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海海》卓褧

5、我允许你对我做任何事情

　　“楠楠，我亲你，你也不躲吗？”
　　“不躲。”
　　“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
　　“不知道，你怎么能不知道呢？”
　　“我确实不知道，也不打算知道，不过你可以对我做任何事情。”
　　“你这是要我命啊。”
　　“不要你的命。”也许是觉得这么说很生硬，于是加了一句，“我允许你对我做任何事情。”这句话完全不通人情事理，傲慢又天真。
　　倪雅丰听懂了，她隔着桌子揉了揉阮雍楠的头，状似不经意开口，“只有我被允许吗？”
　　“只有你。”
　　“以后呢？”
　　“只有你。”年少不知诺重，轻易许一生。一个敢说，一个敢信。
　　阮雍楠直直看着倪雅丰的眼睛，没有半点躲闪退让。
　　倪雅丰几乎撑不住的时候，烤鱼终于端了过来，她几乎是落荒而逃去拿碗筷，指尖都发麻了。从来没有直面过这种程度的信任，而且她毫不怀疑，或许真的，阮雍楠只对她这样，就像她也只会在阮雍楠面前管不住自己的手和嘴，甚至管不住自己的心，恨不得从里到外都贴在她身上。
　　真是冤家啊。倪雅丰有预感，这样不问理由不牵连任何利益，最纯粹的感情才是最要人命。可是她躲不掉，她不舍得。没有遇到阮雍楠之前她或许觉得日子过一天算一天，遇到阮雍楠之后她总会莫名其妙想到这个甚至没说过几句话的小姑娘。
　　她甚至觉得这种想念并不健康，像垂死之人渴饮甘露。她已经有意无意避开这个小姑娘，早自习迟到，晚自修提前溜掉，午餐时间避开高峰，不再去创新班所在的那栋楼附近休息。
　　她真的，害怕见到阮雍楠。
　　因为每一次见到她，她都控制不住想要拉进两个人之间的距离。
　　可是不论怎样，还是会碰到阮雍楠。
　　“学姐，你是在挑筷子还是在挑花儿？”
　　背后乍然想起阮雍楠清脆的声音，倪雅丰心都被揪了一下，她第一反应不是逃开，而是转过身把楠楠抱进怀里，她被自己的举动吓到，可是没能放开阮雍楠，反而抱得更紧。
　　“学姐，你是不是被我们刚刚说的话吓到了，我不会要你的命，乖，别怕。”阮雍楠从来都是打直球的人，一击即中。
　　倪雅丰渐渐冷静下来，“嗯，我不怕。”哪怕心脏跳得剧烈，马上要蹦出胸腔，她又恢复从前那种没正形的假温柔，捏捏阮雍楠的脸。
　　阮雍楠果然不再反抗，被捏的变形的脸吐字不清，“肘，吃饭。”
　　烤鱼洒上了一层的红椒和花椒，香气四溢勾得人食指大动。
　　阮雍楠吃得眼睛亮亮的鼻尖冒汗，嘴巴一鼓一鼓得十分可爱。“好吃！”
　　“那多吃点，以后带你吃其他好吃的。”
　　“嗯嗯！”
　　烤鱼实在太下饭了，两个人吃得摊在椅子上不想动。
　　阮雍楠摸着自己的小肚子突然站了起来，坐到倪雅丰那边，伸出手替她揉肚子。“揉一下好消化。”
　　倪雅丰心里受用得很，嘴上却不饶人，“楠楠好贤妻良母啊。”
　　“我没有嫁人，也没有孩子。”阮雍楠一本正经回话，手还在乖乖揉着。
　　她真的很像贤妻良母。阮雍楠和她的母亲很像，认定一个人就是一辈子，极富责任心，又擅长照顾人。唯一不同的是，她的母亲选择了同样可靠的，她的父亲。而阮雍楠因为从小缺少玩伴性格孤僻，被同样性格孤僻却成长环境复杂的倪雅丰吸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