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与武当》云舟隐鹤

13、风云变茱萸枯（三）

　　两人很快回了帮派驻地。这个点，一群人不是还在绝情花海郊游就是外出出任务，帮派驻地空空荡荡除了几个常驻门客商人什么人都没有。卫翾带着云舟子径直去内堂疗伤。
　　云梦小仙女林喵喵此时正在内堂偷吃帮会长老阿巷买回来的糕点。这个点大家都在忙，这里又是干部才能进入的内堂，隐秘舒适适合偷吃。林喵喵很放心地仰躺在椅子上，抱着一盒点心一口一个地往嘴里塞，搁在把手上的小脚丫还悠哉游哉地翘着。内堂的门突然就开了，卫翾云舟子走了进来，正好跟林喵喵对上眼，场面一度很尴尬。
　　林喵喵被突然回来的卫翾云舟子吓得差点被糕点给噎死，一个轱辘从椅子上滚下来，抢得满脸通红泪流满面的，边咳还边说：“咳咳……咳，你们什么都没看到……咳咳咳，咳可恶你们怎么突然回来了。咳咳咳咳……好死不死怎么是你们两啊！忘掉！统统忘掉！”林喵喵内心凄楚，她向来自诩是可爱优雅的小仙女，万万没想到自己的丑态居然被两个帅气武当道长撞见，真是阴沟里翻船。
　　卫翾扶额摇了摇头，一边从柜子里取出伤药，一面道：“别闹了，喵喵你在正好，师弟受伤了。”
　　林喵喵这才反应过来，抬头一看，云舟子捂着肩膀，雪白的长袍被染红了一大片，连忙从地上跳起来，抢过卫翾手上的伤药和绷带，麻利地开始给云舟子治疗。“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受那么重的伤？你们干嘛去了？不是说去绝情谷郊游了吗？”
　　有林喵喵接手，卫翾便心安理得地坐在一边，听到林喵喵的问话，气不打一处来：“什么郊游，我们是去出任务的好不。哪知道我就带凝儿跑开了一会，这群人居然就地开起联谊会了。”
　　林喵喵嗤笑道：“你还好意思说，上梁不正下梁歪！”又看看手下云舟子的伤势，“云舟子这伤怎么回事？”
　　卫翾沉默了一会，云舟子也不说话。林喵喵快不耐烦的时候，卫翾才答道：“他被人挂红榜了。”
　　林喵喵一惊失手摁到云舟子的伤口，云舟子“嘶”地倒吸了一口冷气。林喵喵看看云舟子，又看看卫翾，满脸不相信。“你开玩笑吧？”
　　“真的。”
　　“谁啊？”
　　卫翾云舟子均是一脸不想谈这个问题的表情。
　　半晌，卫翾终于回答道：“最近加入醉月楼的那位新华山剑巅。”林喵喵顿住了。云舟子歉意地看向卫翾，终于开口了。“对不住，是我拖累你们了。”
　　卫翾摆摆手，打住云舟子的话。“别瞎扯，这事顶多算是新仇加旧恨，哪里来的拖累？华山剑巅又如何？他真想动你，也得问问我和卫凝答不答应。”
　　云舟子看着坚定决绝的卫翾又感动又内疚。云舟子与卫翾的交往可谓深远，甚至可以追溯到云舟子拜入武当。
　　云舟子曾经因为一些事离开过江湖很长一段时间，他从未想过有一天居然还会回到这片江湖，所以当他回来的时候，真是物是人非桃花不再。在云舟子回归之初最迷茫之际，云舟子又遇到了卫翾。当时，云舟子看着眼前莫名骚气的故人，真是啼笑皆非，曾经一本正经的同修现在居然变成了风骚的师兄。卫翾很热情地引荐他加入了自己的帮会雨溪阁。然后，云舟子又遇到了卫凝林喵喵等人。
　　卫翾对云舟子而言是非常重要的存在，亦兄亦友。云舟子实在不愿意看到卫翾等人因为自己的桃花债受到牵连。
　　“师兄……”
　　内堂的门又打开了，进来的人是卫凝。卫凝随意抽了张椅子再卫翾身边坐下，伸手抓了一块林喵喵搁在椅子上的糕点放进嘴里。卫翾瞅了他一眼，道：“解决了？”
　　卫凝冷哼一声，不屑道：“那货怎么是我对手？不过云舟子你这两天还是别出去了，那华山不会这么轻易善罢甘休，肯定还会有其他暗影。”
　　云舟子愧疚道：“要不我还是暂时退出雨溪阁，等风头过了……”
　　林喵喵小手一拍云舟子的膝盖气道：“干嘛要退？分明是他专挑软柿子捏，哼。”林喵喵气鼓鼓地跳上云舟子的膝盖，道，“我才不信他堂堂一个华山剑巅会因为一个小徒弟的喜怒把人挂红榜。”
　　云舟子心说：这可说不好。
　　卫翾见云舟子一脸欲言又止，道：“有什么就说。退帮驳回。按我说，你平时挺敏锐，这时候怎么会犯糊涂。那华山好歹也是一世高手，你跟他又无冤无仇，他犯得着要你的命？我看这事就是醉月楼找茬，他拿你做个投名状。”
　　云舟子犹豫了一会，开口道：“其实，是有的。”卫翾三人一听来了兴趣，正襟危坐等下文。云舟子却话锋一转：“我和萧然只是挂锁的协议情缘。” 三人瞬间一脸意料之中的无聊表情。云舟子叹了口气，“我是说，他可能误会了我和萧然之间的关系。也许我去找他说清楚就能解决了。”这话听得卫翾三人歪着头一脸问号。
　　云舟子整理了一番思路，慢慢说道：“萧然前段时间说她脱离师门了。”
　　“啥？咳……”卫凝正在百无聊赖地吃糕点，闻言差点没被嘴里糕点噎住。卫翾连忙转过身一边拍卫凝的背帮他顺气，一边也很是震惊，“这么劲爆？她师傅不是视她掌上明珠，对她好得很吗？想什么呢？说真的，这妹子脑回路可真不一般。不过你也是，突然扔出这么劲爆个事，你看你把我媳妇惊的！吓坏了你要怎么赔我？”
　　云舟子被秀了一脸五味杂陈。坐在云舟子腿上被同一消息惊住的林喵喵也一脸微妙转向卫翾卫凝这对狗男男。
　　云舟子轻咳了一声，继续道：“就上个月的事，萧然突然问我说就她那个剑巓师傅来问她‘如果我跟你师娘分手了，你会选择我吗’？”
　　这回连林喵喵都惊得坐不住了。“你说啥？这话？萧然跟你说的？她想怎样啊？不对，那狗华山是想怎样啊？！”
　　云舟子无辜地眨巴眨巴眼。三人只好耐下心问：“你怎么回答的？”
　　“我跟她说‘你师父想追你’。”
　　“然后呢？”
　　“没有了。”云舟子摊摊手。
　　卫翾扶额心道：云舟子啊云舟子，你这样怕是这辈子都找不到媳妇了。想归想，关键事也不忘问：“她什么反应？”
　　“她当时说没有这种事，我想太多了。”
　　四人同时发出一声冷笑。
　　林喵喵又问：“那后来又是什么情况？是咋发展成现在这样的？”
　　云舟子想了想，摇头道，“我也不明白。她后来忽然对我说，她与师傅断绝师徒关系了，让我不必担心。”
　　“然后你真就不担心了？”卫翾头大，他这师弟平时挺聪明一谈感情蠢得要命。
　　林喵喵皱着一张小脸，怜悯又无语地看着生得挺俊没想到十块木头的云舟子，道：“还真是深仇大恨……你居然还能活到现在。”云舟子失笑。林喵喵气得扑上云舟子的膝盖，伸手是要掐裂云舟子那张这个时候还笑得出的笑脸，“你还笑你还笑！夺妻之恨，你看那狗华山是和解还是当场要你小命。”云舟子抓住气得张牙舞爪的林喵喵的小爪子，苦笑连连。
　　忽然屋外传来喧哗吵闹之声。四人停了下来，不约而同地看向屋外。外面吵吵闹闹的应该是在绝情谷郊游的队伍回来了，可听着不像嬉闹，倒像是因为什么事吵起来了。
　　“雨冬真是越来越猖狂，天龙败了，几个大帮都被压制，如今雨冬又向长生殿动了手。真是要独霸江湖。”
　　“可不是嘛，还说什么只是公平竞争，完全是扯淡！雨冬与天龙有商业竞争关长生殿什么事？长生殿都快佛到没存在感了。而且说得倒是好听，不会牵连无辜，说一套做一套！打天龙的时候就这样，跑个商卷入战斗十几次，喝个茶莫名其妙就被人揍了他们醉月楼的人有分人吗？”
　　“嗐，别提了，现在更糟，在幻境（本）里做任务都不安生了。你没听说长生殿那个叫风扇的华山的事吗？奇惨。”
　　“他怎么了？我经常蹭他的马场队伍，手法挺不错的一大叔，稳当话又少人也挺和气。他出啥事了？”
　　“他被人废了。就今早的事儿，他在马场搬砖的时候被雨冬的人暗算，抬出来的时候已经残废了。真叫一个惨。”
　　“我听说了。世介茶馆都在说这事，风扇被迫改名叫风户，太残了。”
　　“还武林霸主呢，把这江湖搅得乌烟瘴气的还不是他们雨冬醉月楼吗？风扇只是长生殿的一个帮众吧，两帮之争跟他有什么关系，而且还是用的暗算这种手段，这也叫无可奈何所为？亏他们还好意思标榜名门，这做派可比土匪帮听海阁还恶心多了！”
　　突然一个女声不满地插进来：“那只是一个特例，别说的这么难听，我们不能以偏概全啊！那些都是外界对雨冬的误解，树大招风总有人看不惯，我们总不能也跟那些市井之人一般以讹传讹吧？”
　　云舟子一下听出了这个声音，不由眉头一皱。但，显然外面也有的是人听不惯这种说法。
　　“出现了！然然的都是误会洗地套路。我说你每次都这么费劲地帮这种人洗地是收了多少钱？”
　　“草！我刚跑商，被雨冬的人揍的一身伤，你管这叫谣言？！还不要以讹传讹？你吃屎了吧！”
　　“不、不是的……我是说我们都没有真正接触过雨冬的人，不知道他们到底人怎么样，就跟风骂人真的不好。我之前包胡爷（雨冬醉月楼的帮主）的蝙蝠岛团接触过他们，他们人都挺好的，真的接触过你们一定会理解的。”
　　卫翾的脸色阴沉了下来。林喵喵听不下去了，从云舟子身边跳下地就要冲出去。云舟子一把按住林喵喵的肩，沉着脸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