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渐融入炮灰人设》饶娉婷

3、钢枪与幽昙（三） 你是我的掌

　　带上成毅，现在统共有三个男人。再加上容莞她们，一共六个人。这支临时凑出来的队伍，人数不少了。
　　男人们大咧咧的蹲在柜台旁抽烟，旁边是几具被割喉的尸体。刚经历过一场静默的杀戮，血管里的血滚烫的很，总要干点什么止止手痒。
　　一个癞痢头的看见容莞她们下来，眼睛都直了。他急急地拍拍身边的黑又壮的男人，“老八老八，他娘的这还有女人！”
　　“滚一边去。”成毅笑骂了一句，“这是李家的太太们，你瞅瞅你那瓜怂样，还想癞蛤蟆吃天鹅肉呢？”
　　“那不能那不能，咱可没这艳福。”癞痢头嘿嘿一下，一双眼睛在她们身上乱瞅。
　　虽然这些李家太太们她们灰头土脸的，看不清面容，不过看身段也是相当婀娜曼妙，旗袍勾勒的曲线十分诱人，如果能上手一个，死了也值当啊！
　　容莞对这样的目光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闲闲地将鬓角散落的碎发挽到耳后，楚莺莺以前在百乐门的时候，也见惯了这样赤条条的目光，宋雨还年轻，倒是有些羞怯。她拉扯住容莞的袖口，红着脸躲在嫂嫂们的身后。
　　“这是李家的三位太太，要去租界的，咱们帮帮忙，把人送过去，也当一回护花使者。”成毅锤了一拳癞痢头的肩膀，这家伙收回目光，悻悻一笑，“要的要的，当然是要的的呀！”
　　黑汉子老八也点点头，表示自己同意。这个临时小队算是成了。
　　互相介绍了自己的名字，就算认识了。癞痢头叫钱生，家是河南那边的，莫名其妙被抓了壮丁，三调五调的，就在海城跟了成毅，也安稳了下来。老八是个哑巴，也说不了自己的名字是什么，先前登记的时候让写名字，他也不会写字，就抻着指头，一直比划个□□手势，所以都叫他老八。他真名叫什么，也没人知道。容莞她们也说了自己的名字和来历，不过看样子，钱生对楚莺莺最感兴趣，他的一对招子，就没从楚莺莺的大胸脯前挪开，活脱脱一个色中饿鬼的模样。
　　“咕”一声，宋雨红着脸捂着肚子，小声的说着抱歉。容莞失笑，之前找到的饼干和糖果都已经吃掉了，一会找个时机，她再去找些食物，也为这几个男人寻些口粮，也算是护送她们小小的谢意了。
　　肚子饿闹了笑话，宋雨正羞恼着，突然见一双大手伸到眼前，她啊了一声，抬头看向手的主人—老八，老八咧嘴，露出一口白牙，将手掌上瘫着的压缩饼干又往前送送。
　　宋雨红着脸说了声谢谢，接过了饼干，也不敢吃，就那样捏在手里。容莞拍拍小姑娘的手，示意她接受这个汉子的善意。
　　“哟，我们铁树也开花了，知道怜香惜玉了啊！”钱生捅捅老八的肚子，眼睛眉毛挤成一个滑稽的样子，老八嫌弃的看了他一眼，默默拉开和他的距离。
　　不知道是不是多了几个男人，和军人在一起，气氛稍微的缓和了一些，容莞她们也没那么紧张。他们在百货公司待了一会，便准备离开。从日本兵身上扒下来的枪支也被成毅他们拿走，运气很不错，他们这次碰上的是巡城的鬼子小队，人也不多，不过也只能得到一些一般的步枪。
　　出了这条街，就是桐花大道了。远远的便可以看见租界那边欧式建筑的尖屋顶。
　　成毅他们将三个女人护在中间，一路上并没有过多交谈。遇见落单的日本士兵，都是一击格杀，人数多的，便带着他们躲到掩体后，等待着下一次出去的时机。
　　路边常有三两只乌鸦，哇呀怪叫着，在腐尸中忽闪着翅膀，飞到歪倒的电线杆上。狗欢快的在街道上跑着，吃的肚皮滚圆，血腥味和臭味冲天，尸体堆在一起，一双双空洞的双眼看的人发木，昔日热闹的大街，现今只能听见枪声，炮声，偶尔还有汽车行驶的声音，好像一座巨大的坟墓，埋葬了这座昔日辉煌的城市。
　　路过家宅的时候，血腥味更重。路边有具趴着的尸体，是个女人，她下面的裤子不翼而飞，怀里还紧紧抱着她襁褓中的孩子，但是她后背上开的那几个血窟窿，夺去了她的命。她怀中的孩子脸色铁青，显然也是死去多时了。
　　成毅骂了句畜生，钱生他们紧紧握着拳头，一副愤恨的样子。容莞从行李箱里取出一件宽一点的旗袍，将这位母亲的尸体裹好。她什么话都没说，即使是对着这样的惨状却也没有惊慌害怕，抬起头时，微微泛红的眼角却泄露了她不平静的内心。
　　畜生，这些东洋鬼子，都是些畜生！
　　这一刻，无论他们出身如何，他们内心，都是一样的愤怒！对侵略者的愤怒！对他们暴行的愤怒！
　　日落时，他们躲进一家废弃的花楼三楼，楼顶已经被轰炸过了，天花板塌陷了一半，墙壁也被炸的残缺不全。远处的探照灯扫不到这里来，这里也不能生火，仅靠着老八寻来的一盏小洋灯和天光取亮。
　　花楼里有一潭水，水上养的荷花开得正好，一朵朵的，粉红色的，白色的花朵，衬着宽边绿叶，煞是好看。不过此时此刻，也没有人有心情去欣赏它的美了。
　　男人女人们凑成一堆儿，围着那盏灯，分粮食吃。战争发生的突然，人都忙着逃命去了，晾在院里的腊肉红菜干都没来得及收走，上层的蒙了灰尘和土，中层的收拾收拾，倒也能吃。如今这世道，为了活命，发酸发臭的东西也得往肚子里咽，哪还能挑三拣四的。
　　腊肉和菜干硬的硌牙，成毅他们吃的面不改色，容莞知道食物来之不易，勉强也咽了下去，苦了楚莺莺和宋雨。这两张嘴巴吃的从来都是松软的糕点，喷香的佳肴，什么时候吃过这样冷硬的玩意儿？不过不吃也不行，只得苦着脸把食物咽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