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与武当》云舟隐鹤

17、明月砖厂欢乐多（下）

　　四人想了一会。华山剑客率先答道：“我也是为了赚钱。”说着还娇羞了起来，红着脸沾沾自喜道，“等我攒够老婆本一定能找到情缘，然后就回家好好过日子。哎，最好是个美人道士或者是个可人儿云梦，嘿嘿嘿……”
　　洌讥笑道：“你们华山连武当山的债都还没还清，还想要情缘？还钱！”
　　华山剑客击股，怒道：“华山欠的债关我什么事？还钱你们武当分配情缘吗？分配我就还！”
　　冷脸道长冷哼道：“要什么情缘？情缘只会影响我出剑的速度。”又看了看叶青临期待的眼神，微红着脸，“……我是为了升修。
　　“也不一定。”云舟子轻笑一声，“不是有句话嘛？有守护之物的人总是会坚强。”
　　云舟子不由地想起某只喜欢照镜子有点自恋又有点憨的大狐狸。
　　初会那人的时候，似乎也是这样恬静的月色下，现在想来那时他的神情似乎有一些寂寞，但愿他可以抹平他眉间的孤独吧。云舟子不知道这是怎样的一种感觉，也从未想过当初莫名又细微的悸动没有被时间冲淡，反而滴水石穿一般渐渐清晰明了了起来。
　　云舟子这般想着，神情温柔了起来，轻柔地说着：
　　“我也是为了升修。不过，跟师弟有点不太一样。我想成为一个人的支柱，所以要尽快赶上他的步伐，不断变强，保护他，成为他手中的剑。”
　　云舟子回过神，发现其他四人都瞅着他看，脸上不由地有些燥热。“怎么了？”
　　洌笑道：“没什么。恭喜师弟觅得有缘人。”
　　云舟子脸上燥红，忙道：“我和他并不是那种关系。”其他也揶揄地盯着云舟子笑，云舟子只能无奈地放弃。
　　一只白鸽穿过夜空落在洌的肩上。
　　叶青临盘腿撑着头，仰望着一轮夜空中皎洁的明月，向往地说：“我也想要个情缘了。”
　　冷面道长闭目养神，不以为然地泼了冷水：“你还是先升修吧。”
　　叶青临并没有理会冷面道长，痴痴地描绘着自己憧憬的蓝图。“我想要一个温柔可爱的云梦情缘，给我治疗，给我保护。这样我搬砖就再也不会扑街了。”
　　冷面道长眉头一抽，骂道：“这哪里是情缘，分明是工具人吧？师弟你还有心吗？”
　　“好家伙，这就是武当吗？”
　　“不是！”
　　叶青临没脸没皮道：“我的心已经给了我们美人掌门了，怎么还会有心呢？”
　　这回，其他三个武当都忍不了了。“好家伙，原来是个小畜生！”骂着骂着，几个武当笑着闹着打作了一团，宛若一群学龄前小娃儿一般。
　　洌骑在叶青临肩上闹了一会，跳下来，摆摆手笑道：“好了，不闹了。我老婆喊我去蝙蝠岛打工了，你们加油~师弟们好好顾好这小畜生，等哥回来~！”说完，洌就宛若一直归巢飞燕一般欢快地飞走了。
　　四人无语地目送着洌小道驾鹤“西归”，沉默了一会。冷脸道长道：“我们还是招个治疗吧。”

　　可招人哪有这么容易？真这么好招，他们也不必明月砖厂搞门派团建了。抱怨归抱怨，一行四人还是结伴去世介招人。
　　此时天色已晚，世介大茶馆已经没有什么任务队招募了，同时也没有多少打工人了。三三两两的尽是一些闲聊唠嗑或是些不正经的招募，相亲的偷情的，尽忙着撩骚扯皮。
　　四人找了地，要了壶茶就开始喊人——工头叶青临开始喊人，云舟子三人围观。
　　喊了一会，他们这桌就来人了——是个锦衣华服的持镜少女，太阴女弟子。
　　云舟子一看这气质觉得莫名眼熟，再一看又觉得纳闷。华山剑客也觉得纳闷：“不是说找个奶妈吗？”
　　持镜少女眉角一抽，脸黑了一半，本就严肃的小脸上更显萧杀之气。“你说谁是奶？”
　　叶青临头一歪，疑惑道：“你不是吗？”
　　持镜少女危险的一眯眼，脸上绽出阴森的冷笑，语气森然道：“要不要我开红给你跳个轻功？”（太阴的轻功是群攻控制伤害技能）
　　叶青临一脸茫然。冷脸道长先开了口，语气较少女有过之而不及，冷得能出冰渣子，“你可以试试。”
　　持镜少女看看叶青临身后这冷若冰霜的道长，以及两人身后虽然笑得温和却已经招出灵剑的云舟子，紧了紧攥着铜镜的手，咬牙切齿道：“很好，咱们萜岜见。”说着冷哼一声，转身走了。（萜岜：跟世介类似的江湖人士聚集地，有时兼处理纠纷审判公告等作用但经常被有心人利用的江湖公开亭）
　　叶青临眨眨眼，疑惑道：“她不是云梦吗？”
　　云舟子掩嘴而笑，华山剑客笑得人仰马翻，冷脸道长扶额道：“那是个太阴弟子。你不能见着个小姑娘就认为她是个治疗吧？”
　　叶青临沉吟一声，无奈地挠挠脸，继续转身喊人了。
　　冷脸道长瞪了一眼笑得喘不上气的华山，叹了口气。云舟子手支在桌上撑着脸，笑着看着远处困扰却挺认真努力的年轻道士，心中倒是升起几分欣赏。冷脸道长无奈地看看一旁的茶桌。
　　其实此时世介里有不少云梦弟子，他们隔壁桌就有两位。可这两位仙子此时正一个劲地互相叫板着招募情缘的条件，连回头看看隔壁桌的招募人都没空，显然是没有心情打工搬砖的，只是可笑的是她们想要的正是武当的道士。
　　冷脸道长不由抱怨道：“有这闲工夫假想竞争，过来打个工还怕结识不了道长吗？”
　　云舟子顺着冷脸道长的目光看去，笑道：“确实。别的不说，青临师弟就能把人当菩萨供起来了。”
　　话音刚落，只听不远处一声神情的呐喊：
　　“菩萨啊！你就是活菩萨！”
　　云舟子三人顺着骚动的人群看去，只见他们的好工头叶青临小师弟正抱着一个云梦弟子的小腿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嚎着“活菩萨”。这架势，就连云舟子看了也不由感叹了“绝了。”
　　那云梦弟子满头黑线，尴尬地拖着一个大型腿部挂件走到云舟子这桌，看了看队里的其他成员也吃了一惊。“怎么是你？”
　　云舟子回忆了下，发现这人他认识，只是一时想不起她的名，他们同是雨溪阁的人，他记得这姑娘似乎姓“兰”，于是礼貌性地抱拳打了个招呼：“兰姑娘。”
　　兰姑娘并不意外云舟子这稍带疏远的谦谦态度。“你几时回来的？然然知道吗？你这家伙，怎么还搬起砖来了？”
　　云舟子忆起，这姑娘似乎之前与萧然交好，一时不知道如何回答。叶青临毫无芥蒂地替他作了答：“云舟师兄是为了他的爱人而搬砖的。”
　　兰姑娘揶揄地掩嘴笑了起来。“哎呀~然然要是知道了一定很高兴。”
　　云舟子彻底闭了嘴。
　　一行人整装再出发，又开开心心地踏上搬砖之路。后面的事就变得平淡无奇了。
　　真要说起来，可能只有一件事让云舟子有些在意。

　　五人正搬砖。兰姑娘突然说起了个事来。“云舟子，然然是不是跟你一起回来了？”
　　云舟子一愣，并没有回答。兰姑娘继续问道：“她是不是又转换门庭了？”
　　云舟子摇摇头。“没有。”至少他并没有收到这样的消息。
　　兰姑娘思索了一阵，疑惑道：“那就奇怪了。我前几天在入梦试炼中遇到一个暗香执剑人，长得好像萧然，他下手好狠啊。真要是然然，就太过分了。对朋友也不知道放点水……”
　　暗香？云舟子心中一跳。
　　兰姑娘并没有注意到云舟子的异常，自语般道：“不过也是，应该是我看错了吧。再怎么说，那暗香也是雨冬的干将，修为高深，跟然然这小菜鸡那是天壤之别。而且还是个货真价实的男人。然然再怎么胸小，也不可能是个带把的吧？哈哈哈哈……”
　　这话说的没毛病，可云舟子心中却没来由地一沉。
　　暗仔……吗？

　　云舟子又不由地想起一个人来。
　　那是一个像华仔的暗仔。云舟子记得，那人总是很热情，像太阳一般。
　　最近一段时间，不知为何，云舟子总会想起那个人。
　　倒不是云舟子有多想念那个人。这是一件很奇怪的事。那件事已经过去了数年，尽管他的一些朋友还是很怕他忌讳，尽可能不在他面前提起。
　　他不知道那个人最初接近自己究竟有着什么样的目的。那个人是他家门客的儿子，将来也会成为他的门客吧。可那个人却轻易地遂了他的心愿带他离开了乏善可陈的家族。他一直觉得那个人热情却又粗神经，总是无私地关照着身边的人。所以，他假装自己没有生活常识，不能自理，好把那个人自然地捆在他的身边。这是他秘密的小心机。那个人也不知是没有察觉，还是信以为真，顺着他的计划常伴在他身边。
　　云舟子记性很好，也很聪明。他记得那个人无奈地照顾他的起居时的体贴，他也记得那人无视他的警告花天酒地挥霍无度甚至是嚣张跋扈，记得那人一次又一次自以为是的欺骗。
　　同时云舟子也记得，他们一起在三生树下挂上了同心锁，他的第一把同心锁。
　　但，云舟子很明白，他从来没有爱过那个人。
　　所以，他能一次次假装没有识破那个人的谎言，一次次容忍那个人的越轨，甚至是背叛。他从未听信过那人所谓的“好心办坏事”“只是一片好心”，因为这本来就是无所谓的事，他们并不是真的情人，他们是挚友，是兄弟，是主仆。只是少年意气不知情滋味的拥抱取暖。
　　可是，在那场雪之后，伴随着那人的失踪，云舟子的心中也再也感受过爱情热烈温度。

　　直到，他心中的冰雪渐渐融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