
“那可是金陵城，你还想当街杀人呀。”云舟子一边熟练地给玄九顺毛，一边道，“况且，都这么久了。我连她们的名字都不记得了。”
“当真不记得了？”玄九狐疑地盯着云舟子。
永泉也不认同。“时间久了又如何，人在做天在看，出来混总要还！你既然入了我正气山庄，岂能任由你被人欺辱？”遥遥立马鼓掌以示赞同。
云舟子微笑致谢，仍然拒绝道：“真的不必了。我已经教训过了。”
众人狐疑地看向云舟子。这人白白净净温温润润的，看着就特好捏一软柿子，这都被人这么欺负还不以为然，真的很难让人相信他会报复。
云舟子失笑，笑盈盈地坦白交代。“我后来把用过这个昵称的几人都揍了一顿。嗯，就那种一个月出不了门的程度。”云舟子笑眯眯地指了指面门，“也算给她们足够分量的教训了。所以，真的不必了。”
众人都是傻了。好家伙，这个人也不是善茬呀。
半晌，永泉回过神来，身体中的八卦之魂突然发现一个问题，既然排不上号的云梦情缘的瓜都这么有料，那么云舟子心中挥之不去的暗仔岂不是更有料？
“那，暗仔是怎么一回事？”永泉又锲而不舍地贴了过来。
云舟子一愣。那个人的脸瞬间撞入脑海。
其实某种程度来说，玄九的猜测并没有错。云舟子的出身确实不错，可以说相当不错，甚至比他玄九阴九玄这位阴氏中旁支末节的小公子要好得多。
临安徐氏在江湖上是没有什么名气的。因为徐氏在明面上不是江湖人，那是个浙商官宦的世家，是白道上的人。但，实际上，这只是表面。所谓有钱能使鬼推磨，无根难安举世名。大多的江湖门派之后，少不了世家权贵的支持。世家权贵也需要江湖的辅佐。徐氏名不见经传，其实一直在江湖上有着自己的势力和触角，就跟所有的权贵一样。更不要说，徐氏这一辈是真正出了江湖才俊的。
对于古老的大家族而言，人才凋敝似乎是必然且致命的问题。阴氏是，徐氏也是。
徐氏本家这辈的子嗣并不多，却各个惊才绝艳。长女才高八斗，不做女红不弄舞乐，却打得一手好算盘，善谋善贾，握得一手金银线，牵着徐氏生死权。次子三子也都是文武双全的俊才。次子善文，诗词歌赋样样精通，出口成章，还绘得一手好画，性格却乖张，逍遥不羁，年纪轻轻便真做了行云野鹤，上武当修道去了，后来听说还真在江湖上闯出了些声名。三子比长女次子小了不少，文才不输兄姊，还下得一手好棋，善奕，十里八乡无往不利所向披靡，是徐氏下一代的理想掌舵人。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倒刺（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