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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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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太阳尚未西沉，天色微微暗下来，两侧系着彩绸，花灯已经点起，漫映了两岸的流光溢彩，观灯人渐渐多了起来，络绎不绝，几乎人人手中都提了一盏花灯，头顶着各色陆离的面具。
从使用过那次体验卡后于长安脑子里的知识一下抽空，她赶紧乘着这个花灯节的间隙将自己的易容等级升级到LV.2，现在勉强能复刻出之前的妆容。
于长安画完妆，旁边的丫鬟捻起一边的玉兰簪花，刚想簪上，不知怎么手中的簪子脱手而出，直直下坠。
“啪！”细碎的花瓣碎了一地。
“你怎么做事的？！这都拿不稳？你叫我怎么上场！”明璃声音尖锐刺耳，说完半扬起手，狠狠落在春雨脸上。
明璃性格急坏张扬，平时对下人动辄打骂，树威颇高，春雨在这么重要的时候出了岔子，更是面如死灰，扑通一声闷响跪倒在地：“是奴婢的错，奴婢不是故意的！求姑娘责罚！”
明璃起身又是一脚，怒道：“罚？没了这簪子我怎么上台！把你卖了都赔不上损失！”
于长安站在明璃身后，伏在地上的姑娘浑身颤抖嘴里轻呓大概就是些求饶的话。
于长安：“我有办法补救。”
明璃的话伴着灼热的视线落下：“你有什么办法？”
得了允许，于长安才拿过方才调色面具用剩下的颜料，缀着月白往脸上画，没两笔明璃额角开出一朵怒盛的玉兰花。
于长安收笔：“珠翠不及美人妆，这样的姑娘更为动人。”
于长安画完退到一边看着春雨伏在地上的头顶眉头紧锁。
方才她收了手中工具时正好瞄到春雨捻簪时，食指一顶才导致玉兰簪坠地，说是无意却有太刻意，说是刻意又完全没有必要。
可她惶恐怕死的样子过于真实，让于长安都觉得是自己错看了一眼。
这临水阁有三栋楼阁居于河上，一阁为台，其余两阁四面开窗，设有望台，算是古代的头排观众席，张姨带着秋月便在那里。
以往这台阁也是灯火辉煌，今儿更是连屋檐上的瓦片都发着亮，于长安与明璃正站在台后，前边的姑娘信手捻弦，这个表演结束便是登场的时候。
赶来的张姨正和明璃说着话，于长安站在一旁。
不知为何从春雨摔坏簪子起，她就觉得今天晚上一定不会顺利结束。
意外的直到明璃登台都没有出现什么差错，明明已经尘埃落定，于长安心里却不安感越重。
明璃一身轻罗素裙被风吹鼓起来，像只振翅的蝴蝶翩跹而下，额角的玉兰花明净清澈，身姿袅娜。
于长安一刻都不敢松懈，所以当明璃出现问题时她甚至比张姨更早发现。
台上的明璃不知为何动作开始变得僵硬，长袖每一扬都将自己的脸死死挡住，掩在后面惊恐的眼睛望向于长安。
“怎么回事？”张姨神色慌乱，半个身子都要探出后台。
即使明璃挡着自己的脸，从后台的角度依旧能清晰的看到她的面具开始明显脱落，露出里面溃烂的皮肤。
于长安一惊，手掌不安的揉着袖口，耳边是与鼓声重叠的剧烈心跳。
这场比赛关联到的不仅仅是任务积分，这一步一旦走错，先不说锦绣阁的下场如何，她自己在锦绣阁的价值也就没了，之后的命运就会和原来的剧情走向重合，原主的路于长安不会再走一次。
于长安一颗心悬在半空，她绝不能任由明璃一人留在台上：“系统，之前说的那个恢复15分钟的体验卡，马上兑换。”
系统：“需要扣除20积分，维持时间15分钟，是否确认兑换。”
换平常于长安绝对不会做20积分换15分钟这种亏本买卖，可当下在这花灯节上会为姑娘喝彩，花钱的观众可不是专门来看舞蹈，就算她跳出朵花，观众也不会买一个毁容姑娘的账。
这笔买卖还是值得做的。
于长安当机立断：“换。”
“成功兑换一次美貌体验卡，扣除20积分，剩余10，本次体验卡时效为15分钟，现在开始倒计时。”
14分59秒。
话刚落，脸上开始有血肉之间相触的感觉,于长安来不及缅怀逝去的分数，立刻转向张姨：“我要上台。”
张姨惊奇回望了一眼，里面揉着异样的审视，于长安此时没有心情去研究，见她不说话,着急补充：“现在没得选，我们不能把她一个人放在台上。”
张姨眉头轻皱反问：“你有把握吗"
于长安抬手摘下面纱，露出一张无暇白皙的脸：“没有把握的事情我不会去做。”
张姨不过讶异了一下就同意了，于长安这段时间养着，脸色已经不像初到时的枯黄，容貌丰盈后竟更多了几分胡人影子，盖不住的秀丽。
于长安知道这张脸线条分明，更适合舞台后的异域服饰，服装不算漏骨但眉宇间遮不住的风情。
换了衣服后在后台便立刻示意乐手，原本靡靡缭绕的声乐陡然一转，变得迭宕激烈。
“看上面！”人群中不知谁高喊了一句，众人抬眼，发现不知何时，亭阁的飞檐翘角上立了一道红艳的身影，身后是一轮清冷的月亮。
于长安踩着攀升的鼓点翩跹下落，她能感觉到炙热视线随之而动，站在高处把地下所有的惊艳痴愣都收在眼里。
一个新面孔越过明璃赫然登场，加上相貌不俗，热度一定不缺，质疑也同样并存，几乎一落地于长安就能听见台下细碎的议论四起。
“这个姑娘是锦绣阁的？生面孔啊,之前也没半点风声。”
“没看到她舞技上压明璃一头吗？再加上这份长相，怕是锦绣阁为了这次比赛安排的秘密武器。”
“这位姑娘能否越过明璃，还得看以后……”
议论声很快淹没在欢呼中，于长安侧目转身都在万众瞩目下，直面金陵城的鼎沸，整个人被推倒顶端，一时间连心绪也跟着翻涌起来，眼底眉梢情意更盛。
看多了换着法子故作清高的青妓，赶上个让人耳目一新的舞蹈，不像他们私底下跳得裸露，却勾的人心痒痒。
这会儿竟没有一人把目光投在明璃身上，就连张姨都没空关心旁边僵硬的明璃。
最后于长安赤脚，脚尖着地腕间的铃钏每一响轻灵都勾着观众心尖的轻颤，纤足轻点，随着一声悠扬的笛声，竟携着明璃踏上红绸轻纱，翻飞浪滚中两人消失在月色里。
高昂的乐声已经歇了许久，台下人迸发出惊人的惊呼声却未有颓势。
明璃跌进后台时，脸上的面具已经到了极限，直接滑落在地，于长安指尖往上面的面具边缘一探。
滑不溜手，无半点黏性，凑近了甚至有种碱水的味道。
于长安：“是草木灰和贝壳粉。”
这原本是和灰清漱的用处，草木灰中加了贝壳灰，刚刚上上去一时没有变化，可一与汗液混合就会发生反应，有强腐蚀性。
虽说分量不多，可就算是常人皮肤也受不来，更不用说是明璃这张满目疮痍的脸，只怕今夜过后再难恢复。
原本以为不过给明璃使点拌子，现在看来不止是想毁了她，怕是锦绣阁才是目标。
张姨惊喝：“怎么会有这两样东西！”
于长安还没说话，明璃一下推开前面为她收拾的人，面色狰狞：“还能是谁？还有谁能接触这个面具，她分明是故意想要毁了锦绣阁！毁了我！”
依现在的情况似乎这个解释才是最符合常理的推断，周围望过来的眼神一下变得异常炙热。
于长安也不指望她们能自己想明白：“若我真的想毁了锦绣阁便不会迂回这个弯再去救你。”
明璃哧笑一声：“那你便是想要取代我，亏我还觉得你真是想帮我，原来利用我自己上位。”
于长安揉着手中的面具不说话，明璃还想说什么，张姨却出声打断：“好了，今天都辛苦了，回去休息吧。”
明璃滚到舌尖的恶毒只能咽回去，目光如淬了毒的利剑，几乎要把她万箭穿心，没发现张姨意味深长的瞥了她一眼。
系统：“恭喜宿主成功完成任务，点亮经商技能LV.1，获得20积分，还有一张经商LV.10体验卡。”
于长安没有理会系统的话，叹了口气，有些头痛，看张姨的样子，已经打算舍弃明璃，刚刚出言阻止，并不是相信她，只是觉得是与不是都不重要，她毒害明璃，想取而代之的罪名已经成立，可要想留下来咽下这个哑巴亏更有好处。
虽说摆脱了老路，可这条新路却也不是那么顺畅。
一伙人撤离后，后台一下空了下来，不熟悉的面孔争先涌进。
相貌恢复的时间快到了，于长安带回面纱，视线一偏撞进一双熟悉的眼睛。
在木千楼满脸泥灰时于长安便知道他有一双漂亮的眼睛，如今偷偷躲在墙后的少年身型虽然清瘦却异常挺拔，现在岂止一双眼，每个五官都秀气清隽到不像话。
说起来自己把人捡回来之后，原本打算从他身上多薅一些羊毛，可晃悠了两天也没动静，索性也就不转了，可他好像一直在后院，没有来打扰她，之后她更是忙于花灯节也没去关注，丝毫没记起这么个人，两个人似乎除了初遇没再交集。
不知为何对上他关心的视线，于长安莫名有些心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