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猎网》自扬卷

13、困在夏天的少年

　　【2019年3月3日】

　　杨林从月华小区回到水果店时都快晕过去了，老板因此批了他半天假期。

　　本来想趁着这些症状最强烈时，让医生看看怎么回事，一句“心病还须心药医。”让他失望而归。

　　医生问起他以前是否受过异常的刺激，杨林没有如实回答。他不是故意隐瞒，而是只要一想到那件事，他就感到不能呼吸，恐惧和心慌扼住他的脖子，他连话都说不出口。

　　这次月华小区阁楼给他猛然一击，将他这几年来主动出击的勇气和恢复正常的信心，都击成粉碎。

　　纵使中午烈阳高照，杨林也只能看到自己脚下的一团黑影。

　　杨林一边叹气，一边在便利店买冰淇凌。燥热感已经在他身体里消失，但他还是渴望清凉的抚慰。

　　这几年来，冰淇凌已然成为他最热衷的食物，入口即化的香甜，让他暂时忘记苦涩、难以消化的过往。

　　“嗨，又见面啦！”一个声音在杨林身后响起，伴随着一串狗吠，“汪汪汪！”

　　杨林转头看，又是她。

　　只见短发女孩踩着黑色的滑轮，牵着一条高大挺拔的杜宾狗，正以夸张的手势朝自己挥手。

　　“老板，我要这款巧克力味的，”女孩凑上来对便利店老板说，转而对杨林绽放一个大大的笑脸，“你这个我请客吧！我叫程嘉，它叫罗宾。”

　　“谢谢，不用了。”杨林拒绝。

　　“不是白吃的，你要帮我个忙！”哟，居然要强买强卖。

　　“我要是说不想帮呢？”杨林嘴上这样说，还是接过了程嘉递过来的冰淇淋。

　　“你会帮我的，我知道你喜欢多管闲事，”程嘉用手揩了一点冰淇淋送到罗宾嘴里，边溜滑轮边说，“这事有关6栋401，你就不想知道里头发生什么事了？”

　　杨林怔住，直视程嘉眯起的眼睛：“你知道？”

　　“有一次半夜，我在平台散步，听到那屋里有打人的声音。罗宾——它是退休警犬，”程嘉指指脚边流着口水舔着冰淇凌的杜宾犬，“它能嗅到异常的犯罪气息。”

　　见杨林不置可否，程嘉发起攻势：“今天上午你在阁楼敲门时，应该发现异常了吧？屋里是不是好像有人？但是，这个房子平时只有一个人居住，就是小区里一个姓章的保安，而据我所知，今天上午他在小区门口值班。”

　　“你怎么知道我去阁楼送水果，你跟踪我？”杨林退后一步，他这下确认了程嘉最近来水果店的确有所企图。

　　“别这种表情，我的目标不是你。我只是想搞清楚阁楼到底怎么了。但我需要找个人跟我一起去。我们不能再拖了，今晚一点钟，到平台找我。”程嘉大咧咧地拍拍杨林的肩膀。

　　“我看你俩已经足够厉害了，不需要我去陪衬。”杨林已经吃完冰淇凌，将纸皮丢进垃圾桶，打算走人。

　　“你在怕什么？你对这件事有过激反应——”程嘉溜到前面，拦住杨林的去路，“没错，我跟着你去医院了，医生说的话我都听到了，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也很关注这件事，对不对？”

　　“不对。”杨林绕过程嘉，继续往前走。

　　没走几步，他身后就传来一阵让他毛孔倒立的歌声，他转声一看，是程嘉正举着手机贴近自己。
　　“这是我那晚用手机录下来的，你听得清吗？ ”程嘉问。

　　怎么会听不清，录音里的歌声杨林太熟悉不过了。在他最恐惧的梦里，就是这个中年男人反复唱着这首民歌的两句歌词，伴随鞭子不停歇地打着节奏。

　　杨林呆立在原地，身体里那一团火苗迅速升高。

　　“那个啪啪啪的节奏，估计是鞭子打的。大半夜的传出这种声音，你觉得正常吗，而且……”杨嘉继续解释。

　　但是杨林满脸通红，用手握住喉咙，开始听不清楚程嘉在说什么。他突然猛地推开程嘉，径自跑开了。

　　程嘉也皱起眉头。她想不到杨林反应这么激烈。

　　杨林一定有什么秘密，就像自己也有秘密暂时被她隐藏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