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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三十五章 大老虎精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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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子鸪的提议得到现场众人一致同意,后续问题在要怎么把老虎叫来。
何青松道:“让你师妹过来?”
云浅飞道:“师妹受伤了,估计不能来。”
莫子鸪道:“直接让老虎过来?”
陈雁鸣道:“老虎也伤了,而且按你们所说,它的灵脉换成我的,被毁了大半,它应该用不了。”
苏鹧道:“我们过去?”
何青松和莫子鸪不假思索地拒绝了,他们是医修,不能随意丢下刚经历严重灾害的云乡百姓。
苏鹧改口:“我过去?”
云浅飞道:“同门还晕着。”说的是箫及茫。
苏鹧再改口:“我和陈公子过去?”
云浅飞道:“不行,他得跟着我。”
大穿山甲道:“不管你们想做甚,先滚出去!我要休息了!”
众人:“……”
五人一犬灰溜溜地跑了。
持续三天的赋熙门一百一十一周年庆典结束好几天了,大多数人都应该有空了。
云浅飞决定给司河写封信,先问候裘月儿,再看他能不能帮忙把老虎带过来,若是不行,就让唐雁回来试试。
但小唐从没出过远门,黎丞又因为乐相羿的缘故从未离开赋熙。
隔壁熟悉的逸嵘倒是还有一个合适的容琰,但那天然的性格,能难让人不怀疑他出门即迷路。
说把箫及茫也运回去吧,几天前曾运送陈雁鸣的轿子是箫及茫的所有物,当事人又昏了不省人事,总不能为了找老虎把人晃醒,万一加重伤势……
至于找掌门、峰主,还暂时没人有这么大的胆子。
五人回到休息地围坐一圈。
何青松把手放在膝盖上,道:“其实也选择可以叫灵兽的名字,如果有主从契约在的话……”
灵兽是兽修身体和精神的延伸,主从契约相当于新增加进生物体内的神经系统,名字则是信号。契约和喊名可以相互联系,也能各自独立,全看兽修和灵兽意见。
然而陈雁鸣既不是大老虎精的主人,也不知大老虎精的名字。
好不容易找到的线索因此断开,让人难受。
陈雁鸣叹了口气,身体后仰,本想躺到地面,却碰到了暖呼呼,毛茸茸的大卷毯子。
他忽地顿住,紧绷起全身肌肉,细犬黑娃正趴在何青松腿上,从来不会主动接近他。
那他腰背下的令人倍感熟悉的东西……
湿热的气息喷在他耳边。
陈雁鸣:“……”僵硬着扭过头。
妈耶。
橙毛老虎目含笑意地侧趴在他身后,仿佛就等着陈雁鸣把自己当成靠枕。
什么时候来的?
怎么来的?
为什么过来?
老虎爪子下压着让陈雁鸣眼熟的长柄状物体,费劲地拔出来,原来是他落在华鸣峰的佩剑。
“……”
这么说,老虎应该是,坐着他的佩剑,飞过来的……
陈雁鸣低头凝视老虎四只大爪子,想象出不太好的画面。
呆愣半晌,当他回过神想通知众人时,对面的三人一犬早已退远,坐身旁的云浅飞则和他们相反,竟沉迷于抚摸虎头之中。
灵兽老虎的个头比寻常老虎小一点,皮毛略略扎手,曾在陈雁鸣手背上留下痕迹的锐利爪子藏在肉垫中,长鞭似的尾巴搁在地上轻轻甩动,看似懒惰又悠哉。
率先靠近大老虎精的,不是退开三人之中的任何一个,居然是细娃。
黑狗夹着尾巴,小心翼翼地上前几步,又后退两步,耳朵紧紧贴着脑袋,动物本能让它知道害怕,可老虎身上弥漫着令它怀念的西山气息。
细娃出生至今,大部分时间都在西山山上肆意奔跑,捕猎山鸡,向主人邀功。尽管它更喜欢在平地上逮兔子,但当它看见主人因此眉开眼笑,高兴地夸奖它时,它就会感到无比开心,尾巴都要摇飞出去。
西山快被小门派长老带着弟子铲没了,这个曾经伫立在天地间的细娃游乐场没多久就会完全消失,它肚子里那俩没出生的孩子,往后只会知晓历史中的西山。
大老虎精平静地接受了细娃。
随后,更多的动物从四面八方出现,鹿、熊、猴群、山猫……它们以老虎为扇形中心,围绕着它或坐或趴。
都是在西山上因陈雁鸣的救援而在泥石流中幸存下来的另一类云乡居民。
人们不知道老虎的名字,可这些居民知道。
大老虎精依旧侧趴在地面,环视一圈,闻到了几股熟悉的气味,是曾经在西山上追逐玩闹过的对象。
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竟然在机缘巧合下,它回来了。
主人病死后,它便离开了万灵囿,到处流浪,住过无数座山,曾被人狩猎也曾被人招揽,当然,它够强,这些人的阴谋都没有成功。
它仍是一只自由自在的老虎精。
后来它来到了西山,感觉到西山下沉睡的玉龙,知道这是块好地方。住了十余年,某天,于高山之上看见了逃难而来的人类。他们在山谷聚居,随着人数的增多,聚落慢慢扩大成村庄。之后,它因救了一个成功把幼鸟放回鸟巢却失足落树的小男孩,而有了一个山神的名头。
住在这里挺好的。
然后,那只曾经在万灵囿中和它抢主人的穿山甲也来了,还挑了西山当渡劫之地。谁不知道天劫擅长搞破坏,老虎心情本就不好,只觉得冤家路窄,离开西山前便恶意地告诉穿山甲它不可能成功渡劫。
穿山甲气急败坏。
老虎精狂笑不止。
两只灵兽打作一团,赢家依旧是老虎。
纵使自己的体型会因为功法缘故时大时小,胜利的仍然是它。
离开了住了上百年的地方,老虎漫无目的地走动,在路边遇见了一个抹着眼泪小声啜泣的光脚小女孩。
附近没有人,她便跟在老虎身后,老虎走她也走,老虎休息她也休息,始终不离,亦步亦趋,连睡觉也不踏实,每过一阵子就会突然惊醒,直到看见老虎才放心。
几天后,小女孩生病了,倒在地上。老虎将她驮上背,尾巴当绳子绑住女孩腰部,固定好位置,再找些主人曾经吃过的、或老虎看见别人采集过的草药,让小女孩自己吃下去。
老虎不懂药理,小女孩也不懂,他们不知道对症下药的道理,不对病症的草药对病人来说如同剧毒。小女孩因此出了几次事故,但好在最后都顽强地撑过来了。
从此,老虎像是有了个伴,抓来的食物都会分给小女孩。
小女孩年纪虽小,却也知道不吃生肉吃熟肉,尝试研究取火,没研究出什么名堂。老虎旁观了几次,想起当年主人不小心丢了火折子后努力钻木的模样,便给小女孩吹了火。
它是灵兽,也是会一点喷火的。
女孩不认得回家的路,老虎又没有靠近人类聚集地的习惯,一人一虎不知在路上耽搁了多少时间,才被女孩的家人找到。
女孩是被拐走的。
夜半时分,她趁坏人休息,自己解开了脖子上的绳子跑了出来,不知家在何方只能靠着感觉走,若非遇见老虎,估计早就死在路上了。
老虎远远地望着女孩和家人团聚,知道自己没伴了,转过身准备离开,没想到女孩一看它要走,脸上还挂着泪花呢就向它跑去,拉住它的尾巴,等它回头时,她向自己家人的方向走了两步,朝它招手。
老虎想,可能是自己野的时间太久了,想重温家养的感觉。
这样慢慢的,女孩领着老虎,回了家。
日子如白马过隙,女孩长大,亭亭玉立,有人上门求亲,她含羞带怯地答应了,换了身惹人注目的红裙子,竟也给它做了一件红衣裳,带着它住去新家。
镜子中老虎穿衣服的模样过于滑稽,但它舍不得脱下。
女孩的丈夫姓裘,夫妻恩爱,举案齐眉,共同养育一个儿子两个女儿。
取名月儿的小女儿最像她。
于是,当小女儿立志成为兽修时,它就假装自己是小女儿的灵兽,被她装进珠子,带到了赋熙。
而当初和她一同拜入赋熙门的,还有一个名为陈雁鸣的小男生。
只是这个小男生,居然到现在还不肯躺到它身上!
一只兔子感觉到山神的不满,直接蹦上了陈雁鸣胸口。小小一团灰毛,冲力亦是惊人,还真让大老虎得偿所愿了。
老虎满足了,尾巴贴上了陈雁鸣的腰,大脑袋被云浅飞揉得舒服透顶。
啊,爽。
啊,舒服。
情不自禁发出呼噜声。
“呔!大老虎精,吃我一球!”
尖声先到而褐球后至。
大老虎耳朵动都不动一下,一脚就把看不准攻击方向的褐球踹远了。
褐球落在地上滾了几圈,一端伸展开来,果然是把自己团成球的药店老板。
大老虎露出轻蔑的眼神。
没能偷袭成功的大穿山甲怒气冲天。
它冲上去,被踹下,再冲上去,再被踹下。
小穿山甲追着自家父亲的脚步而来,小黑眼睛督见父亲张牙舞爪地给老虎刨皮毛,奋斗刨了半天却连一根毛都没刨出来,便自告奋勇地上去帮忙,父子俩齐心协力,依旧没刨下一根毛。
躺在大老虎肚子上的陈雁鸣眼神都死了。
这都什么闹剧。
众多动物围着老虎作臣服状,受到膜拜的老虎却被一大一小两只穿山甲拔毛?
对面三人看上去快笑疯了。