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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冲突 4 “ ...

  •   4
      “蔻蔻、蔻蔻”,有人在呼唤,啊,是妈妈。

      蔻蔻自一片草丛中坐起,望向声音来处。清晨薄雾未散,草地湿滑,叶尖处仍凝有露珠。

      蔻蔻站起身回答:“妈妈,妈妈!我在这里!”半年多未见妈妈了,好想她。

      “蔻蔻”,妈妈自薄雾中穿行而出,蔻蔻飞奔过去,投在妈妈怀里,“妈妈,我想念你,我想回北川。”

      妈妈轻抚蔻蔻肩膀,“孩子,你受苦了。”蔻蔻低泣,妈妈扶起她,用手掌轻轻替她擦去泪痕。

      “孩子,你稍安勿躁,你求我的事情,就快实现,虽然计划有变,但目的总是一致,委屈你了。”

      “我求您的事情?”蔻蔻不解。

      “蔻蔻,放心去享受,只是,时日不多,你当珍惜。”

      “什么?妈妈?我不懂您的意思。”

      妈妈慈爱的替蔻蔻理理头发,“蔻蔻,照顾好自己。”

      远处隐隐传来鸡鸣,不等蔻蔻说话,妈妈已经一转身,消失在薄雾里。

      “妈妈!——”蔻蔻大声疾呼,跑上前去追,一脚踩空,登时醒转。

      啊,原来是南柯一梦。

      摸摸面颊,脸上泪痕未干。

      看表,已经六点五十,距离闹钟响也就剩十分钟。薛蔻蔻来不及感伤,连忙起身梳洗。

      这半月来,蔻蔻更加繁忙。郑宇廷总是临时安排工作给蔻蔻,有时距离下班仅剩十分钟,桌上的内线电话响起,准是他郑大经理临时加派任务过来,弄得已经车到楼下的辛宁怨声载道。好在每周二、五的书法课总能顺利逃亡,不至于跟学校请假。

      上班时间也紧紧张张,核算岗照理说学习期已经结束,蔻蔻该转到楼面管理岗位开始上倒班,可是郑经理说核算工作有连续性,为保证账目清楚,不适宜频繁换人,要蔻蔻一直做下去。

      但是楼面管理也要学,是以蔻蔻一面跟卖场主管在现场学习,一面还要兼顾核算,好处是可以继续上朝九晚五,只是这样一来,蔻蔻常常自叹分身乏术。

      早起十分钟也是好的,十分钟有十分钟的用处,蔻蔻已恨不得以绳系日。

      上午核对完前一天的日报表,蔻蔻就到卖场去帮忙。

      走到配件区,遇到一位女士,对牢一整架护目镜发呆。蔻蔻上前主动问话:“您好女士!请问可需要帮忙?”

      蔻蔻穿着商场制服,左上襟别一枚亮晶晶工牌。

      那女士四十来岁,烫着时髦的大波浪卷,穿考究套装裙,麂皮低跟鞋,口红颜色鲜艳,涂得又厚又匀。

      她瞥一眼蔻蔻,并不答话。

      蔻蔻见状,不再打扰,整理整理货架,去别处巡视。

      正和员工谈话,有人打断:“嗨!你!”

      蔻蔻回头,是刚才那位红唇女士,蔻蔻忙微笑,对顾客永远温柔微笑,是入职第一课所学。

      只是这顾客看来并不为蔻蔻笑颜所动,依旧面无表情:“你来一下,帮我挑东西。”说完转身就走。

      蔻蔻回头,冲员工吐吐舌头挤挤眼,傲慢顾客常常遇到,蔻蔻他们见怪不怪。赶忙跟上。

      果然,还是来到护目镜这区。

      红唇女士看中一副意大利设计,蓝宝石面的风镜,因为价格昂贵,锁在玻璃柜中。蔻蔻自专柜导购处取得钥匙,打开柜子小心取出捧给顾客看。

      她看了一阵,对镜架不甚满意,又要换另一副,看过又说颜色不佳,再换来看,蔻蔻与导购小心接待。

      这时专柜旁电话响起,蔻蔻指指电话,示意导购去接,自己将红唇女士看过的眼镜,又小心放回玻璃柜里去。

      蓝宝石面的、logo造型镜架的、紫外线过滤功能的……蔻蔻一一摆放,咦,那只名师设计的限量版怎么不见?

      蔻蔻望望女士手中,现时正在看的,是一副普通滤光镜,柜台上,空无一物,地上也空空如也,蔻蔻瞬间脸色煞白,额角一片冰凉。

      这副限量版乃是珍藏,价格是蔻蔻数月工资。

      导购已经接完电话回来,看蔻蔻表情不对,问:“怎么了?”

      蔻蔻双眼直盯,木然回答:“限量版那款,不见了。”

      这下导购小徐也起急,两人翻看柜台角落,仍无结果。冷汗自额角冒出,小徐已经红了眼眶。

      蔻蔻看向那位女士,脱口而出:“女士,那副限量版眼镜,可是您拿了?”小徐连忙扯她衣角,已经来不及。

      蔻蔻自觉失言,下意识咬住下唇。

      那女士抬头怔住,片刻之间,血涌上脸,未等蔻蔻再做反应,一个耳光已经“啪”一声打在蔻蔻脸上。

      蔻蔻呆立当场,嘴唇立时已被咬破。

      那女士却似气极,见到血也不住手,第二个耳光就向蔻蔻头上拍来。

      一旁的小徐惊醒过来,奋力拉开蔻蔻,那女士一掌落在小徐背上。她住了手,嘴里却愤愤叫喊起来:“你什么意思?!诬赖我是贼吗?!睁开你的狗眼看看,我像是差这几个钱的人吗?”

      小徐委屈地红了眼眶,拉住蔻蔻退后。

      蔻蔻清醒过来,定定神,将小徐拉到自己身后,不退反进,抬起脸来直面那女士:“我已经受伤,您尽可以再打,这里有监控,报警后只怕您再难全身而退!”

      蔻蔻下唇已经血肉模糊,血滴下来,鲜红色一滴滴掉落在白色制服上衣上,触目惊心。

      蔻蔻只觉下唇疼痛,血腥味在口中弥漫。小徐终于绷不住在她身后哭起来,蔻蔻回身低斥道:“哭什么?!有事说事,哭泣无用!”

      “怎么回事?”说话间,另一位女士匆匆赶来,站在红唇女士身后,她年龄稍大些,一样穿着整齐考究的套装,发鬓齐整,眉宇间多了些沉稳和多年养尊处优能得以形成的从容。

      “梁姐!”红唇女如逢救兵,指向蔻蔻大声控诉:“这小妮子,居然说我偷东西!奇耻大辱啊!我这辈子都没受过这种气!”说着,翻翻白眼,“只是我自重身份,不跟她一般见识!”她扬起下巴,整理整理头发。

      “小姑娘,说话可要负责任。”刚来的这位夫人声音沉稳却十分有力,带着威胁的意味。

      蔻蔻挺了挺瘦削的脊背:“夫人,这周围并没有其他顾客,而眼镜遍寻不见,我只是向这位女士询问。”

      “询问?!你狗眼看人低!”红唇女士突然挣脱,冲到蔻蔻面前,抬起自己手腕,“看看这只表,十六万!你见过吗?”又伸手从衣领里掏出项链,“五点五克拉!”“还有这个、这个!”她将一身名贵饰物展示给蔻蔻,“你知道老娘是谁吗?说出来吓死你!老娘会偷你一副破眼镜!”

      “夫人,身份贵重不代表不会有贪欲,物质丰富也不见得道德就高尚!”

      “你!”红唇女气急,抬手又要打蔻蔻。

      “好了!淑娴”,一旁的夫人开口,原来这红唇女士唤作淑娴。

      她将这位淑娴拖至身后,对蔻蔻说:“小姑娘,不要牙尖嘴利逞英雄,凡事都讲证据,你这样说,必须拿出证据来,否则诬赖人一样要负责任承担后果。”

      说话间,蔻蔻蓦然瞥到那款限量版,跌在红唇女士身后的地上,一只镜片已经不知何时被麂皮鞋跟踩了个粉碎。

      蔻蔻一颗心重重沉下去,这件事,无论如何也说不清了,但冲撞顾客,已经是事实,说不定已经有好事者拍了视频发到网上去。

      沉吟片刻,蔻蔻弯腰低头鞠躬:“对不起,是我说错话”。立身起来,蔻蔻才发现自己全身发抖,说不清是怕是气,拼力克制自己。

      周围的顾客闻声赶来围观。

      “一句对不起就算完事?”淑娴不肯罢休。

      “是,当然不能完事,去,叫你们经理过来。”年长的夫人吩咐一旁观看的店员,姿态淡定,虽然不似那位淑娴张扬,但不怒自威,反而更有气场。

      已经有人冲向场边的办公室。

      “妈!”宇廷一挤进人群,就看到母亲面色凝重立在围观的圈子中心。身后,站着母亲的老“牌搭子”娴姨,而对面,是蔻蔻,看起来“血肉模糊”的薛蔻蔻。

      蔻蔻的心沉到谷底,原来,对面这位威严的女士,居然,是郑经理的母亲。

      只看了一眼蔻蔻,郑宇廷面色铁青,一言不发自地上捡起那副破碎的限量版。

      “妈,娴姨,有什么事,到我办公室来说。”

      看见那副破眼镜,“娴姨”立刻眼睛放光,气焰更盛:“看吧看吧!自己丢了赖到老娘头上!”

      郑宇廷盯了她一眼,她终于闭嘴,仍是不服气的扁扁她的红唇。

      宇廷回头,看一眼已经惨不忍睹的蔻蔻,招呼她们:“你们两个,也过来。”

      值班经理自去请散围观顾客。

      “宇廷,今天必须开除她!”发现宇廷居然是这间的经理,娴姨乐不可支,每一根卷曲缭绕的发梢都透着得意。

      “娴姨,她刚来,实习生,是我未教好。”郑宇廷代蔻蔻道歉,“但是,您打也打了,不如就此罢休。”

      “罢休?!小姑娘太过伶牙俐齿,挨打只是个小教训!”,娴姨不依不饶。

      郑夫人上前一步,站在娴姨和宇廷中间,“淑娴,看我面子,少说两句。”转而又面向郑宇廷:“宇廷,娴姨是陪我来看看你,没想到在你这里却要受这种委屈,你看着办,务必要娴姨消了这口气!”

      转而小声:“只是,你也别太难做。”说话间,捏捏宇廷手背,递个眼色给他。

      宇廷心下了然。

      这个娴姨,不过是母亲在“太太团”里的“牌搭子”,平时打牌吃饭,也常出些偷牌耍赖的“小状况”,又偏偏爱做张做势,虚荣张扬。今天的事情,真相如何,大概郑母心中也有数。

      但是要让母亲满意,让娴姨消气,少不得委屈蔻蔻,这让宇廷深感为难。

      眼下,母亲、娴姨、蔻蔻,以及导购小徐、赶来看热闹的楼面主管、保安部众人,无数双眼睛望向他,都在等他开口。

      宇廷额角冒汗,抬眼看看蔻蔻,蔻蔻双眉紧锁,嘴角一抹血红,令他心中一刺,再看看面前的母亲和她身后的娴姨,一个笃定的看着他,等他说话,一个一脸得色,不住用眼角斜斜打量周围人群。

      “薛蔻蔻”,宇廷终于开口,声音艰涩,“你不搞清楚状况就侮辱顾客,是你的错,快跟顾客道歉!”

      蔻蔻并没有惊讶,只是眼中有一小簇亮光倏然熄灭,低声回答:“是。”

      她缓缓走到娴姨跟前,小声说:“对不起。”

      娴姨兀自不满:“那么小声,听不见!”

      蔻蔻抬高声音:“对不起,请原谅!”声音略略发抖。

      娴姨仍然懒洋洋地说:“声音太小了,我听不见”,眼光随即往下瞟了瞟落在蔻蔻脸上:“你是太穷了没钱吃饭吗?刚才质问我的劲儿跑哪去了?现在怕丢工作了?”

      蔻蔻涨红了脸,欲再争辩几句,郑夫人拉她一把:“薛蔻蔻是吧?小姑娘,你知不知道,你逞口舌之快,给你们经理,会带来多少麻烦?”

      郑夫人不疾不徐,语带威严:“好歹都是长辈,你家父母没教过你,跟长辈说话要客气?今天的事情,对你是个教训,你要记住,这份工作做得好不好,责任不是你一个人的。”

      “妈——”宇廷上前,郑夫人按按他手臂,打住他的话锋,接着对蔻蔻说下去:“小姑娘,今天你是遇见我们,大人不记小人过,打你一巴掌,算是替你父母教育你,换了别人,这事恐怕没那么容易过去!”

      蔻蔻知道自己做错事理亏,又没有证据,面对这种情形,只得把委屈的眼泪忍回去,挺直了脊背。

      “你看看她!你看看她!”娴姨指着蔻蔻,冲郑夫人:“你看看她那个不服气的样子!”冲上来欲扬手再打。

      “好了!淑娴!”郑夫人拦住她:“毕竟是宇廷的公司,算了吧,权当今天晦气!”

      郑夫人再回头,又再深深地看了眼蔻蔻,这才拉着兀自骂骂咧咧不肯干休的娴姨走了。

      郑宇廷一路送出办公室,直送到扶梯口,看着二人下楼出门。

      部门同事赶紧洗了热毛巾来让蔻蔻擦脸,一把下去,白毛巾立刻染上猩红血迹。蔻蔻方才知刚才有多狼狈。

      宇廷回来,假装没留意到略略尴尬的气氛,叫部门小王去唤保安部调监控录像来看。

      监控录像打开来看,只看到那女士皮包在柜台一掠,眼镜已经消失,再出现已经是在地上。

      是蓄意盗窃,还是误会一场,无从考究。

      “已经是惯犯,套路一点不新鲜。”保安部经理收起监控存储盘,“只是你们小妹妹倒霉,不懂得应付。”回头看一眼仍低着头的蔻蔻,拍拍宇廷肩膀,挤挤眼走了。

      办公室安静下来。

      蔻蔻到处都痛,最痛仍是心里,被狠狠揪着。

      好久,听见郑宇廷在对面坐着,长叹一口气。

      似被这叹息击中,蔻蔻身体颤抖一下,好久,艰难迸出三个字:“对不起”。声音出来,才发现已经瘖哑,三个字破碎成气音。结痂的嘴唇被撕裂开,血重新沁出来。

      “对不起什么?”郑宇廷站起,眉毛重重凝成一团,缓缓走过来,停在蔻蔻面前,小心捧起她的下巴察看。

      蔻蔻眸中终于涌起雾气,不敢抬眼,怕眼皮一动,不争气的眼泪就会流下来。

      宇廷的心仿佛被狠狠击中一般。蔻蔻的半边面颊已经肿起来,指甲扫过之处,刮起两道细细血痕,长度自耳前直至下颏。下唇更是血肉模糊,伤口翻起。

      宇廷一阵心疼。

      “冰水冲一下就好。”蔻蔻说。

      “冰水又不是灵药。”

      “真的,从小就用这个办法,非常灵验。”蔻蔻还想争辩,却看到宇廷眼神一暗。

      “是我对不起你,明知道你受委屈,还要你去道歉。”宇廷声音低落。

      “不,我明白你难处。”蔻蔻小声回答,方才郑母所言不错,的确是自己不够谨言慎行,自己挨打不说,给经理添麻烦。

      宇廷叹口气,不欲再多说。“你对不起自己”,放下蔻蔻小脸,宇廷板起面孔,恢复经理口气:“东西丢了,稳住当事人,自有保安部门处理。逞匹夫之勇捉贼,或是急急质问顾客,都一样不智。”

      蔻蔻眼泪终于扑簌簌落下来,无声低泣。

      “行了,不要哭了。是我培训不到位,眼镜钱我来赔偿,你下午班不必上了,回去休息。”宇廷尽量想说的严肃,可是话到后来,语意已不自觉温柔。

      “经理,对不起,眼镜我赔,我以后再也不会犯类似错误。”顿了一下,蔻蔻抬起泪眼,望向宇廷:“我愿意赔偿全部损失,请不要让我离开部门。”

      宇廷深深看一眼蔻蔻,不说话,沉默片刻后拿起内线电话说了几句,不过一会儿,已经有人拿了冰袋、碘伏药水和棉签进来。

      蔻蔻捂着冰袋独自坐了一会儿,呆呆对着地板花纹发愣,好一会,终于站起来,走向办公室的玻璃隔窗,此时百叶窗落下,叶片合起,反射外面的光线,恰似一面镜子。蔻蔻小心取下冰袋,在玻璃反光中细细看自己脸上的伤痕,真是面目全非,不忍卒视。

      正看间,办公室门开,郑宇廷回来,蔻蔻赶忙又将冰袋敷在脸上。

      “过来吃饭!”,宇廷将手里提着的几只塑料袋放到桌上,从里面一一掏出汉堡、咖啡和牛奶。

      “哦”,蔻蔻答应,一步一挪走向桌边。原来这一闹,已经中午。

      宇廷放下咖啡,“看什么看?快吃!”说着揭开牛奶盖子,想了想,又盖上,自袋子里掏出个吸管插上,递给蔻蔻,“小孩子不要喝咖啡,好好喝牛奶!”

      蔻蔻心下一松,只觉得鼻子酸酸,眼眶也又热又酸起来。

      “哎呦哟,怎么那么多眼泪?”宇廷故作轻松,赶忙抽纸巾递给她,“我的小姑奶奶,坏人已经打跑了,你别哭了。”

      蔻蔻忍不住破涕为笑,复又耷拉下脸来。

      “今天挨了打,别为此辞职才好,我们做客户服务,难免会有不顺意。我知道你委屈,我只是,身不由己。”说完,深深看眼蔻蔻,接着啜饮咖啡。

      “可是,的确是我的错。”

      “是,你的确有错,责令你写份检查,周五部门会议上当全部门面念一遍。还有,眼镜赔偿,我和你共担一半,我先替你出,你分期还我。”

      蔻蔻沉默,拿起牛奶慢慢吸,呵,细心的郑经理,用吸管喝的确不会被牛奶浸到伤口,蔻蔻心里一暖。

      “还有,以后自己要小心,毕竟不是在学校了,社会上什么人都有,人不可貌相,不能怀疑一切,也勿轻信他人。”

      停一下,宇廷再说:“我看监控,你很勇敢,那种时候,脑子还没乱,知道威胁对方停手。”

      蔻蔻再次鼻酸。

      宇廷见她一滴泪重又滑下来,低低叹气,忍不住抬手,将那滴泪抹去了。轻声说:“今晚的课,我已经打电话给辛宁让他帮你请假,不要去上了。”

      蔻蔻猛然睁大眼睛,抬头不置信的望向郑宇廷。

      “我都已经知道了,”补一句“辛宁告诉我。”最近他姓郑的已快成撒谎专家。

      蔻蔻点点头不再问,努力吃饭。

      下午还未到上班时间,辛宁已经大呼小叫地来了。蔻蔻怕丢脸,午饭后一直躲在宇廷办公室替他整理文件,不敢出去面对同事,所以辛宁就直冲进宇廷办公室。

      捏着下巴,把蔻蔻一张脸左看右看,又一脸辛酸样皱鼻子皱眼地仔细端详过嘴唇上的伤口,辛宁一把拉起蔻蔻,“走!去换部门!不干什么劳什子的营业部了!”

      蔻蔻自然不从,宇廷也自沙发上弹起来,一把拦住辛宁,“让你小子过来接人,不是来撬墙角的。”

      “墙角?真有结实的墙角,在你这里恐怕也打散了!”辛宁没好气,见拉扯不动蔻蔻,只得一屁股坐下,鼻子呼呼喘气。

      蔻蔻可怜巴巴坐到辛宁旁边,小心解释:“是我自己不小心,当时正咬着嘴唇,她打得并不重的。”

      辛宁所有脾气在蔻蔻这里都仿佛化在水里,只得低声训斥一般说:“去收拾东西,我送你回去!”

      蔻蔻闻言抬头看宇廷,宇廷点点头,蔻蔻立刻起身出去。

      蔻蔻与辛宁那样有默契,宇廷看着蔻蔻背影,心里涌起一股酸意。

      “嘿!说到挖墙脚,你这家伙,是不是想挖我墙角?”辛宁见蔻蔻出去,起身突然凑到宇廷面前,与他眼对眼,鼻对鼻。

      宇廷吓得后退一步,眼光收回来,“什么挖墙脚?”

      “蔻蔻啊,把她藏在你办公室,安的什么心?她是我女朋友,你不许追!”

      “蔻蔻几时做了你女朋友?”宇廷的确想知道他们从何时开始。

      辛宁却心虚,只当是宇廷诘问,立刻反驳:“虽然还不是,可是很快就是了,你不许破坏啊!”竖起食指,点着宇廷鼻尖。

      “哦——”宇廷拉长了声音,笑意涌上脸颊,“还不是呀?——嘿嘿,嘿嘿”

      “啪!”辛宁已经一个反手扇了自己一耳光,“不许打她主意,你敢试试看!你试试看!”一边食指点点,一边退后开门,冲外面扬声:“蔻蔻,我们走!”关门出去,很快又打开,伸进脸来,做一个威胁的表情,这才摔上门扬长而去。

      宇廷站在原地,不自觉地露出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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