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咒回]御三家不可能这么团结》一只大白鸽

3、第 3 章 权利/革

　　宽敞的教室走廊偶尔筛下几缕阳光，五条奈川伸出那双稚嫩的手，用手掌的纹理丈量阳光。
　　暖色调的橙黄在他的银发上镀了一圈一圈的金箔，远远看去就像是融化的冰山，较之有了些许人情味。

　　走在前头带路的咒骸见状也停下脚步，黑黝黝的眼珠直勾勾地盯着他，生怕他二话不说就溜走。

　　为了更好的针对学生的个人状况，校内采取了等级制分班。而位于最特等级的教室则处于走廊尽头，因此沿途会不自然地经过其它班级的教室。
　　顺带一提，今年的一年段的班级也就三班。招入的咒术师人数不多不少正好超过两位数，真是可喜的进展。

　　五条奈川扫视一眼路过的班级，里头坐着的无一不是按耐不住的新生。
　　瞧着他们明明一无所知却又好奇不已的样子，他在内心嗤笑一声，不动声色地牵扯嘴角。

　　用五条奈川的话来讲，这个糟糕的世界本就是这样，无趣的很。

　　就像普通人的更新换代一样，需要不断替换衰老的细胞，新的细胞在老的细胞内产生，永驻的容颜才得以不朽。
　　同样的，社会也需要不断的进步，但只有不断注入新鲜的血液才得以迭代更新。

　　这是由千万前仆后继的咒术师前辈们换来的崭新时代，却也是最容易麻痹人的温和年代。稍有不慎，就会溺毙在这个温柔的象牙塔里。
　　还是吃人不吐骨头的那种死法。

　　“到了。”
　　领头的咒骸停在一扇门前，发出不大不小的沉闷声。

　　--？
　　咒骸有些奇怪地瞧着扒拉窗户的五条奈川，毛绒绒的内芯不是很能理解他为什么放着好端端的门不走，非要翻窗。

　　很快，他的做法就得到了验证。

　　*

　　普通人来学校是为了学习，但这种授课内容对于御三家的继任者来说就是粗茶淡饭。

　　“鹤见。”实在听不下去的加茂苻禄竖起书本，整个人缩得和鸵鸟一样。把脑袋用书本挡住，试图装作在看书的假象。

　　“嗯？”禅院鹤见停下转动的笔，收回看向板书的视线，吝啬地给他一个眼神。

　　这简直是在用一个眼神，就完美栓释了“既然叫了我就好好想想要问什么。”的意思。

　　“你说，五条那家伙要什么时候来上课？ ”加茂抽抽嘴角，后知后觉地想起鹤见追求的「求极致的完美」。

　　“管他怎么想的，最多不过三天。不来也好，省得他又压我一头。”禅院鹤见竭力忽略那种被人压一头的不悦感，转而愉快地决定下节课要创新校内记录。

　　是了…是禅院鹤见一贯追求的「完美主义」不假。

　　“你们在聊什么？”
　　那头正在上课时间窃窃私语，但话题的主角却是很幼稚地凑过去掺和。

　　“我们在赌五条什么时候回来。”加茂头也不回地顺势回答，掏出一口袋的糖果。
　　“这样啊……”五条奈川眼睛一亮地盯着桌上的赌注，意味深长地瞧着他们，“那你们赌几天？”

　　“三天。”
　　“一天。”
　　“我赌现在。”

　　目的得逞地看着他们不可置信的小表情，五条奈川恶劣地卷走糖果。

　　“这下你们输了，糖果归我。”
　　“你那是作弊不算！”
　　“我才不管。”
　　……

　　“咳咳--请安静！”动静大到闹得老师不得不停下进度来制止的两位在被收拾后乖巧地坐在遥遥对立的两角。

　　*

　　“请你们安静下来。”被专门赋予特级学生教育这一重大职责，板着脸的老师挑一挑架在鼻梁的眼镜。

　　眼前的这位教师无疑给足了你们耐心与毅力，甚至空余出缓冲时间，他正在试图平等地与你们沟通。

　　五条奈川眯眯眼睛，咬碎糖果。

　　但是那些都不重要，五条奈川一向奉行以己待人的道理。既然那位老师选择尊重他们，那回礼又何妨。

　　这位老师并没有被棘手的问题难倒，反而心平气和下来继续讲课。

　　一直都有在听课的禅院鹤见清楚地了解到他换课了。
　　温润儒雅的气质陡然一转，像是未出鞘的剑。

　　“听好了，在座的继任者们。你们既是复古的盾，更是革新的矛！总有人喜欢进步，却害怕改变，而你们就是最好的证明！”

　　“第一个问题，你们认为『power』是什么？”视线停顿在腮帮子鼓囊，嚼着糖果的五条奈川，他手指弯曲敲了敲五条的桌子，“五条，这个问题你来回答。”

　　“权利。”
　　“这是一个很客观的单词。承然，这世界上所有的不利状况都是当事人的能力不足导致的。”搭在课桌的手收了回去，说话的人沉淀下来，“但是我要你明白一点，五条。”

　　“纬度平行于赤道，永不相交。众生皆有欲望，并非是纬线获得了权利就成为了赤道。”老师手按压在桌上，俯下身子，“就好比宛如流星流逝一般的咒术最强，无论他身前多么辉煌，最后也只会是历史的一粒尘埃，掀不起再大的风浪。”

　　“足够了。”五条奈川波澜不惊的眼睛逐渐泛起波澜，眼里闪烁着对咒术史最强的向往。

　　“什么？”
　　“我说，仅凭咒术最强这一点，就足够了。”五条奈川直立起身，迎着那位老师讶异的目光，“他是历史的尘埃，却也是历史本身。只他一人，就足以谱写新的历史。”

　　但是他并没有这么做，反而选择最温和的革新做法，也是最不符合他实力的做法。
　　虽然不清楚是什么改变了他的行为轨迹，但这也是五条奈川最不赞同他的一点。

　　同样是不满足于现状，但打破现状的手段却大不相同：一是革新，一是复古。
　　两种方法，两种不同的做法，造就的立场与结果必然不同。利益的矛盾与对立的冲突步步激化，最后达到极致。

　　关于这一点，其后在咒术史上占据最大篇幅的『涩谷事变』给予明确的答复。

　　“这回换我来问老师了。”五条奈川手指有节奏地打在桌上，发出不大不小的声音，带有急剧的压迫感，“您觉得咒灵是什么呢？”

　　“……”就这？咒灵能是什么？不就是人类的负面情绪积攒的集合体吗？
　　强压下心头的疑惑，那位老师规矩的发表官方话题。

　　“老师就没想过，对于没有思维仅凭本能反应的咒灵其实是很好利用的一把双刃剑吗？”银发少年轻轻敲打桌面，重新唤回思绪发散的教师。

　　曾经的最强为了重置这个咒术界，转头跑去当无良教师为腐朽的咒术界注入新鲜的活力。
　　百鬼夜行的夏油杰亦是如此，只是他的想法过于偏激…而事实也证明了倒行逆施的作为不可取。
　　可涩谷事变的主谋先是伙同特级咒灵借助狱门僵把五条悟封印，再吞噬具有「无为转变」的咒灵，造就混乱的世界。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算是推进人类的进化。

　　“与虎谋皮，焉能全身而退？剑走偏锋，未必马到成功！”
　　“嗤--这有什么？因为我是最强，不是么？”

　　“你…”老师紧紧盯着眼镜下笑吟吟的银发少年，浑身冰凉，手脚发软。

　　“啊…稍微有点可惜呢，没能亲眼见到能够自由转化的咒灵…”

　　正值七八月份的盛夏，炙热的光线灼烧着他们的目光。滚烫的热浪扑面而来，可在座的其它人却感觉一股寒意涌动。

　　莫说是和五条奈川相处甚久的加茂与禅院也时常不是很能理解五条，但是他们都能明白凡是由他亲口说出来的话，都有可能演变成事实。
　　五条奈川从不吝啬于说谎，也许是个人能力过强的缘故。但是他今日的所做所为也绝对不像是心血来潮的模样！

　　“噗嗤--真无聊，这么快就上当了？”将众人的表情看在眼底，五条奈川轻笑一声，身上的距离感瞬间收缩，看着就像是一个调皮捣蛋鬼。

　　听到这句玩笑话的同时，不少人歇了一口气。他们心照不宣地翻过这一页，装作若无其事地进行下一进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