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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羡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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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醒了?”是竹影的声音,“可吓死奴婢了,当着面就见您晕过去了”
廷雨眠闭了闭眼,坐起来道:“现在什么时候了?”
竹影扶着她道:“外面天已经黑了,奴婢刚从厨房回来,老爷已经传过饭,姑娘若还是没有胃口不如喝点汤,公子下午送来了党参乌鸡汤,现在炉火上煨着。”
廷雨眠掀开被子,竹影赶紧从旁边拿了薄衫给她穿好,正想着怎么能劝主人喝点汤,就听,“竹影,拿点饭来吧,我要吃饭。”
竹影愣了愣,喜出望外,“好!姑娘想吃什么?”
廷雨眠按了按头,“你看着弄吧。”
竹影雀跃,“好,奴婢这就去!”
竹影拿了雨伞出门,不一会儿绿苔走了进来。
“外面下雨了吗?”廷雨眠问。
竹影把伞放门口,走过来道:“刚下了一场大雨,这会儿停了,但天不好,估计待会儿还得下,姑娘冷吗?”
廷雨眠道:“不冷,把窗子打开吧,屋里有点闷。”
绿苔道了声好,先从衣架上拿了一件披风给廷雨眠兜上,然后才去打开窗子,廷雨眠拢着披风走到桌前坐下,窗子迎面打开,裹挟着湿气与青草的腥味,令人头脑瞬间清明。
见廷雨眠面容轻松,绿苔笑开,“这几日天气热,下场雨又凉快又爽利。”
不知道为什么,廷雨眠一看到绿苔心情就会好,“你喜欢下雨?”
绿苔摇头,“奴婢喜欢有太阳”粲然一笑,“姑娘一定喜欢下雨!”
廷雨眠饶有兴致的问她为什么?
绿苔笑道:“姑娘是江南来的女子,我阿娘也是南方人,阿娘说江南的女子是水做的。”
廷雨眠道:“客京在北方,你又喜欢太阳,一定是火做的了?”
绿苔歪着头想了想,“别的北方女子奴婢不知,不过奴婢实打实是肉做的!”
廷雨眠轻笑出声,绿苔见廷雨眠笑了,心里产生了成就感,因而越发来劲,哄道:“姑娘别笑!头前竹影姐姐还跟我说,‘绿苔,你怎么又胖了?天气渐热,姑娘的衣服还没做,恐怕要先做你的’”
她学竹影无奈又精打细算的样子,学得惟妙惟肖。
廷雨眠摇摇头,宠道:“你年纪小嘛,还在长身体,多吃才好。”
绿苔很沉重的摇头,“我不能再吃了,姑娘不知道,前些日子我家屋顶漏了,我回去看,当时不小心从梯.子上摔了下来,正好砸我阿爹身上。我阿爹现在还躺床上起不来呢,阿娘说,她生了个‘千金’,一点不假。”
窗外清新的空气源源不断的涌进来,主仆二人说着话,廷雨眠的心情渐渐开朗起来。
绿苔年纪小,看起来并不胖,只是脸上留着婴儿肥,又长了一张圆圆的娃娃脸,真要细细打量着,其实是很娇俏讨喜的长相,“胖些好,你若瘦了,你阿娘又要心疼了。”
绿苔看了看自己的腰,又看了看廷雨眠的,“我若像姑娘这般纤细就好了。”
廷雨眠低头苦笑,这个傻姑娘,怎么还羡慕起病人来了。
绿苔越想越觉得自己与别人的差距太大,“午后姑娘晕倒,程公子轻轻一抱,就将姑娘抱到了床上,换做是我……”
廷雨眠一怔,抬起头道:“是程聿抱我回去的?”
廷雨眠并没有问责之意,绿苔却惊得伸手捂嘴,刚迎上廷雨眠的眼神,便跪下道:“竹影姐姐告诉我,叫我不要跟姑娘说。”
绿苔的心里不停后悔,一来怕竹影怪罪,二来也怕廷雨眠病中多思。先不说廷雨眠现在是自己的主人,刚刚那些水果还在她的肚子里躺着,她是个实心人,别人对她不好,她转头就忘了,别人若对她有一分好,她必要挤出两分三分的还给人家。
清风徐来,吹走所有消沉。
廷雨眠紧了紧身上的披风,“起来,地上凉。”
绿苔抬头看,廷雨眠正若无其事的向她伸手,声色都是一副无关紧要的样子,“没事,不过碍着男女有别,你竹影姐姐怕我不好意思,才不让你说。”
绿苔有些云里雾里,竹影交待了她两遍,但看廷雨眠的样子,又好像真的不是什么大事。
“起来吧,我不告诉她就是了”廷雨眠露出了一点笑容,绿苔这才拉着廷雨眠的手起身,低头道:“谢姑娘。”
窗外传来雨打绿叶的声音,噼里啪啦,有越来越密的势头,廷雨眠转头,“又下雨了吗?”
绿苔走到窗边望了一眼,“嗯,又下了”说着赶紧把窗子关了起来。
“你家的屋顶修好了吗?”廷雨眠问。
绿苔道:“还没呢,总要等阿爹身子好了才能接着修。”
廷雨眠道:“你去柜子里拿十两银子,明日下山去把屋顶修好,你爹娘年纪大了,不能住在漏水的房子里。”
绿苔一怔,慌忙放低身段道:“奴婢不敢,奴婢还要照顾姑娘。”
廷雨眠笑了笑,“你爹娘若是淋了雨生病,你要照顾的就不止我一个了,有竹影在不碍事,你回去修好屋顶再回来”见绿苔面有疑虑,廷雨眠道:“还是,你不愿听我的吩咐?”
绿苔忙道:“奴婢不敢!只是姑娘,十两银子太多了……”那是普通农户几个月的收入,修一个屋顶几钱银子就够了。
是么?廷雨眠在家时也没为钱发过愁,此时道:“修完屋顶给你爹请个好点的大夫,若还有余钱便留在家里,你爹躺在床上,你没有兄弟,地里的农活光靠你娘一个怎么行?”
绿苔想不到,廷雨眠虽一个养尊处优的小姐,竟能考虑到这些,不禁有些意外的看着她,廷雨眠的笑容里没有苦涩,“一家人快快乐乐的在一起,比什么都重要,我很羡慕你呢!”
窗外雨势渐急,等到廷雨眠吃完饭,外面已是狂风大作,绿苔护着蜡烛将窗柩销死,就算是这样,到了夜深人静,还是能听见时起时伏的“吱呀”声。
客院今夜很安静,但闻风声,不闻人语。
内室一灯如豆。
陈姜坐在桌前执卷,慢条斯理的喝茶看书,不受风雨侵扰。门外下着瓢泼大雨,树影在窗前狂乱的摆动,忽然一道闪电划过,室内登时亮如白昼,一瞬间后又重归昏暗。
“轰隆——”伴着一声惊雷,外间的门“吱呀”一声打开了,一个身着蓑衣的男子走到外间门口,单膝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