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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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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已过未时，这个时间本该是嫖客入场的时间，欢场内却只有寥寥几位嫖客挟一身的酒气，倚着青妓，鼻尖是常年厚积下来的脂粉香腻，于长安刚梳洗完就被张姨带着穿过前厅，不适的打了个喷嚏。
张姨走在前头步伐急迫，一路回头看了她好几眼，每眼都隐隐发着亮。
这锦绣阁在这金陵中算得上一等青楼，不该是这种萧条的情况，于长安不自觉皱眉。
张姨领着她停在一间房门口传出浓重的药味混着脂粉香让她有些反胃，门板并没有什么隔音效果，尖锐的女人叫骂声伴着瓷器碎裂的声音清楚飘进耳朵：“滚！什么庸医！都要害我！都给我滚！”
只见一位白发白须的老头挎着药箱推门而出，身后跟着一位丫鬟。
张姨立刻迎上去：“孙大夫，明璃的病情怎么样了？”
大夫捻着胡须眉头紧皱：“明璃姑娘应是脾虚湿甚，导致浑身起疹斑，本来几天前老身抓几味药，等消下去就好，不过姑娘情绪激动，昨天用手抓破几个脓疮后，已出现鲜红糜烂，怕是会留下疤痕。”
张姨：“辛苦孙大夫了，春兰送孙大夫出门，诊金翻倍。”
春兰伏首应道：“是，孙大夫这边请。”
于长安听了个大概，想来是姑娘知道自己破相，情绪奔溃正在屋里发着疯，那张姨带她来见这位姑娘的目的就很明显了。
等那两人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张姨才转过身看着于长安道：“里面这位姑娘便是我们锦绣阁的头牌姑娘，只是前段时间吃了不干净的东西导致面部起了些红疹，本身不过是休息几天的事情，但花灯节表演在即，你心灵手巧有那本事，一定能帮到她。”
于长安没有答话，张姨只当她同意了推开门走进去。
锦绣阁的客房结构布局大同小异，前厅正中一方圆桌，往里就是床榻，陈设简单，侧室珠帘遮眼。
一位身穿淡黄色的姑娘正背对着她们坐在梳妆台前，听到声音，没有回头，高喝了一声：“都给我出去！”
房中桂兰味香甜浓郁，连张姨抬手掩住鼻尖，传出来的声音有些闷：“连我也要出去？”
那道身影猛地回过头，露出一张面目全非的脸，张姨那句“起了些红疹”真的是过分谦虚了，有些脓疮被挖破，透明的组织液渗出，有些已经液干，结了一层黄色的厚痂，甚至看不清地下原有的肤色，加上她一双眼睛圆瞪，神色癫狂，看上去有些可怖。
明璃掀开珠帘疾步上前，钳着张姨的右手手腕一下跪在地上，哀求道：“张姨，我的脸毁了！那个庸医说我以后会留疤，你不能抛弃我！给我请最好的大夫，我还要去花灯节呢！”
两次提到花灯节，于长安从原主的记忆里找出有关信息。
花灯节本就是百姓们的传统节日，但在金陵城在那日有道不成文的节目，金陵几间青楼会组织姑娘，自金陵河上游沿河泛舟，最后停在临水阁，各显神通。
虽说这个做法褒贬不一，但不少姑娘经这一晚，名声鹊起，她们锦绣阁中的明璃更是以两年前的一曲“水下嫦娥”获得了“第一嫦娥第一香”的称号，名噪一时，连当时养在深闺的于长安都有耳闻。
本想着靠这个节目打个翻身仗，摆脱现在持续走低的人气，结果没等翻身毁容了，放眼看去能上台的姑娘竟没有一人。
明璃本就是锦绣阁的头牌，平时端的心高气傲，被人捧上天，一夕之间就要面对自己被毁容，跌进泥里甚至还会有人来踩两脚的情况，那副样子若是张姨说个不字她就要把人活吃了。
张姨挣了两下，身形晃动，表面不显但心里也急的发疯，原定的明璃这种状态根本没办法上台，也没有什么能用的人。
她一人不仅仅要面对心理崩溃的明璃，还要接受青楼要走下坡路的事实，于长安正好成了瞌睡时送上门来的枕头。
张姨冲着于长安喝道：“你还不要快动手。”
可于长安这个枕头只能算是绣花枕头，明璃现在的皮肤完全不能上妆，局部调整的手法也起不了作用，她化妆本事还做不到真正意义上的易容，之前完全是靠着视觉效果取巧才给人一种错觉。
第二个任务接踵而至：“请宿主帮助锦绣阁度过这次危机，并在收购青楼取得经营权，成功可获得20积分，失败倒扣10积分。”
于长安本想苟在原地薅羊毛，慢慢赚积分，可现在一个不小心就是10积分，别说恢复容貌，连身家性命都要丢掉。
于长安有些头疼：“系统，马上使用易容体验卡。”
系统：“你可想好了，这个时效只有24小时，之后再想用，只能靠积分兑换。”
于长安当然知道，可现在不用，之后怕是连用的机会都没了：“换。”
于长安能感觉到脑海中凭空出现的易容技能，像是与生俱来的天赋，指尖开始跃跃欲试的颤抖起来，锦绣阁现在几乎是被推到风口浪尖，张姨已经一只脚踏出了悬崖她只需要轻轻一推，就能把后面那个任务完成。
她可以放低声音，透着怯懦：“长安不能让姐姐的伤口马上变没，但可以让姐姐变得更漂亮。”
没等张姨开口，明璃却双眼放光死死盯着她：“什么方法？！”
于长安挎着张姨，拉到一边，异常冷静开口：“我有办法能让明璃完完整整的上台。”顿了顿抬眼迎上张姨的眼睛：“但我要锦绣阁一半的经营权。”
于长安脸上的伤口横跨了半张脸，唯一能看的只有那双眼睛，她眼眶有些深，嵌了一双浅棕的眼睛，眼尾平直延伸，不似平常大家姑娘给人温婉轻柔的感觉，倒有几分外域胡人的影子，眉宇间镇定淡然。
张姨希冀的眼光被蹿了上来的火气烧个精光，厉声道：“不可能！”
于长安也不急，语调缓慢：“张姨先不要急着否定，您对我有救命之恩，这个提议本意也不想篡夺您的位置，也对这青楼银钱收入并不在意，您依旧是老板，决策与资金自然还是您做主，换句话说不过是提携了一个人上来帮忙。”
张姨轻哧了一声：“你倒是口齿伶俐，还以为柔善可欺，没想到招来了匹恶狼。”
于长安：“张姨也知道我之前那些事，被卖到这儿的姑娘，哪个不是前半生坎坷，后半生曲折，恶狼称不上，但我不想再做被人交易的物品，只能占着这手艺和满腔玲珑心思求个回报。”
张姨这才发现于长安摘掉了“奴婢”的自称，脱了一身柔软的皮毛，底下被打磨尖锐的刺虽然凌厉却只是护着自己，并不让人觉得憎恶，一时间也说不出什么。
于长安始终态度端正，有商有量：“自然您也可以拒绝我的提议，不过我一路看过来，锦绣阁已经是强弩之末了，只怕再也禁不住一次打击，当然张姨不急在一时，等花灯节结束，您若是满意到时候再交给我也不迟。”
这就相当于体验式营销，于长安知道张姨没有办法拒绝这个条件却又对付出的代价犹豫不决，她打算适时退后一步。
于长安：“口说无凭，张姨可以看过奴婢手艺后再作决定。”
一边的明璃见两人气氛不对，上前催促：“张姨可有办法？”
张姨瞥了她一眼，无处发泄的情绪现在都冲着明璃释放：“没用的东西，给我安静点！”
然后转向于长安，猛的闭了下眼睛，长舒了口气，紧绷的肌肉一下松了下来，甚至带着自弃感觉：“那你就试试吧。”转身叫人去准备东西。
于长安俯身行礼：“是。”
明璃原本的容颜走的是脱俗出尘，秀丽无双这条路，有着风尘女子没有的清傲，所以当年那曲“嫦娥落凡尘”才会如此轰动，不过这两年欢场蹉跎，早让她在外人眼中失了原有的灵性。
于长安手随心动，几乎是重新雕刻了一张脸，把她整张脸做了个提升，抚平一些深纹，再把她原有不和气质的地方做了个掩盖。
她原本的鼻头圆滑，微扁，加上眼尾耷拉下垂，眉梢却上扬，看上去有些无神，拉垮了脸部比例分布。
于长安给明璃重新塑形，在面具下每个需要提升调整的部分埋了一根线，每一步都点到为止，不仅没有盖住原有的韵味，甚至把清冷发挥到极致。
于长安没多久就完成了半张脸，拿过一枚铜镜递给明璃，掩着她半边脸侧身只露了已经完成的半张脸：“看看，如何？”
张姨自然也察觉到于长安的手艺差别了，忍不住上前触摸，这张脸表情十分灵活，看上去与常人无异，只是没有弹性，应付比赛已经是绰绰有余。
明明还是明璃原来的容貌却给人的感觉完全不同，明璃也是痴迷的看着自己那半张脸，半天没说出话。
于长安看两人正欣赏到兴头上，不动声色拿开遮挡的手，露出另外半张脸，依旧还是脓疮溃烂，一半如美玉无瑕，另一半奇丑似鬼，两相对比，甚至比之前那张脸更不能接受。
最先受不了的就是明璃，把手上的铜镜一摔，嘶吼道：“快！快把这边给遮上，快啊！”
于长安并不回话，只是看着一旁的张姨问道：“张姨，现在同意我的条件吗？”
张姨这会儿气早就消了，有这手艺若是没什么东西把她和锦绣阁绑在一起她真有些不放心：“你继续吧。”
于长安的想法是利用明璃的优势，这个时代的审美贴近于东方古典美人，加上她之后的舞蹈风格，利用好底子自然事半功倍，她在之前的变脸易容上放大风格，更注重于遮掩，五官微改，定下了基调她便开始着手雕刻。
进行一半坐在凳子上的明璃看着自己皮肤渐渐变得滑腻似酥，开始心思浮动，闲来找事：“我觉得脸可以更小一些，而且鼻子也帮我做高一些，眼睛再大些，更有神。”
于长安之前的工作大部分是给娱乐圈的明星化妆，那地方最是磨人性子，再有棱角的脾气也被磨得圆滑像是两个不同的齿轮，她会把自己捏成相符的形状。
倒没想到她的审美如此超前，不过再奇形怪状的要求她也听过，就算对于明璃想法和她相悖也只是伏下身友好交流。
于长安：“可是明璃姐姐，五官本来就很好看出，气质皎冷，长安觉得嫦娥姐姐就应该是这样，增一分则腴，减一分则瘦。”
没有人会为夸奖自己的话而感到不快，再加上那人天真，理所应当说出口，更让人信服。
明璃不自觉摸着已经覆好面的脸，飘飘然道：“真的吗？”
于长安轻推开她的手：“不然，明璃姐姐怎么会名动金陵，成为金陵第一人呢，长安在家都有听说过呢。姐姐原本的相貌绝世独立，不似一般美人，美得千篇一律，本打算再换种风格，但姐姐这么说的话，长安一定尽力而为。”
明璃性子高傲骄纵，丑自然说不得，说她美的大众却比丑更戳爆点。
于长安一顿连夸带劝，夸得她心里熨贴，半点异样没听出来，轻咳了声，坦然接受：“那是自然，你先按你的想法来吧，不妥的地方我在和你说。
于长安拿过一边的糯米胶开始粘贴，她之前的话带着哄骗的成分但这张脸的底子还是不错，为了不带厚度的感觉，这次的面具她做的十分轻薄，相对的持续时间不会过长。
她手上边敷面边叮嘱：“明璃姐姐，为了不损伤皮肤，胶水比较轻薄不能受热，不能进水，更不能长时间佩戴，大概三个时辰后，姐姐需要来我这里重新调整一下。”
明璃死死盯着镜子挪不开眼，嘴皮子都没动从嗓子滚出一声应付。
于长安安顿好明璃就上街闲逛，靠着贩卖服装样式赚了一笔钱。
穷苦日子过久了，突然到手几笔钱，腰间挂着承重的银袋，想挥霍，想大爷，感受一下有钱人的文化之旅。
逛了两圈路过让人食欲倍增的餐馆，路过香甜馥郁，手艺绚烂的糖画摊，最后停在雾气弥漫的包子铺前，里面的包子刚出炉，香气四溢，包子个个圆润饱满。
老板的吆喝声响亮而又热情：“买包子嘞！刚出炉的包子！又松又软的包子，一文钱两个！”
于长安掏出银子递给老板：“麻烦给我两个豆沙包。”
老板的脸被蒸气熏的泛红，白胖的脸像个刚出炉的包子：“好嘞！”
于长安接过包子和找零，发现角落里缩成一团的乞儿，正盯着她手中的包子咽了咽口水。
那个乞儿身上挂了一条破破烂烂的碎布，看不出身量，露出双臂和小腿，上面泥垢层叠，可就是露出的眼睛却明亮清澈。
微挑的桃花眼，黑白分节清晰，见她望过来慌乱的避开她的视线，显得更加无辜可怜。
窝着小巷暗处，与这繁华闹市格格不入。
于长安上前蹲在他对面，把手中的袋子递过去：“给你吃。”
伸出来的手，指甲缝里都堆着污渍，握着包子几乎是没咽直接往肚子里面塞。
于长安揉揉肚子正打算再去买两个，但起身起到一半，响起一道声音。
“成功触发第三个关键人物，收留乞丐，成功则获得20积分，失败则扣除10。”
于长安微曲的膝盖一动又蹲了下来，看着面前狼吞虎咽的孩子若有所思，获得锦绣阁经营权这么不简单的任务都只有20积分，可眼前这个乞儿只要收留就可以有20。
看样子是捡到宝了。
那个乞儿已经吃完两个包子了，嘴角还残留着豆沙没有擦，于长安手腹搓了搓，递过去一方丝帕：“擦擦嘴巴。”
乞丐眼睛瞪的溜圆，对于她的行为有些受宠若惊，最后还是没有接过她的手帕，用自己的袖子胡乱一擦。
于长安收了手帕，低声道：“你叫什么名字？”
乞丐露在外面的眼睛灵活转了两下，闷闷开口：“我叫木千楼。”
小千的声音带着少年的青涩细哑，并不好听。
于长安：“我叫于长安，你可愿随我回去？”
木千楼双臂环着自己膝盖连连后退，怯怯注视于长安，直到靠着后面的墙壁才停下来。
于长安的手保持着姿势，她每前进一步，他便缩一下，始终保持着距离。
还以为可以直接带人回去,没想到人家根本不领情，让难得释放好意的长安有些挫败：“我不是坏人，跟我回去就可以吃好吃的，穿漂亮衣服。”
没想到这番话下来反倒让他更害怕，于长安勾勾头发有点头疼。
“长安姑娘！长安姑娘！”
于长安背后突然响起一道急切女音高喊，穿过人潮由远及近。
是秋月，见到她松了口气，靠墙喘了两下，两颊绯红：“终于找到你了，明璃姑娘正到处找你呢，咱们赶紧回锦绣阁吧。”
于长安起身：“我现在就去。”原本想往前走两步叮嘱秋月先回去,刚迈了一步，裙摆处传来轻微的拉扯感。
于长安顿了顿，地上的人眼睛中莫名带着谴责，无声表示抗议，可怜的让她有负罪感，叹口气再次伸手：“现在可以和我走了吗？”
感情之前是在傲娇？
系统：“成功完成任务，恭喜宿主获得20积分，请继续加油。”
于长安牵着木千楼，几乎能看到美貌在前方朝她招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